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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傻眼的大理寺卿

2026-04-27 作者:挽天火

胡宗憲走到窗前,看著京都上空翻滾的陰雲,喃喃自語。

大理寺的監牢,陰森而冰冷。

當通州的囚車駛入京都的那一刻,整個大理寺的官員都如臨大敵。

他們看著那份由陸明淵親自簽署、蓋著欽差大印的供狀,看著上面那一個個牽涉甚廣的名字,只覺得手裡的紙重若千鈞。

接,還是不接?

查,還是不查?

大理寺卿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連夜進宮求見陛下,卻被司禮監的太監擋在了門外。

“主子爺正在閉關煉丹,任何人不得打擾。”

“大人的摺子,留中不發。主子爺說了,既然是欽差辦的案子,大理寺就按大乾律例,該怎麼審,就怎麼審。”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把大理寺逼上了絕路。

皇帝沒有表態,就是最大的表態。

陸明淵沒有去管京都官場的暗流湧動。

他將人犯移交大理寺後,便帶著若雪,徑直回到了自己在京都的府邸。

推開大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四歲的弟弟陸明澤正坐在石階上,手裡拿著一塊糕點,吃得滿臉都是渣子。看到陸明淵回來,小傢伙眼睛一亮,邁著小短腿撲了過來。

“哥!你可算回來了!我都快餓瘦了!”

陸明淵看著弟弟那張胖乎乎的臉,心中那股在通州積攢的殺伐之氣,瞬間消散了許多。

他彎下腰,將弟弟抱了起來,伸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臉頰。

“你這叫餓瘦了?我看你是又偷懶沒背書吧?”

陸明澤嘿嘿一笑,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

“哥,我早就背會啦!不信我背給你聽……”

小傢伙竟然真的開始嘰裡咕嚕地背誦起晦澀的古文,一字不差。這過目不忘的天賦,確實令人驚歎。

但陸明淵知道,弟弟的心思根本不在讀書上,他只想靠著自己這個哥哥,安安穩穩地做個富貴閒人。

“哥,外面的人都說你是個大魔王,抓了好多壞人。他們會不會來打我們啊?”

陸明澤趴在哥哥的肩膀上,有些擔憂地問道。

陸明淵拍了拍弟弟的後背,目光越過院牆,看向京都那片繁華卻又腐朽的天空。

“不怕。”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有哥在,誰也打不到你。”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身後的若雪。

“若雪,備墨。”

若雪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快步走進書房。

陸明淵放下弟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緋色官服,大步走入書房。

鋪開宣紙,提筆蘸墨。

他知道,通州案只是一把鑰匙,一把開啟大乾王朝沉痾痼疾的鑰匙。

清流的怒火,嚴黨的算計,甚至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的凝視,都已經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但他沒有退路。

他想起了父親陸從文在江陵縣那間煙熏火燎的酒樓裡忙碌的背影。

想起了母親王氏為了供他讀書而熬紅的雙眼。

想起了林遠峰那個鑽在錢眼裡的好兄弟,想起了恩師林瀚文交付玉佩時的殷殷期盼。

他要在這張名為大乾天下的棋盤上,落下第二顆子。

鎮海司。

那才是他真正的戰場。

筆尖落在宣紙上,如同刀鋒切開黑夜。

“臣,吏部右侍郎、冠文伯陸明淵,叩請聖安……”

筆鋒如劍,在潔白的宣紙上劃出凌厲的墨痕。

陸明淵的手腕沉穩而有力,窗外的秋風愈發悽緊,吹得庭院裡的落葉沙沙作響,卻吹不散他眼底那抹凝重的光芒。

他將筆擱在白玉筆洗旁,靜靜地看著那份即將攪動天下風雲的奏摺。

]墨跡未乾,卻已透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夜色,如同化不開的濃墨,將整個京都死死地籠罩在其中。

而在這夜色的最深處,大理寺那座終年不見天日的地下監牢裡,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黴味和血腥味。

火把在牆壁上搖曳,投下張牙舞爪的暗影。

大理寺卿王廷相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紫砂茶壺,卻遲遲沒有喝上一口。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那雙平日裡審視犯人時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卻閃爍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在他面前的刑架上,綁著一個披頭散髮、渾身血汙的男人。

那正是曾經在通州城裡呼風喚雨、作威作福的通州縣令吳德泉。

此刻的吳德泉,哪裡還有半點七品父母官的威風?

渾身因為恐懼和疼痛而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裡發出風箱般嘶啞的喘息聲。

“吳德泉,本官再問你最後一遍。”

王廷相的聲音在陰冷的牢房裡迴盪,帶著一絲刻意壓抑的顫抖。

“通州一案,除了那三個鄉紳,究竟還有多少人參與其中?你最好老老實實地交代,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吳德泉艱難地抬起頭,透過被鮮血糊住的眼睛,看著高高在上的大理寺卿。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那笑容裡充滿了絕望和瘋狂。

“王大人……下官……下官不過是個跑腿的……那些銀子……那些孝敬……下官連一成都留不下啊……”

“本官問你是誰!少在這裡避重就輕!”

王廷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紫砂壺裡的茶水濺了出來,燙在他的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是……是……”

吳德泉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了一團暗紅色的血塊。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陸明淵那個活閻王把他押送進京,就是要用他的命去點燃這個火藥桶。既然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

“是戶部侍郎……趙……趙文華大人……”

吳德泉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了那個名字。

“每年通州截留的漕糧……還有那些海貿的黑錢……都是趙大人派人來取的……下官有賬本……就在下官書房的暗格裡……”

“轟!”

王廷相的腦子裡彷彿響起了一聲炸雷,震得他頭暈目眩,險些從太師椅上跌落下來。

趙文華!

戶部侍郎!

滿朝文武誰不知道,趙文華是戶部尚書高拱的門生!

是清流一黨在戶部最重要的錢袋子管家!

如果順著趙文華查下去,必然會牽扯出高拱,牽扯出高拱,那就意味著要直接面對內閣次輔、清流黨首徐階!

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政治漩渦,是一個能把大理寺連皮帶骨吞得連渣都不剩的絞肉機!

陸明淵那個瘋子,他不僅要殺人,他還要誅心!他要把整個清流連根拔起!

“住口!”

王廷相猛地站起身來,聲音淒厲。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指著刑架上的吳德泉,手指劇烈地哆嗦著。

“一派胡言!簡直是一派胡言!你這死囚,死到臨頭還敢攀咬朝廷命官,簡直是罪無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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