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籙之道
暮光為朔月的身影平添幾分孤寂之感,彷彿她隨時會像此間晚霞般散去。
錢多多邊靠近邊說道:“師姐!這次我提前打聽清楚了,食肆晚食蒸的蘑菇可是靈菇呢,咱們趕緊去,免得被搶光了!”
跟在後面過來的趙有德聽得一愣,嘶,他怎麼不知道?難道這人練習術法時中途溜走,就是打聽這事?
可恥啊,竟然在師姐面前賣乖!
像師姐這般冷漠的人,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受騙!
趙有德內心戲很足地作想,結果就見到朔月拿起身旁的符紙要遞給錢多多,這哪裡能行,他噌一下奔到其身邊,展現精湛的手速,邊按摩邊說道:“師姐,你覺得這力道如何?聽聞這套手法來源於黃帝內經,有疏通經脈之效,也能解疲乏。”
說話間,趙有德順手拿過朔月手裡的符紙,只需要手感觸碰,就知道成了十五張!萬萬沒想到新學符籙的“師姐”畫符成功率如此之高,簡直讓他心花怒放。
“你和他平分吧。”朔月淡淡道,以她如今水平畫出的符籙總覺得不夠自保,看來還得加快學習進度。
映月宗對弟子們的安排實在太過輕鬆,除了新入宗的弟子要雷打不動地參加早課,等學會引氣入體,就能自主安排時間,那些長老授課都是十天才安排一次……
完全影響想要進步的弟子啊,比如現在的朔月。
原本以為看書就能解決長老們授課懶惰的問題,可她忘了,這裡不是自己所在的星球,沒有光腦連線口,也沒有隨時翻書都有名師講解影片同步。
這般囫圇吞棗地學習,還是不能夠深刻領悟要義!
朔月起身之時,見自己是被殷勤的趙有德扶著,這樣攙扶的動作讓她格外不適,下意識和對方拉來距離。
“噫。”錢多多適時出聲,僅憑一個音節就表達出對趙有德如此諂媚的不屑,轉頭對朔月笑臉相應,“師姐,咱們快走吧!聽幾位師兄說,靈菇之味是世間珍饈,比城主府的吃食還要好吃!”
只是這樣一說,錢多多就有些饞了。
難得趙有德沒有出聲,原來是偷偷摸摸將符紙藏起來,根本沒有要和錢多多那吃貨分享的想法。
當然此時的錢多多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朔月觀察到這點,卻沒有說破。
或許是靈菇的訊息傳得太廣,等他們到食肆時,早已人滿為患。
可錢多多是誰呀,為了能早點吃到這口,從打飯之後就守在鍋邊,光是聞著味就多次偷咽口水,忘了以往對師兄師姐的尊重,眼盯著裝有靈菇的勺子下落的位置,搶先將碗遞過去!
直到盛好兩碗,護著碗筷擠出人群,圓臉上全是笑意,說道:“走,師姐吃飯去!”
儘管食肆裡沒有位置,可錢多多會御劍,就算帶著朔月也能輕鬆到食肆屋頂,他坐在離靈菇鍋近的位置。
這裡只有埋頭吃飯的朔月和邊吃飯邊聞味的錢多多,像趙有德是不會選擇這麼沒臉面地坐在屋頂吃飯的行為。
被訓練出來的吃飯速度,讓朔月的肚子很快有飽腹感,她這才開啟話題道:“要是想單獨找長老授課的話,需要付費嗎?比如給靈石或者其他東西?”
“啊?”錢多多被問得陣陣發矇,緩了會才說道,“長老授課很是嚴苛,今日光是練習術法,就被枝條打了二十多次,要不是我體質強悍,恐怕都不是幾道疤的事……”
“我想說的是,沒事還是別找長老吧,免得師姐你被打得下不來床。”錢多多小聲措辭道。
“也就說,是可以找了?”朔月提取關鍵資訊,又道,“學符籙該找哪位長老,煉丹,煉器呢?”
自從朔月有理有據反駁嚴長老授課開始,給他們上課都變成了和藹可親的林長老,她還沒來得及學御劍飛行,就這麼到了煉氣期後期,反倒成了錢多多和趙有德這樣煉氣中期弟子的師姐。
境界提升得太快,以至於朔月覺得自己學習知識的進度太慢。
“林長老是符籙大成,陳長老煉丹是極好的,煉器……”錢多多微頓,想到自己打聽來的小道訊息,看到朔月那亮堂堂的求知雙眼,再道,“是嚴長老。”
朔月沒那麼多想法,得知名單後,當時就跳下屋頂,朝沒反應過來的錢多多揮揮手,說道:“那我先去找林長老。”
天邊黑與霞光交織,壓成一道長長的天際線,朔月在行走間遇到人就打聽幾句,順利來到林長老門前。
映月宗每個長老都能選一處當門庭,這位林長老選的是宗內唯二的湖邊落住,簡單的竹房搭配湖面粼粼波光,確實是不錯風景。
可惜朔月不是來賞景,她站在竹門前,端得乖巧地行弟子禮,朝內喊道:“弟子朔月,拜見林長老,還請長老授我符籙之術。”
林長老原本在樹頂打坐,月光灑在他身上,竟襯得身影有些單薄,髮絲隨風輕起,他垂眸看去,似是自帶慈悲,聲音徐徐而進:“是你啊,這麼快就到了煉氣後期,不錯,很不錯。”
“三天後才是我授課之時,怎麼想著今晚來此?”林長老問道。
朔月隨聲而找到人,仰頭看向林長老那邊,實話實說:“弟子身無長處,想到築基後要出宗歷練,未免惶惶不安,還不如趁此之前多學一些,興許能成為今後的保命手段。”
林長老聽得很滿意,也不知嚴老弟是怎麼回事,對這位弟子很不看好,他看著是樣樣都好啊!
