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沉甸甸的，小清的話讓我意識到，纏在阿美身邊的東西必須儘快超度，否則阿美的安危遲早會出問題。我忍不住問她：“這麼說來，這東西的執念，全在阿美身上？”
話音剛落，一道聲音突然從身後冒出來：“你們倆聊甚麼呢，這麼入神？”
杜鵑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雙手一伸搭在我和小清的肩膀上。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我一跳，心臟猛地揪緊，額頭瞬間冒了層冷汗。
小清卻鎮定得多，抬手拍掉她搭在肩上的手，還刻意往旁邊挪了兩步，擺明了不想讓杜鵑摻和阿美的事。
杜鵑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伸也不是，臉上滿是尷尬。我趕緊打圓場，笑著擺手：“沒甚麼，就隨便嘮嘮家常。”
“家常能聊到鬼、執念還有阿美？”杜鵑半點不信，不依不饒地追問，“你們倆聊得連我站在身後半天都沒察覺，糊弄人也找個靠譜的理由啊。”
她纏得緊，我和小清被攪得沒法繼續談，最後小清輕輕點頭，我才把阿美被纏的事簡單跟杜鵑說了一遍。
誰知杜鵑聽完，當即皺起眉，憤憤地說：“那肯定是小芸搞的鬼！”
我心裡一怔，忙問：“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我知道杜鵑不會平白無故把矛頭指向小芸，這裡面定有緣由。
“村裡都這麼傳。”杜鵑把聽來的話全說了出來，“小芸當年遭人欺辱慘死，怨氣散不去成了厲鬼，遲遲不肯投胎。去年她還害死了武大叔，弄得村裡人心惶惶，到了晚上誰都不敢出門。”
杜鵑的話像一道驚雷在我耳邊炸響，最讓我心驚的是那句武大叔一年前就死了。我回村後明明見過武大叔，他還特意提醒我，村裡陰氣重有惡鬼要害人，那我見到的到底是誰？難道只是一場夢？
武大叔的提醒，是託夢給我示警嗎？他說的惡鬼，真的是小芸？
可若是小芸成了害人性命的厲鬼，當初把我困在鬼打牆裡，為何沒直接害我，反倒放了我？阿美也說，纏她的東西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讓我們隨它去。那纏著阿美的，到底是不是小芸？
杜鵑口中害了武大叔的厲鬼，和阿美口中無害的東西，截然相反，哪裡都透著不對勁。所有的線索好像纏成了一團亂麻，明明感覺彼此有關聯，卻少了關鍵的一環，怎麼也串不起來。
“逝者為大，別在背後議論小芸的是非了。”小清突然開口，語氣沉沉的，“指不定她就在哪聽著，說不定，正扒在你背上呢。”
這話讓我渾身一寒，背後瞬間涼颼颼的，彷彿真的有甚麼東西貼在身後。我強壓下心頭的恐懼，知道這不過是心理作用——小清滴了牛眼淚，若小芸真的在我身邊，她絕不會坐視不理。
可看著小清淡然的模樣，我心裡又生出新的疑惑：她為甚麼要瞞著杜鵑，自己滴了牛眼淚能看見那些東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