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的大佬
儘管朔月拿著書就乖巧退下,可書是這時間能勾起她好奇心之一的物品,哪裡能忍得住回去再看。
剛出煉器閣,朔月找了處樹蔭就坐下看書,翻開書皮就愣住,這排列整齊的字型宛如印刷,帶有嚴肅的老學究風,讓她猛然心跳。
咚咚——
怪不得她在見到嚴長老隱隱有種熟悉感,特別是對方的口是心非和這字跡,那完全就是自己研究生導師的翻版啊!
就像是在異國他鄉聞到熟悉氣味,被勾起記憶,忍不住為此停駐。
等朔月回過神時,指腹已經不知摩挲了多少遍這些字型,偷偷藏起心間的觸動,越發專注於書裡內容。
這一看,便是久久沒有翻頁,滿滿當當的排版,全都是知識點,需要反覆理解和消化。
為了這前五頁,朔月在煉器閣外坐了整整兩天。
對於她這個宗內“風雲人物”的蹤跡,早就有好事者關注,可無人敢借此明裡嘲諷,眾人嘴裡因此發苦,總不能成了吧?
類似小聲蛐蛐的聲音不斷,已無人敢輕視。
日月交替,葉動而風不止,讀書本該明智,朔月卻讀得越來越疑惑。自翻過那五頁之後,每一頁都有新的問題產生,到後面問題積攢太多,更是寸步難行。
這是拿書之後的第四天,朔月最終還是敲響了煉器閣的門。
核對完令牌,那道白光變為七彩,圍繞在身邊,其間蘊含靈力,託著她直接飛過大堂,到煉器閣頂層,見到了三人高的鼎,鼎邊整齊擺滿博古架,架上全是大小不一的光團。
它們呈八卦陣擺放,視線穿過空隙處,能看到嚴長老盤膝而坐,他睜眼之時就和朔月視線相對。
朔月連忙走過去,行禮道:“弟子拜見長老。”
嚴長老冷麵以待。
要是其他弟子在這,肯定會被嚇得連連告退,然而在渴求的知識面前,朔月可謂甚麼都不怕,又道:“請嚴長老見諒,弟子實在心有疑惑,不言則念頭堵塞。比如在書冊第一頁有言……”
朔月先致歉,再語速極快地將問題全部丟擲,但凡有一個問題能引起對方注意,就此能被解答,就不辜負她來時的唐突。
越是說起問題,朔月看向嚴長老的目光就越亮,那是無需多言的渴求。
彷彿冥冥之中有所牽引,看到她,就像看到曾經的自己。
嚴長老微斂著眼,他不知結下的是福還是怨,所以第一次拒絕了,如今第二次就擺在眼前,又哪裡忍心呢。
況且此人有些天賦,奈何遇得太晚。
“你所說的有幾個問題實際是一個問題的變化……”嚴長老耐心回答,輕而易舉解答了所有問題。
朔月另拿出紙筆,邊聽邊記重點,思維敏捷地又組裝出新問題。
幾問多答間,兩人的思維持續對接,隱隱有往忘年交發展的趨勢。
不由讓朔月恍然,煉器的基礎原理無限接近於飛船、機甲等,沒想到這麼早就具有原理支撐了!
手邊哪裡是書冊,簡直就是人類未來的指明燈啊!
而在她面前的哪裡又是甚麼長老,完全是先驅者!
朔月眼睛專注而明亮,以現在能理解的話,緩緩說道:“既是用靈力為趨勢,何不做成能裝人且能內部控制的法器?再結合符籙和丹藥,或許真的能做到!”
嚴長老順著話音去想,隨即道:“護臂、護腿、護身等法寶,老夫也煉製過多種,但要將全身都護住且內部控制,卻是未曾聽聞。不過能將其做出來,肯定會驚世!”
朔月一聽就笑得更燦爛,有煉器經驗豐富的嚴長老帶頭,她再出符合人體工學的點子,未來機甲定然能短時間內完成!
“此物做出來,定能流芳百世!”朔月忙道,機甲能用到的東西大部分能套用到飛船修補上,怎能讓她不激動。
嚴長老神面色雖如常,但眼底暗自劃過幾分遺憾,不接這個話茬,說起另外之事:“煉器終究紙上學來淺,得實打實手裡煉過才行。這樣吧,你便在這裡,先將這午器鼎煉出來。”
說話間,薄薄幾頁紙從嚴長老袖裡飛出,再出聲帶有懷念之意:“午器鼎是老夫方面入門時第一件成品,也是集煉器基礎,器材和爐鼎皆自取。若是在半月內煉不出來,說明你沒有煉器之能,就此打住,莫再浪費時間。”
如此作為不亞於給灶給糧,哪裡能有餓死的道理!
“多謝長老憐愛。”朔月知好歹應答。
嚴長老不在意地揮了揮,一股無形力量推著朔月往外走,同時布幔垂落,像一道門擋在他們中間。
朔月不覺難堪,反而鬥志滿滿,轉身往八卦陣中心而去,先要了解一番這個碩大工作臺。
她仰頭看得脖子都累,又用靈力勾連,才找到爐鼎關竅,總共有五層,每層壁厚不同且內刻符籙有所差別。
原來器皿和符籙早有融匯!
