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有些抓腦殼
宗門就像是溫室,所有弟子先從理論開始學起,有人出溫室是被暴打,甚至丟了性命,也有人是讓別人丟性命。
只有最後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向天證道。
這何其不是這個世界的淘汰制。
朔月自認自保能力為零,所以對各種本事的學習像入了魔般,今天找完林長老,明天就去找陳長老。
在書閣二層暫時沒找到有關煉器的書冊,這讓她對煉氣一道沒有任何認知,恰巧已背完藥草和錢多多他們收集而來的基礎丹方,帶著這點底蘊,朔月去敲響了陳長老的房門。
每次敲門都敲三聲,說明一遍來意,朔月在門外從晌午站到晚食,每兩次敲門中間的時間都用來畫符,半點時辰都沒耽誤。
在這時,兩道身影偷偷摸摸來到路旁,同時擋在前面的院門開啟,藥香隨之而出,陳長老的袖角就有被火灼燒痕跡,他面色一沉,彷彿立刻會說出傷人之語。
朔月恭敬朝陳長老行禮,說道:“弟子朔月,拜見陳長老。”
“嗯。”陳長老悶聲回道,他左耳朵聽過嚴老弟說起此弟子多麼的混賬,右耳朵曾聽林老哥說起此弟子多麼的勤學,這讓處在中間的自己很是迷茫。
此次這弟子主動找上門,正好讓他看看是幾斤幾兩。
“進來吧。”陳長老說完就往回走。
“謝陳長老。”朔月說著,穩健地跟上,輕聲將院門關上。
兩人一前一後進屋內,此地一眼就能看全,滿牆的抽屜,上面沒有任何標記,有幾個抽屜沒有任何規律可循地被拉開,有些放有藥草,有些空空如也。
屋中間放著精緻的、有一人高的藥鼎,走近時還能感覺到有熱浪壓來,屋內藥香濃郁,應該是剛煉完丹。
原本在朔月的認知裡,各式各樣的藥草融合會為一灘黏糊狀,再者味道會很難聞。沒想到在這修真界,這點竟意外被改善了!
光聞到如此,就足夠期待了。
“陳……”朔月的話剛開頭,隨後就被咕嚕聲打斷,這段時間都是和錢多多一起準時吃飯,到點就會肚子餓,沒想到當著陳長老的面就出現了。
“喏,先把這顆丹藥吃了。”陳長老像是隨手一揮,圓潤的丹藥帶有弧度地飛到朔月眼前。
她伸手之時,丹藥就落在掌心,沒想到陳長老的入門考驗來得這麼快,無需多想就扔進嘴裡咀嚼起來。
朔月吃得很慢,腦子裡在飛快篩選藥草集裡知識,直到榨取丹藥最後那某味道,緩緩道:“其間有甘甜味,應是用了回甘草。去殼後,有酸澀之味,用藍靈草、風間葉和紫梅花,最後唇齒留香,應是薄葉。”
“吃完竟有飽腹感,難道這丹藥能抵飯食?”朔月不由問道。
“沒想到你這小弟子舌頭這般靈敏,一嘗就知道大概用了甚麼藥材。”陳長老對比很讚賞,隨即想到宗主的用心,要是多些這樣聰穎弟子,他費些功夫也沒甚麼,“既入我宗門,又有靈根之資,在煉氣期食用凡物會增加築基之時的痛苦,還不如從煉氣期就服用丹藥,這樣也能提前減少些經脈裡的雜質。”
“此丹名為辟穀丹。”陳長老說到這個丹藥名字,帶有自傲感。
他於煉丹之術上,在宗內向來無人能及,聽到宗主所說的要求,不出半天就將其煉成,果然是宗門肱骨,哪裡是某人能比。
“回甘草、藍靈草和風間葉都是次六品,紫梅花和薄葉為次五品,可相比之下,次六品的黃靈草藥效和藍靈草一樣且生長時間短,為何不用黃靈草呢?再者有同樣藥效,只是味差點的禽蘭葉和雪琅花為何不能替代紫梅花與薄葉呢?”朔月言之有物地看向陳長老,滿眼都是對知識的渴望。
陳長老撫耳發的手一頓,心裡那股自傲頓時被打散不少,眉頭微蹙,很快出聲道:“黃靈草年份不好控制,差一天就達不到藥效,至於禽蘭草……”
他從藥理到生長環境逐一分析,有理有據地反駁了朔月提出的觀點。
“如果用月犀草的話,豈不是能直接替代主要之一的紫梅花?”朔月又問道。
“不可。主藥品級意味著成丹品級,要是降到次六品,就無法幫助煉氣期的弟子辟穀。”陳長老回道,主藥和輔藥並未寫在藥草集裡,所以對方不知也正常。
朔月的腦袋瓜卻有別的思路:煉丹好比在做加減,從藥草最低的次六品到最高的一品,每個品級對應境界不同而制定。只要藥草之間把握住平衡,突出其主要藥效就離成丹不遠。
分為大眾藥和特製藥。
可這其中明明有藥效相同卻不能用,界限在哪裡?又該如何去把握?
