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出風格
朔月好奇往後一看,黑氣宛如巨浪從傳送陣法裡冒出,形成詭異的巨大骷髏頭!
它空洞洞的眼睛直直看向這邊,碩大身形正要從地底深處爬出來。
不期然地與其對視的瞬間,朔月的心神只剩下恍惚。
哐的響聲在腦海裡爭鳴,耳邊聽到穆長老的聲音:“屏氣凝神!”
這話如同箴言,朔月下意識照做,又有潺潺如流水的靈力從外輔助,她很快將心神間留有的異常散去。
等再次睜開眼,朔月詫異道:“那個骷髏是甚麼?”
“怨氣所化。”穆長老肅聲道,“修士在歷練中亡故,極有可能產生對天地的怨念。有些邪修會在暗地收集此物,將其煉化成怨氣,從而培養邪寶。”
朔月想到水潭底下的那個清水觀弟子所用招數,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和穆長老說,立刻用簡潔語言總結:“我和白羽在秘境裡……”
聽完這些話,穆長老臉色越發陰沉。
那些沒想明白的事情此刻被連成線,她原本不想說,垂眸見朔月那雙求知若渴的眼睛,化作一聲輕嘆。
“最後一批該從仙府裡出來的弟子全亡,他們皆被那怨氣骷髏所吞噬。”穆長老痛心道,不幸裡的萬幸是當時和朔月在一起的同宗弟子較多,不像七彩宗死傷過半,“雖然現在還不知仙府轉變因由,但好在之前做了諸多陣法防護,它最終會被封印於此。”
“為了確保整界安寧,這處仙府也不會再開啟。”穆長老表情嚴肅,想到臨走前水雲宗替自己留下來斷後的場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甚麼時候,她和水雲宗關係這麼好了?
當然有宗門自願代替,穆長老當機立斷帶宗門弟子離開,免得橫生變故。
朔月瞭然點頭,這次出宗歷練之後,更加下定決心窩在宗門裡好好搞試驗。
修真界實在太詭譎,她還是更適合當技術宅。
由穆長老親自掌舵,回程速度比來時更快,時不時能看到有靈鴿飛向船頭。
船艙裡昏睡的弟子們陸陸續續轉醒,狀態比朔月醒來時還要虛弱,他們只當是壓制修為服用守元丹所致,並沒有將這點放在心上。
偏偏朔月是個在技術方面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耐心詢問一個又一個同門,做成“壓制修為後服用守元丹”的研究手劄。
這般跑上跑下,再結合自身情況分析,還真讓她找到問題!
朔月看著手劄裡每條記錄,進行最後一次正反兩面的互推,還是那個答案!
透過學習對法寶的掌控力,三丈高的機甲再拿出來,已經變成手掌大小,正立在朔月掌心,她直言道:“當時在水潭底,我服用守元丹陷入假死,你有沒有做除了喂丹藥以外的事?”
白羽聽到這個問題不由詫然,隱去那些莫名其妙的心路歷程,說道:“幫你梳理了經脈。”
“怪不得!”朔月帶有找到答案的激動語氣,滔滔不絕道,“怪不得師姐師兄他們醒來後,經脈都有痠痛和格外虛弱之感,竟是用丹藥也無法後期彌補!”
邏輯理到這裡,已然卡住,朔月忍不住又問道:“可你的靈力又有甚麼不同呢?”
看來這個答案會影響到判斷,白羽對此不再隱瞞:“我用的仙力。”
朔月對此震驚,即使她還沒有條件去分析靈力和仙力的不同,光是想到凡體和仙體區別,就能聯想一二。
歸整下來,欠這人的越來越多。就算再怎麼臉皮厚,也頂不住了呀!
“對不起,我不該沒有和你商量就將你的靈識困在這傀儡裡。”朔月態度端正地說道,“也要謝謝你,在那時願意救我。”
“嗯。”白羽回得很輕,更像是精力不濟。
“那你好好休息。”朔月溫聲道,把手裡的迷你機甲放了回去。
問題和答案已經明瞭,朔月將結論補在最後,這才將這份手劄封檔。
途中沒有任何風波地回到映月宗,穆長老迅速飛出寶船,她和眾長老站在一起不知商議著甚麼。
師兄師姐們亦有相熟的人交談,朔月和陸萱兒說了幾句後,帶著還沒醒來的宋歲容去到弟子所休息的院落。
除了守在宋歲容床邊,朔月在這屋內開始整理這個世界已知知識,想要做出符合規則的東西,還是得走全修之路。
符籙也好、丹也好、器皿也好,在某些方面算得上相輔相成。
她對丹道且還在入門,得惡補知識才行。
眼下朔月不便離開,只能以基礎知識在紙上構思設想。
一連五日的守候,宋歲容終於有清醒跡象,朔月忙道:“師姐,你覺得哪裡不舒服?”
