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基的另一類
這丹藥給得並不隨意，在手握陸萱兒所給的解藥情況下，朔月先看向錢多多那邊，面色紅潤的模樣，讓她輕輕點頭。
隨即看到趙有德臉頰染有烏氣，宛如狼尾形狀，忙一掌拍在他心口，迫使對方即刻退出凝神打坐狀態，人就軟綿綿倒在懷裡。
朔月一手摟著趙有德，一手拍在收納囊上，解毒丹飛出來，觸唇即化，他臉上的狼尾烏氣急速散去。
趙有德緩緩睜開眼，一時記憶落了半拍，痴痴喊道：“師姐？”
“趙師弟，你可能就是那百分之一。”朔月認真道。
趙有德瞬間回過神，眼裡全是不可思議，捷徑就擺在眼前，連腳都踏上去半步了，結果竟然是這？
朔月把解毒的藥瓶遞給趙有德，說道：“師弟，這是解毒丹，如果我在服用築基丹後，臉上有烏氣……也請師弟將我從靜修狀態喚醒。”
“師姐放心！”趙有德恢復傷心，捏著白瓷瓶，點頭應道，站在他面前是師姐嗎？不，這是搖錢樹！
朔月也不再耽誤時間，吃下築基丹，開始盤膝打坐。
這一刻，竟看到淡藍色的天地之氣像蝌蚪般游到身體經脈裡，它們將鮮紅經脈填充成藍色，順著周天走向而運轉，奇妙感覺油然而生。
天地之間的氣前仆後繼而來，又有甚麼看不到的東西在從經脈裡散發而出，彷彿是為了達成身體的某種平衡之道，身體也為之變得輕盈。
微風拂面，突然而至的雷聲將朔月從靜修狀態驚醒，她抬頭就見雷雲在頭頂瀰漫，電光在眼裡彙集，一劈而下——
“師姐！”趙有德驚得喊出聲，哪有人在渡劫的時候還敢直視雷劫，那不就是在挑釁嗎！
雷點順著這話音重落，只是沒有劈在朔月身上，雷雲裡電光閃爍，卻沒有讓朔月感到任何壓迫感，因為這雷劫不是因自己而來。
朔月看向正在經歷雷劫、還未結束打坐的錢多多那邊，眼裡盡是困惑。
她能感覺到略發蓬勃的靈力，就連內視經脈都能感覺到它比之前寬了些，其上附著的靈氣也越來越多。
可雷劫卻不渡她。
“趙師弟，唯有渡劫才能提升修為嗎？”朔月緩緩問道，心神反而冷靜得可怕，她在記憶裡不斷追溯，難道是穿過星球氧氣層時，讓身體出了甚麼問題？
原本出現在這個星球就是很荒謬的事情，生命體徵平穩，大病小災沒有，以至於讓她把僥倖當成理應，模糊了當時的不可思議。
“理應如此。”趙有德福至心靈，想著這時候師姐肯定很傷心，得說些安慰的話，“不過我們本就是逆修，出現意料之外的事也是正常。況且理應如此，就該如此嗎？師姐，你千萬不要氣餒。”
朔月在心裡想過很多種可能，不過要一一驗證還需要時間，她能預料到這對自己而言不會是第一次。
至於修為是否提升，還得等錢多多醒來，對撞一番靈力才能得出結論。
修士渡天劫，是借天雷淬鍊凡體，磨鍊意志，感知天道，從而修為越高，感悟越深。
現在看來，她無法引來天劫，也就是凡體依舊，無法感知天地。
如果是全然無法感知天地，那她根本連煉氣都不可能，在這可以”和“不可以”之間，處在中間的甚麼值，就是需要自己去把握的尺度。
進行完理智分析，朔月心態平和地在旁邊打坐，繼續吸納天地靈氣。
如此，反倒讓她注意到在這渡劫之地的靈氣格外充沛，借他人渡劫的雷可以成就自己的勢，朔月也就不客氣地在“搶”天雷分出的部分靈氣，面板表層似有幾分酥麻感。
趙有德看看這，看看那，欽佩著朔師姐那良好心態。不過轉念想到還有自己這個百分之一中毒機率的倒黴蛋在，師姐也不是很倒黴？
幸與不幸就透過這麼粗淺的方法比對出來了。
雷雲緩緩散去，天光從雲隙間灑落，彷彿將路邊的樹葉都照得亮閃閃，趙有德好奇地問道：“成築基期的感覺怎麼樣？”
錢多多剛從激動裡回過神，沒有多想地說道：“感覺身體更輕盈了，還能聞到很多氣味。”
“嗯？”趙有德詫異，這人嘴裡聽到的答案怎麼如此彆扭？
錢多多原本賴得和趙有德說話，餘光掃到沉默的朔月那邊，以為這是要同築基期對比，於是耐心解釋：“我聞樹葉有清香之氣、泥土有鐵鏽之氣、而趙有德你……是汗臭味。”
說到最後，嫌棄之意重重來襲，趙有德聽得微懵，隨後露出“懶得和你計較”的神情，再對朔月說話時，帶有關切之意：“師姐，我覺得錢多多的話不太靠譜，不如我們再去問問別人？”
