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的話讓我心頭猛地一震,腦海裡突然閃過一樁被我忽略的舊事——當年一同考上市警校法醫系的,何止是我和杜鵑,阿美也考上了,和我同系同班,只是後來不知何故,她終究沒能踏入警校的校門,其中緣由,我從未深究過。
這一刻我忽然懂了,阿美執意要搶我的大學名額,怕是因當年沒能入學的事,成了她心底解不開的結,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我忍不住問杜鵑:“阿美當年明明和我們一起考上了警校,怎麼最後沒能入學?這事我一直沒弄明白。”
杜鵑滿臉詫異,像是沒想到我竟對此一無所知,她往我身邊湊了湊,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這事兒在村裡早就傳翻了,你竟一點都不知道?聽說啊,有人匿名舉報阿美高考抄襲,這才讓她丟了入學的資格。你猜猜,那舉報人是誰?”
她故意賣著關子,我搖了搖頭,實在猜不到是誰會做這種事。
“是小芸。”
杜鵑吐出這兩個字時,我只覺得難以置信,心頭滿是錯愕。阿美的成績向來在班裡拔尖,能考上警校本就是實至名歸,就算高考發揮失常,也絕不會做出抄襲這種事。更何況,小芸性子直爽純粹,向來光明磊落,匿名舉報這種陰私的事,她萬萬做不出來。
提及小芸,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怎的,我的目光忽然瞟到玉溪塘對岸,竟真的看見小芸的身影朝這邊來——不是走,而是輕飄飄地飄著。
身旁的杜鵑渾然不覺,依舊自顧自說著話,我心裡陡然明白,這該是村裡人常說的運勢走低的緣故。都說運勢差、鴻運低的人,最容易撞見這些至陰的東西,想來是近來糟心事扎堆,我的運勢也跌到了谷底,才會親眼看見小芸的陰魂。
眼看小芸的身影快要飄出我的視線,我心裡急得不行,太多的疑問壓在心頭,或許只有小芸能給我答案,這是難得的機會。
我隨便跟杜鵑找了個藉口,說小清還在爺爺家等我商量婚事,便匆匆追著小芸飄遠的背影而去。一路跟著她,竟走到了上次我遭遇鬼打牆的地方,只是這一次,這裡竟站著一個年輕男生。
不對,不是男生,是男鬼。他和小芸一樣,腳下空空,沒有半分影子。
這隻男鬼卻和我想象中陰森可怖的模樣截然不同,他身形修長,眉眼俊朗,身高約莫一米八五,模樣周正,若是在世,怕是會惹得不少姑娘傾心。
男鬼見了飄過來的小芸,臉上沒甚麼表情,透著幾分冷淡,顯然不願與她多言。
“江濤,你終於來了。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在這裡等你。”小芸輕聲說著,伸手親暱地挽住了男鬼的胳膊,那模樣,滿是歡喜與依賴。
我心頭恍然,想來前些天小芸說的在等人、被人放鴿子,說的就是這個叫江濤的男鬼。
江濤微微皺了皺眉,卻沒有躲開,任由小芸挽著,聲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不起半點波瀾:“我知道。前幾天,你還用鬼打牆救了你發小一命。”
小芸的身形微頓,剛要開口說些甚麼,就被江濤打斷了。
他抬眼看向小芸,面無表情,語氣裡卻帶著幾分警告:“你可知道,你壞了那人的事?我勸你,不想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往後就別再插手蘇北北的事。憑你,救不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