看著江濤冷漠的背影,我忽然回過神來,他並非真的冷血,若全然不在意,又怎會特意提醒小芸,插手我的事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更讓我心頭震動的是,江濤的話點破了真相——那日小芸用鬼打牆困住我,哪裡是害我,分明是將我從那個不明身份的“人”手裡救了下來。
可這個“那個人”究竟是誰?我與他無冤無仇,為何會對我下殺手?無數疑問在我心頭盤旋,卻尋不到半分答案。
這時,小芸忽然抬起右手,在江濤面前晃了晃腕間繫著的麻花紅繩,繩上墜著一枚陰陽吊飾,她臉上滿是篤定:“她奈何不了我。”
這些天小清給我惡補了不少陰陽道術的知識,對這吊飾我並不陌生。這是專屬於有夫妻之實的男女的陰陽墜,向來男左女右,女為陰、男為陽,活人佩戴可驅鬼辟邪,逝者戴之,也能躲過心術不正的道士加害。小芸腕間的是陰墜,不出所料,陽墜正戴在江濤的左手腕上。
“這是我最後一次忠告。”江濤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若執意護著蘇北北,與那人作對,那我只能和你劃清界限。”說罷,他便決絕地轉身,似要離去。
我能清晰感受到,江濤的話徹底點燃了小芸的怒火。她本就蒼白的臉瞬間變得猙獰可怖,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戾氣,厲聲質問道:“你轉身,又是要去找阿美,對不對?”
一個“又”字,讓我瞬間篤定,這些日子一直纏在阿美身邊的那隻男鬼,正是江濤。
江濤腳步未停,也未回頭,小芸卻已然紅了眼,語氣裡滿是威脅:“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你若再敢去找她,我定讓她下來陪你!”
“你為甚麼就是不肯信我?”江濤終於轉過身,眉頭緊蹙,“阿美根本沒有殺你,是你被仇恨蒙了眼,恨錯了人!”
“我不可能認錯!就是她殺了我!”小芸的聲音帶著歇斯底里的絕望,“我喜歡你整整十年,就像你喜歡阿美一樣。為了你,我甚至願意放下對阿美的恨,可你呢?一面答應和我在一起,一面卻還惦記著她,你一直在騙我!”
“小芸,你先冷靜,聽我解釋……”江濤上前一步,伸手將失控的小芸攬入懷中,想讓她平復情緒。
可此刻的小芸,早已被仇恨衝昏了理智,她發瘋似的掙開江濤的懷抱,眼底只剩濃重的陰翳,一遍遍嘶吼:“我恨她!恨她殺了我,就算做了鬼,她還要和我搶你!我要殺了她,我要報仇!”
江濤見小芸油鹽不進,根本聽不進半句解釋,無奈之下,抬手將自己左手腕的陽墜,狠狠扣在了小芸的陰墜之上。陰陽墜相扣的瞬間,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限制住了小芸的行動,讓她無法再肆意妄為。
沒等小芸掙脫開這束縛,江濤便帶著她,在我眼前憑空消失,沒留下一絲痕跡。
方才兩人的對話,不過是隻言片語,斷斷續續,可我還是從這零碎的話語裡,理出了些許頭緒。小清之前說過,那隻纏在阿美身邊的鬼,是因心中存著解不開的執念,才遲遲不肯入幽都,轉世輪迴。而這執念的根源,大抵就是阿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