“咳咳，你怎麼能直呼師兄的名字呢？”錢多多微仰著頭，得意問道。
趙有德似笑非笑地看向錢多多，說道：“錢弟，你出息了啊。如果要我喊這句‘師兄’，那你難不成還要讓朔師姐喊？”
“你少唬我！朔師姐無論怎樣都是師姐！”錢多多對此經驗豐富，他才不會再上當受騙。
朔月終於在這時等到他們那默契的沉默，出聲道：“多多，你現在到了築基，那我們用靈力接觸看看？”
“好啊。”錢多多應道。
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態，都和麵對趙有德完全不同，雙標得朔月都有著不好意思。
她朝錢多多那邊伸出手，在與對方手掌相握時，引導靈力往那邊衝去，兩相沖擊對比之下，築基的門檻已然顯現。
趙有德在旁邊看得緊張，心情難免透有複雜，他不願去想那被自己一向看不起的錢多多竟然先築基！
雖然他們都不瞭解築基期的靈力有多少，但築基期靈力以碰撞方式來對比，結果就變得相當清晰。
錢多多睜開眼，微笑看向趙有德那邊，迫不及待道：“哈哈，師姐還是師姐，不過這裡只有趙師弟一個師弟。”
儘管想過這樣的結果，可從錢多多那邊說出來，只覺內心沉甸甸，當著面又不想落下面子，趙有德應道：“朔師姐、錢師兄。”
還想借機調侃幾句的錢多多，光聽到趙有德這語氣，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立刻收起滿臉嘚瑟，轉移話題道：“師姐，今日是休沐，難得我們都有時間，不如是城裡好好逛逛？”
“我打算繼續煉丹。”朔月緩緩道，按照計劃來說，她煉丹暈過去的那段時間已經在浪費時間了，不想再有任何耽擱。
意識到自己拒絕得太徹底，不利於友誼發展，朔月又道：“你們去吧，我下次再去。”
說完這話，朔月朝他們揮了揮手，轉身往藥閣方向有。
錢多多和趙有德臉上都帶有象徵友好的微笑弧度，他們目送朔月離開後，連笑容都默契消失。
“去逛逛？”錢多多不要自然地看向趙有德那邊，同時拿捏到位道，“我請客！”
不用想都知道這次請客是因為甚麼，心裡潛藏的那陣陣悶感像雨後春筍般往外冒，趙有德低沉說道：“不去。”
說得如此堅定不移，頓時讓錢多多明白事情比他所想還嚴重，顯然習慣了互相嫌棄的相處模式，如今明知情況不對，該說些寬慰話音卻覺得很是彆扭？
錢多多蔫巴兒地、不近不遠地跟在趙有德身後。
像朔月那般心裡只有簡單想法的腦子，壓根不知道從自己離開後，錢多多和趙有德相處得如此陰鬱，有兩坨煉藥經驗的她，在這時走進藥閣。
大概是她的錯覺吧，不然藥閣怎麼有人還如此安靜？
朔月無視那些“想過來又只敢用目光”的偷感，很清楚流程地往登記丹爐的方向走。
藥閣大堂的九尊藥鼎呈圈擺放，也是有陸萱兒師姐提前給的訊息，她終於能在大堂登記使用此藥鼎，感覺一下高階貨的手感。
登記的師姐很快把手令交給朔月，只需將它放置在藥鼎表面的凹槽，鼎下地火就會自動點燃且比自己用靈火還輕鬆，據說這火是好多年前陳長老從某個秘境裡尋來。
朔月用靈力包裹著手令，它自覺尋到那尊藥鼎，咻的輕響出現，火焰瞬間騰起，可比她當初點火輕鬆多了。
煉丹要先熱藥鼎，隨後要藉著溫熱的鼎內環境，再根據藥草特性控制靈力多寡來煉製。
這些爛熟於心的步驟難不倒朔月，只要成功煉製出來，就是對她築基的最大檢驗。
“朔師妹，你這是要煉新丹嗎？”在旁的陌生師姐好奇道。
“打算煉聚靈丹。”朔月老實回答。
那師姐對這個回答失去興趣，以一個微笑結束對話。
等藥鼎達到所需溫度，朔月有條不紊地放藥草，僅僅是煉化第一株就能明白這貴藥鼎的便利之處，靈力的利用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比之前所用的便宜藥鼎要高十五，當然價格過於美麗，只能先蹭。
藥草在一一煉化，時間緩緩流逝，藥香漸漸傳出，然而在最後合丹之時卻只聽“砰”的輕響，熱氣頂開了鼎蓋，糊味在此時瀰漫，頃刻間引起大堂裡所有人的注意。
“這不是朔師妹嗎，怎麼還把丹煉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