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男鬼疑蹤與突來的話柄
和杜鵑道別後,我忍不住問小清:“你好像對杜鵑,一直存著不少戒心?”
“倒也不是戒心。”小清淡淡開口,話說到一半頓了頓,等我心頭的好奇攢足,才慢悠悠補了後半句,“只是纏著阿美的那隻鬼,根本不是你們說的小芸。因為,那是個男鬼。”
小清的話像塊石頭砸進我心裡,我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一隻男鬼纏在阿美身邊,卻始終沒傷她分毫,難不成,這男鬼是想跟二叔搶媳婦?
我臉上的神色變來變去,小清看在眼裡,輕扯唇角道:“說不定,你還真猜對了。只不過,你二叔的婚事,他還沒那個本事攪和。”
日子一晃,三天就過去了。小清一手操辦著二叔和阿美的冥婚,前期的佈置樣樣妥帖。冥婚的喜席、新房,看著和尋常人家辦喜事沒甚麼兩樣,唯獨新房正中央的擺設透著異樣——左側擺著一口棺材,裡頭放著二叔的骨骸,右側則擺著一張新床,就等接阿美這個準新娘進門了。
這邊的事忙得差不多,我想著也該回舅舅家一趟了。跟爺爺告了別,又和小清打了聲招呼,我便動身往清苔村走。沒走多遠,竟遇上了這幾天一直沒露面的表弟宋洋。
他正和村裡幾個同齡的半大孩子蹲在地上鬥蛐蛐,那副遊手好閒的樣子讓我心頭一陣窩火,當即走上前訓斥:“宋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不是賭錢就是跟人打架,你這樣怎麼考得上好大學?考不上,又怎麼對得起舅舅對你的指望?”
宋洋叼著根稻草,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一頭黃毛在太陽下晃得刺眼,活脫脫一副街頭小混混的模樣。舅舅向來對他寄予厚望,若是見了他這副樣子,怕是要氣到吐血。
“不就是鬥個蛐蛐解悶,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行吧行吧,不玩了就是。”宋洋說著,隨手把手裡指揮蛐蛐的稻草扔在了地上,一臉無所謂。
“閒時玩玩倒也罷了,可你馬上就要高考了,不好好在家複習,反倒荒廢學業,等以後後悔都來不及!”我耐著性子苦口婆心勸著,只盼他能收收心,浪子回頭。
“考不上就考不上唄,我自己啥料我清楚,根本不是讀書的命,再努力也是白搭。”宋洋耷拉著腦袋,半點進取的心思都沒有。
“你連試都不試,怎麼知道不行?”他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讓我火氣更盛。
誰知宋洋抬眼瞥了我一眼,輕飄飄扔來一句:“你倒是夠努力,考上了好大學,可那又怎麼樣?還不是照樣被人擠下臺了。”
“你這話甚麼意思?”
被人擠下臺?這五個字像根刺扎進我心裡。無風不起浪,我絕不會信這是宋洋隨口亂說的。
“就是……算了,你要想知道,回去問我爸媽就成。”宋洋話說到一半,擺了擺手不願再多提,轉身就想走。
他這話一出,我忽然想起前些天舅舅對我說的那句“要是我和你舅媽做了甚麼對不起你的事,你可千萬別記恨舅舅”。心頭瞬間堵得慌,越發覺得這事不對勁,想再拉住宋洋問清楚,可他腳下生風,沒一會兒就沒了影。
無奈之下,我只能壓著滿心的疑惑,快步往舅舅家走去。剛進院門,就看見偏房裡,舅舅和舅媽正坐在小板凳上,低頭忙著編竹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