宋歲容只覺大腦一片混沌,耳邊有人在說話,似是在喊自己,偏偏像是有看不到的尖針在扎經脈,疼得她直蹙眉。
“師姐?”朔月輕聲再喊。
宋歲容赫然驚醒,那纏著自己的噩夢終於散去,眼前再次明亮,讓她驚喜又錯愕。
她側頭見到朔月,眼睛莫名發酸,眼淚不由自主落下,哽咽道:“朔師妹……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眼淚滾燙地滑落,朔月小心抱著她,輕聲安慰:“沒事兒,師姐你安全了,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
聽到這些話音,宋歲容哭聲逐漸變大,自長大後,她從未如此痛哭過。
“沒事了,在這裡你很安全。”朔月柔聲道,明白那哭聲裡的委屈有多濃烈。
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除了剛醒來時,宋歲容痛哭以外,很快恢復到以前溫和有禮的模樣,就像沒有遭受過家族背叛般。
待宋歲容徹底冷靜下來,朔月將有關她的事宜說了一遍。
“沒想到還發生了這些事。”宋歲容感嘆道,看到自己戴著的收納戒,“這裡的人……還是得先找長老他們相商。”
而且還有收納戒裡諸多東西要移交。
“好。”朔月溫聲道,倒是很樂意宋歲容主動去想、去做事。
體貼的宋歲容說道:“師妹去忙自己的事吧,我能處理好。”
不過朔月很快想明白宋歲容現在的心理,也沒有拆穿這份故作堅強的偽裝。
兩人同出院門,分開走遠。
朔月去往煉器閣,在閣頂內見到沒有雕刻五官的全新傀儡,再見到傀儡旁正在上躥下跳彆扭寫字的林長老元嬰。
可想嚴長老已然閉關。
“你來了。”林長老緩緩道,將紙上最後一筆寫全,“你回來的正是時候!老夫拿著那刻刀,卻是半點刻不出老夫之神韻,還是得由你掌刀,可得給老夫刻英俊些!”
說話間,林長老雙手舉著書冊飛過來,又道:“就以這個,當作給你的獎賞吧。”
朔月聽得一愣一愣,直到看到書冊停在眼前,才恍然理解那些話是甚麼意思,無奈道:“林長老所言,我定會全力而為。”
話音還未落,書冊往自己這邊挪了挪,林長老臉上全是“你趕緊收下,否則我就要後悔”的神情。
可朔月還是忍住了,連忙問道:“嚴長老的情況,如何了?”
林長老往上一飛,扔出手裡的書冊,啪一下落在朔月頭上,出聲道:“自從煉出這件傀儡後,師兄便閉關了。”
說了和沒說一樣,朔月接住書冊,瞥向林長老那邊。
“師兄很快適應了傀儡之軀,又有陳師兄用丹藥竭力彌補,情況比最初好太多……”林長老似是飛累了,坐在朔月頭頂,“你這個小弟子無需想太多!憂心太多事,會長不高的!”
“長老這話說得沒有科學……依據。”朔月嘀咕道,慎重收好書冊,她雙手舉起,把那個待在自己頭頂的林長老元嬰拿下來,“我這就去給傀儡刻五官。”
朔月往傀儡所在的方向走去,路過矮桌就把林長老放上去,隨後拿起刻刀開始在那張空白臉上雕刻。
林長老歇了好幾口氣,這才攢足勁兒飛到朔月身後,屏住呼吸觀察那刻畫的一筆一劃,越看越滿意點頭,不愧是他看好的弟子。
只要摒除雜念,朔月就能極快沉下心,專注於眼前之事。
曾為林長老鵰刻過一張臉,此時在往“年輕”方面刻畫,少些皺紋便是,對朔月而言沒有任何難度。
“長老你看看,這樣可行?”朔月側過身詢問道。
林長老上下左右仔細看了看,笑容不加掩飾道:“和老夫年輕時,簡直一模一樣啊,甚好甚好!”
一說完,他迫不及待地往傀儡裡鑽。
“若有不適,長老可得不吝告知,我也好根據長老的感受進行修改。”朔月提醒道,好歹她在仙府裡得到些更好用的材料,正好能用在“感應”這個方面。
“那當然。”林長老聲音有些悶,隨即全心神都投在如何與傀儡經脈連結上,這可是細緻的活兒。
朔月不再出聲,拿起林長老所給書冊,翻開第一頁,看得瞳孔得不由瞪大,竟然是嚴長老的字跡!
厚厚一本書冊裡,前半冊是記錄著煉製傀儡之事,後半冊則是所涉及到的所有符籙。
可謂用心滿滿!
同時也意味著,他們都知道時間所剩無幾,才會盡全力留下寶貴經驗。
正因為明白,朔月更要將這事做到完美!
如今就由她親自補齊失敗的可能和後續處理方案,在沒有足夠經驗供參考時,就要提出合理假設。
就這樣,朔月徹底不聞閣外事,邊觀察林長老那邊適應傀儡,邊在紙上設定假設條件,大腦思緒飛速運轉。
對她而言,唯一放鬆的時刻就是煉器之時,以這碎片時間,煉出了一具傀儡的四肢當作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