其中究竟有何奧妙,只能一一嘗試。
好在技多不壓身,朔月很快想到辦法,用她最熟練的聚靈丹去探路,即便有細微變化,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朔月按照藥鼎的方式預熱,沒多久煙氣嫋嫋。
隨後漸漸有藥香和糊焦氣纏繞,這三天裡整個頂閣都像被要醃入味,難為在裡側打坐的嚴長老沒有衝出來把她扔出去。
失敗經驗累積到滿值,朔月完全能確定爐鼎和藥鼎區別。
爐鼎比藥鼎更加精密,每一層自帶不同“環境”設定,以此來打造有特殊要求的器材,只有器材被徹底煉化就不再受層數影響,最後進行組裝,或許還得用餘熱精細鍊化銜接部分。
初見時,還覺得這大鼎格外佔位置。現在看來,是自己太膚淺。
試驗完爐鼎脾氣,朔月拿出嚴長老所給紙張,裡面詳細寫著午器鼎這個初級防禦法寶的所有內容。
博古架擺放的東西並不雜亂,用靈力觸碰其內光團,東西雖然不能第一時間認識,但名字先幻化而出,印刻在腦海裡。
此時此刻,所有被收藏器材全成了朔月的見識。
挑選出午器鼎的器材不難,難的是該怎麼將視線從其他器材移開!
剔除那些古里古怪的名字,朔月直覺都是極好材料,要是運用得當,真能在這裡手搓二十米高達!
光是想想,就激動不已!
遠望很美好,眼下卻剛開始。
枯燥似乎成了他人對朔月生活的形容詞,可她自己卻不這樣認為,全身心投入試驗,去感知報告裡的每一種變化,那是多麼欣喜之事。
時光總是匆匆,半月更顯得是在眨眼之間,其中爐鼎過得最為痛苦,早知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爛在博古架上!
稀奇古怪聲音從在它肚子裡就沒停過,每隔幾個時辰還伴隨著黑氣冒出,簡直辱沒自己的好名聲啊!
噗的一聲輕響,伴隨著朔月那句“煉成了”的話,爐鼎如釋重負,畢竟它的命也是命呀!
朔月用靈力小心包裹那道橘黃光團,迷你鼎就在光團之中,此刻月灑滿窗,她不敢耽誤地往裡走去。
站在幔布前,朔月請示道:“長老,弟子已將鼎煉出。”
話音剛落,捧著的光團像是受到指引在往裡面飛去,它輕易穿過幔布,沒一會兒就聽到嚴長老出聲:“做得比老夫所想的還要好,你這個法寶已到了初級法寶的巔峰。”
朔月不好意思道:“弟子慚愧,用了兩件半的器材才煉出這一件,下次定然不會再浪費了!”
“初級法寶本就是給我等器修練手之物,無需感到自責。”嚴長老難得健談,“若是以後有人託你煉器,除了所託之物,還得備齊三件初級法寶器材,當然還有足夠煉製的其他要求,不限於靈石、稀有器材等。”
器修過日子竟是如此富裕嗎?
怪不得那些初級法寶的器材是直接放在戒指裡,擺在博古架最外圍……
法寶分為初級、中級和高階,其中所需器材數量和難度是按級疊加,她如今只能煉初級,應該不會有人花錢找自己,更別說還有器修大佬的練手之作在前。
不過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
“弟子知曉了。”朔月帶著對未來的展望應道。
“映月宗立宗千年,初始未有器修,是在四百八十年前,由莫得海建立,也就是老夫師尊。”嚴長老追憶道,“師尊才華橫溢,奈何受壽數牽絆,只能抱憾而終。老夫繼師尊之志,終是……”
說到此,能聽到那幽幽嘆息穿過幔布而落在耳邊,朔月不由感同身受,世上最難挽回的就是歲月。
“大抵是有所預感,老夫怎和你這個小輩說這些作古之言。”嚴長老自嘲道。
類似感嘆“我老了”這樣的話,朔月在生活裡聽到不少,這題她會!
唯有一話能解,朔月熱血回道:“只要還活著,無論甚麼年紀都是當闖之年!”
“當闖之年……”嚴長老低喃,隨即赫然一笑,在笑聲裡散去鬱氣,他無意間著相了,還需小輩來提醒,實在不該。
“朔月你雖行為古怪卻赤誠,該如此才好,莫被世俗束縛,一心求真理,亦是可貴。”嚴長老評價道,流光從他指間的收納戒飛出,正正停在朔月身前,“這是開啟此地的令牌,此後便交給你了。”
朔月有些懵地接過令牌。
“這是幾個中級法寶,能擋金丹,留給你護身。”
“這是當初所得的一瓶護心丹。在你金丹時,若是遇到危機,吃下此丹能保你一命。”
“這是幾張符籙,具體用來做甚麼,老夫也忘了,總之能護到你金丹無憂。”
“這是……”
嚴長老的話沒停過,一個又一個流光似不要錢般往朔月跟前飛。
大佬突然而至的饋贈,實在沒給任何說拒絕的機會。
就這樣,朔月原本要空了的收納囊被塞得鼓鼓囊囊。
誰說嚴長老脾氣不好的,脾氣實在太好了,一言剛說完就是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