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綰笙“關心”的話語每個字都在往重華真人胸口上扎。
尤其是那個弱字，直接在重華真人的傷口上來了一記暴擊。
她這個師尊的自負高傲程度甚至遠遠超過姬無尋。
在第一修士寶座上坐久了，重華真人還從未聽過別人說他弱。
被姜綰笙這麼一刺，重華真人再也維持不住笑臉。
“夠了！”他猛然將茶盞敲在桌子上，茶水濺出一片。
姜綰笙表情茫然，“是弟子說錯甚麼話了嗎？”
“弟子只是想說，即便師尊掉下了第一修士的位置，憑師尊的實力，往後也定會重新回去……”
若是前面的話只是扎心，那這句話便是直接在重華真人的雷點上蹦迪。
重華真人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從前他怎麼沒有發現，他這個徒弟說話如此難聽！
若不是他知道姜綰笙心無城府，他當真要以為她是故意說這些話氣他的了。
甚麼掉下第一修士的位置，那幫人算甚麼東西？
就算他捱了三千道散靈鞭，那些人也不配與他做比較！
若是放在從前，此刻他早便與姜綰笙翻臉，懲罰之後讓她反省自己的錯處。
可是現在他不能。
不僅是莫循如今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就連他打那三千道散靈鞭的時候都在一直和他念叨。
更是因為在還沒有弄清楚那件事前，他必須要維持自己的慈愛師尊形象。
深呼吸了數次，重華真人終於將心裡的火氣壓了下去。
為了防止姜綰笙嘴裡再蹦出甚麼讓他氣血翻湧的話，這一次重華真人選擇搶在她說話前開口。
“不是，本尊只是剛才有點累了，沒控制好情緒。”
“本尊特地來找你，是想了解一下你靈根的情況，便於之後規劃你修煉的路線。”
姜綰笙眸光微動。
這便是重華真人此次的目的了。
竟然是她的靈根嗎？
“你的靈根是如何恢復的？本尊聽宗主說，你的靈根恢復應當有一段時間了，為何之前不告知本尊？”
重華真人語氣裡帶著幾分責怪。
“你的靈根本尊之前看過，極難恢復，連本尊也束手無策，你可是遇到甚麼機緣了？”
“你可弄清楚之前你的靈根為何會被汙染了？”
重華真人直勾勾盯著姜綰笙，目光裡是毫不掩飾的審視。
她的說辭自然和之前一樣，“弟子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突然便發現靈根恢復了。”
重華真人顯然沒有莫循那般好糊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知道的更多，所以才對她的說法充滿懷疑。
“當真？你確定不是你自己找來了甚麼法子恢復，或是有甚麼人幫你恢復？”
重華真人的威壓撲面而來，眼神極具壓迫感。
他目光在姜綰笙臉上一寸也不肯移動，試圖在她臉上看出心虛的痕跡。
可姜綰笙只是表情更加茫然，似乎不理解重華真人為何會突然變成這樣。
早在她還有幾歲的時候，便能在重華真人面前鎮定自若地演戲。
如今更是不會因為一點威壓便在他面前慌亂。
“弟子說的自然是真的，師尊為何會如此問？”
姜綰笙同樣好奇，重華真人為何會那麼在意她靈根的事情。
“莫非師尊知道些甚麼嗎？關於弟子靈根的事情。”
“本尊並不知曉！”重華真人別開目光，不讓姜綰笙看到他眼中的一閃而過的異樣。
可姜綰笙又不是真的沒腦子。
如此明顯的心虛，她怎會看不出來。
心虛？
她細細咀嚼著她得出兩字結論。
重華真人從頭到尾的表現就是心虛。
他在心虛甚麼？
難道是她靈根的事情與他有關？
思索到這裡，姜綰笙微微一頓。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被汙染的靈根有可能是人為的。
自從知道她只是主角團的墊腳石後，她的注意力便集中在了她配角的身份上。
強大的女主自然該有一個弱小的女配來當做陪襯。
她以為，她被汙染的靈根應該屬於某種設定。
生來就該如此，而不是後天人為。
可此刻看到重華真人的表現，姜綰笙一貫的想法逐漸開始動搖。
像是一道強光照入充滿迷霧的世界，讓她的思路變得清晰起來。
心中已經掀起驚濤駭浪，但她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師尊？”姜綰笙再次喊了一聲。
重華真人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也意識到他過於緊張。
從姜綰笙的表現和對他的態度上來看，她應該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否則她絕對不會沒有一點反應。
可重華真人終究不放心，還是再問了一句。
“你……當真不知道你的靈根是如何恢復的？”
“弟子不知。”她表情格外真摯。
看著一問三不知的姜綰笙，重華真人稍稍心安了一些。
罷了，再追問便顯得他有古怪了。
“本尊問這些，只是擔心你用了甚麼不好的法子，擔心你走入歧途。”
“你的靈根在這等莫名的情況下恢復，許是命運的安排，既然上天不想讓你知曉恢復的原因，那你往後也莫要再糾結此事。”
“莫要探究你的靈根為何會被汙染，又是如何恢復。”
“從今往後，你便跟著本尊，好好修煉，莫要浪費了上天給你的第二次機會。”
姜綰笙心中冷笑，上天給的第二次機會？
她的機會從來是自己爭取來的。
“本尊聽說你選擇了法修？往後每日清晨來找本尊，本尊會指導你修煉。”
說完，重華真人便起身，大袖一揮離開了她的洞府。
重華真人便是典型的甚麼都會一點。
雖然在法修上算不上精通，但也比修真界中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法修要強。
送走了重華真人，姜綰笙才開始梳理這次她與重華真人的對話。
最終將重點落在了那句“你可弄清楚之前你的靈根為何會被汙染了”上。
重華真人說的那些話都像是在試探，試探她是否知道她靈根被汙染的真相。
“系統，你能不能查到我靈根被汙染的原因？”她聲音冷得像冰。
之前靈根恢復的時候，她從來沒想過探查自己靈根被汙染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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