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淵看著藍梨,睫毛眨都不眨一下。
半晌後,睫毛一顫:“80%,穩定了。”
“精神世界呢?”
“汙染值穩定,但精神世界不會恢復得這般快。溫景然說,還要一段時間。”
藍梨點了點頭,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世界裡有兩股精神連結,一股是凌淵的,一股是沈知予。
而這兩股精神連結連著對方精神井內的那盞燈。
此刻,這兩盞燈,都穩穩地亮著。
藍梨看著凌淵,咬了咬唇,空出來的一隻手輕輕的扯了扯凌淵的衣角。
“那你呢?你有沒有受傷,汙染值多少?”
凌淵沉默,沉默許久。
藍梨嘟了嘟嘴,再次扯了扯他的衣角。
凌淵輕輕嘆了口氣,他伸出手,把藍梨額前的碎髮撥到腦後,動作輕柔,指腹擦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酥麻。
“只是皮外傷罷了,汙染值....喝了幾支抑制藥劑,暫且保持在85%。”凌淵聲音很低,淡淡的情緒中還藏著一絲可憐巴巴,“你不在,沒人給我安撫淨化。”
只能靠抑制藥劑扛。
藍梨沒來由的心一軟。
不過,這事也不能算是她故意的。
“還不是你說的,沈知予汙染值不低,會有危險,讓我在後方守護你們的麼。”
凌淵指腹從耳廓滑下到臉頰處,輕輕摩挲:“嗯,梨兒這次十分勇敢,我為你驕傲。”
“其實,我就是想你了,很想很想。”
藍梨耳根子一直燙到脖頸,她其實知道。他不是生氣,委屈,而是思念。
只是剛想說我也是,卻忽然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襲來。
精神世界裡,鋪天蓋地的飢餓感。
藍梨按住額頭,眼神有些恍惚。
“梨兒?”凌淵神經忽然緊繃。
“沒事....”藍梨聲音有些飄,“是小饕餮餓了。”
藍梨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精神世界。
這片漆黑的黑洞世界,小饕餮趴在那團泛著光暈的雲霧上,無精打采,看見藍梨來了,圓溜溜的眼睛裡全是委屈。
“唧唧,唧。”主人,好餓。
它原本黑得發亮的鱗甲,此刻恢復成碎鑽一般的彩虹色,看著雖美,但藍梨知道,這意味著小饕餮是真的餓了,一點存貨也沒有。
昨晚她給沈知予做深層淨化,又標記了他,定下專屬契約。
但沈知予的等級太高,精神世界太大,修復和契約消耗的精神力把她徹底掏空,連著小饕餮儲存的汙染能量也全都反哺給了她。
藍梨退出精神世界,對上凌淵的淺綠色眸子。他正眉頭微微皺著,眼底是壓不住的擔憂。
藍梨有些不好意思,聲音很小:“那個,小饕餮餓了,我帶它去你的精神世界裡....進食?”
凌淵全身一鬆,緊張和擔憂散去。
他知道藍梨的精神體是隻饕餮,藍梨在他精神世界裡淨化的時候,這小獸會爬到黑蟒的身上吞天吞地。
後來藍梨親口告訴她,她可以透過安撫淨化哨兵的汙染值,轉化成精神力補給自己。
‘但轉化汙染值為精神力’可不代表‘小饕餮是以汙染值為食’的。
凌淵有那麼一瞬的詫異,不過轉念一想,在藍梨的身上,再聞所未聞的事情好像都不算特別了。
他拉著藍梨的手腕,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
隔著薄薄的白色綢緞襯衣,藍梨能夠感受到他比平時要快的心跳。
“讓它進來吧。”
藍梨點點頭,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凌淵的精神世界中,小饕餮已經鑽出來站在藍梨的肩膀上了。
小饕餮圓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口咽三尺地扒拉著藍梨的衣領,唧唧唧地叫個不停。
“唧唧唧!”好香!好香!奶油蛋糕的味道!
“去吧,可別吃多了!”藍梨無奈又寵溺的看了小饕餮一眼。
小饕餮後腿一蹬,彈射出去,小身影瞬間縮小。
凌淵透過精神連結,在黑蟒的眼睛裡看到小饕餮正在他的精神世界裡打滾。
它似乎格外喜愛精神世界裡的汙染黑霧,晃著腦袋,東張西望,尋找最濃郁最黑的汙染黑霧大快朵頤。
而他的精神體黑蟒,像個忠實的保鏢,跟在小饕餮的身後,時不時的還給它指路。
小饕餮小胳膊小腿的,實在走得慢便跳到黑蟒的頭上,乘坐免費的黑蟒大巴尋食。
凌淵精神世界的風沙已經小了很多,天空不再昏暗,還有隨處可見嫩草。
不過還有很多積累已久的,難以淨化的汙染殘留遺落在這片荒野的四處。
小饕餮愉快的一邊和黑蟒玩耍,一邊隨口猛吸。它背部的鱗甲慢慢的開始變黑,變亮。
凌淵沒再去管它。
他睜開眼睛,看著藍梨,她的睫毛輕顫,眉心微微皺著,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凌淵的精神世界內。
她微微張著嘴,呼吸輕且淺,十分誘人。
凌淵指腹輕輕按在她的唇上。
藍梨的身體輕顫一瞬,睫毛顫得厲害,但沒有睜眼。
“梨兒。”凌淵低喃。
“嗯。”藍梨的聲音有些飄,因為她的意識還在精神世界裡,時不時的緊盯著小饕餮,擔心它吃多了,引起凌淵的結合熱。
凌淵這邊沒有停,他指腹從她的下唇輕輕的劃過,眼神深邃深沉,一雙瞳孔轉變成淺綠色的豎瞳。
“你的嚮導素....今天是水蜜桃味的。”
藍梨只覺得唇邊一陣酥麻,呼吸瞬間亂了,她眼球亂動,似要睜眼。
凌淵手指停在她唇邊,另一隻手用力一撐,從她右側面來到上方。
手指輕滑,藍梨只感覺到一段細微的電流。
凌淵掌心覆在她的臉頰側,掌心的微涼的刺激透過面板,傳到藍梨的心裡。
“凌淵......”
“我放它進去了....”凌淵繼續呢喃,拇指在顴骨周圍打圈,摩挲,像是在撫摸甚麼絕世珍寶,“那你....能不能也讓我嚐嚐?”
藍梨心臟猛地一跳,她終於睜開眼睛,只是瞬間,她就後悔了。
凌淵的淺綠色豎瞳像是會勾魂奪魄,沒有平日裡的清冷絕情,也沒有戰鬥時的凌厲戾氣,只有一種沉沉的,燙燙的,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的東西。
藍梨張了張嘴,她想喊他的名字,但嗓子像是被甚麼堵住了,只發出一個很輕的氣聲:“凌....”
? ?提前定時稽核,就怕被關小黑屋。
? 意識流,全靠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