“好!”林長老應道,就像是看到好苗子,又擔心會拔苗助長,沒想到對方主動找上門來,“那你說說,你對符籙之道的見解到了哪一步。”
朔月就知道會有這種入門考試,輕車熟路地從收納袋裡拿出聚靈筆和符紙,說道:“我才看那本《符籙之言》沒多久,初步會一些符籙運作。”
林長老更滿意地點頭,那可是他親手所寫,全都是他修符道的心得,偏偏宗主說寫得太過深奧,宗內弟子恐怕看不懂。這不,就遇到能看懂的弟子了,還是宗主不懂符道才會瞎說。
“寫來讓我看看。”林長老緩緩道。
朔月也不含糊,靈力運轉之下匯成一點落在聚靈筆之上,筆走龍蛇地畫過一張又一張符紙,且每張都成型了,還沉浸在那忘我之境,開始畫著攻擊類符籙。
林長老驚到直接從樹頂飛下來,伸手之時,那些掉落在地的符紙朝他掌心飛來,一張張檢查之後,發現這些都是自己曾在書冊裡示範的符籙,可有一張防禦符籙很陌生。
他更加仔細地檢視,眼瞳裡聚集著靈光,透過眼前的符紙在描摹著這些線條的遊走方向,最終得出這是類似散靈的符籙,只是期間蘊含的靈力不夠強,只對煉氣期有用。
陌生的符籙,無疑是自創!
眼前的弟子不是有點慧根,而是天才啊!
林長老再看朔月,就像看到稀世美玉,眼裡迸發出驚人光澤。
他極有耐心地等著朔月停筆,還沒來得及詢問,那邊先出聲:“再往後看,只覺心有力且氣不足,還請林長老能不吝指教。”
“以你如今靈力能畫出這些,看得出來已是用盡心力。既然你如此上進,老夫也願傾盡所學教你。”林長老緩緩道,“你這張符,應是自創,不過這條線或許再多延幾劃,能讓此符威能更甚。”
朔月悉心求教,順著林長老的話音細想,又有其臨空復刻這張符籙,添了幾筆後,整張符竟有了更亮的符光!
行家一出手就能指明方向,頓時讓朔月心生欽佩。
每張符籙畫成功,都會在符師的感觀裡閃過一層符光,而林長老特意用靈力提升朔月眼睛的感觀,所以她才能看到那道光亮。
朔月內心狂喜,趁機提出幾個看書時的疑惑,都得到了回答,令她茅塞頓開。
“長老,我見攻擊類符籙眾多,可我只能畫出火木兩類,最強的雷符籙卻無法畫出,實在可惜至極。是否有別的辦法能做到這點呢?”朔月認真問道。
林長老臨空畫起雷符,邊畫邊說道:“我如今修為元嬰,雖不能畫出同境界的雷符,但金丹靈力階段的雷符還是可以畫就。只要你修為夠強悍,就能改變那些規則。”
“當然若想畫出同境雷符,還是要輔以丹藥或雷獸之魂。”林長老細心說道,落筆而成,輕點符籙,它飛上天便化作一條渾身閃著雷光的蛟龍,氣勢磅礴,令朔月看得痴迷。
“除了攻擊符籙,還有輔助符籙,這是寫在後面的內容,恐怕等你築基期才能有所成。”林長老說道,“如今你既能自創防禦符籙,可多研習防禦類,今後也能多幾分保障。”
朔月聽懂了其中未盡之言,問出藏在心裡的疑惑:“長老,出宗歷練沒回來的人,是不是多是死在旁人手裡?”
林長老想回“胡言亂語”,在對上朔月的眼睛時,只留有輕輕的嘆息:“這世間天材地寶要經過很長的歲月才能形成,你得到了,別人就得不到。所以別人為了能得到,就會使些手段。”
“找到並帶回宗門或者有宗門長老護著,才是自己該有的機緣。若是得不到,那就儘可能在爭奪中保全性命。”林長老嚴肅告知道。
修真界,還真是帶著一種有理有據的危險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