她想不明白,可又是個會問問題的學生,而陳長老所給的答案只有“煉”這個字,就連一株藥草要幾分靈力,還煉化幾次都沒有標準。
這更讓朔月聽得苦悶不已。
“吾見你藥草知識紮實,那就先學如何用靈力煉藥。”陳長老抬袖間,抽屜牆之前拉開的抽屜都回歸原位,另有一個抽屜開啟,兩株藥草被指引著落在身前,“這是次六品的白果藤,對你如今修為來說,正好能試著煉化。”
“用靈力慢慢附著在藤上……”陳長老教得很仔細,邊教邊注意朔月那邊進度,隨時出手教導,藤枝逐漸被煉化成不規則的黏狀物,“靈力煉藥便是如此。”
“是每種藥都要煉成這般,再藥鼎之中再融合,那豈不是一大坨?”朔月虛心發問,想到自己所吃的那顆丹藥小巧而圓潤,不明白是哪裡出了問題。
如此形容不由讓陳長老沉默下來,看來丹藥美學得從一開始教授,不然他們映月宗的丹修出門都抬不起頭來,他沉聲道:“煉製丹藥自是要取其精華,幾次相容,平衡藥力,用靈力煉製到極致,最後再修飾丹殼。”
“也就是說,要是吃的人不在意,就不用再耗靈力做丹殼。”朔月很快得出結論。
陳長老:你聽聽,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沒聽到陳長老那邊的有問必答,朔月追問道:“長老,我說的不對嗎?”
差點因這個問題而紅溫的陳長老撿起自己長老的體面,說道:“你如今先學會煉化所有次六品和次五品藥草再說其他。”
朔月覺得有理,朝陳長老行了告退禮,並說道:“多些長老指點,弟子這就退下。”
她剛施完禮,人就出現在院門口,看來陳長老接下來有事要忙,能在百忙之中回答自己這麼多問題,真是個好相處的長老。
那邊兩道身影像是追逐般地出現在朔月面前,她見錢多多還在咀嚼著,那邊趙有德先出聲道:“朔師姐,你不要灰心!陳長老對弟子向來嚴苛,我們很多弟子都入不了他的眼。反正師姐你畫符如此有天賦,也不用去折騰勞什子煉丹的事。”
錢多多終於把飯菜嚥下去,接話道:“對啊,人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東西,不用為不擅長的感到灰心,發揮擅長的就行了!師姐還沒吃飯吧,趕緊過來吃,可別餓著自己!”
朔月知道他們是出自好心在安慰自己,奈何想岔了而已,出聲道:“我吃過陳長老給的辟穀丹,現在一點都不餓。陳長老讓我會煉化所有次六品和次五品藥草,再去找他。”
“所有?”錢多多和趙有德異口同聲,不禁雙眼對視,難道這還不是為難嗎?
“光是這兩品級的藥草就有上百株,更別說購買這些靈草所需靈石不菲了。”趙有德對此切實道,想想都覺得肉疼。
錢多多想說自己這裡有靈石,可想到最近宗門裡緊密的巡邏,更加擔心挖出來的靈石有甚麼刻印,拿出來就會被感應到,然後被抓起來、被關進地牢、被上刑,最後變成地牢裡的枯骨!
“這些符紙能換多少靈石?”朔月滿臉平靜地拿出一沓畫好的符紙,自從她在林長老跟前學習過,畫的符籙就沒有被毀過,甚至還有幾個自創的防禦符籙得到對方好評。
學習煉藥和煉器知識的想法越發濃烈,她打坐靜修之時無論多少次都靜不下心,也只有畫符之時才能靜下來,不知不覺就攢了一沓。
“這……”趙有德急不可耐地拿過這沓符紙,每一張都是畫好的符籙,煉氣後期的符籙,對煉氣期的人來說可是寶貝。
雖然價不高,但量多啊!
“還有攻擊符籙!”趙有德激動道,單獨將它們拿出來。
錢多多見狀,伸手拉住趙有德的手腕,嚴肅道:“你得來靈石來買!”
就算被抓包,趙有德也理直氣壯,拿出兩塊靈石,說道:“兩塊買八張符籙,不便宜了吧。”
朔月正想說“可以”,錢多多率先反應過來,把趙有德抓著的八張符籙拿過來,一副“我就知道”的嫌棄神情,說道:“你是在做夢吧,八張攻擊符籙只給兩塊?”
也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錢多多面對趙有德愈發膽大,他抽出四張符籙,說道:“兩塊四張才差不多。”
趙有德的表情變得異常低沉,不情不願地再拿出兩塊靈石扔到錢多多那邊,悶聲道:“摳死你算了。”
“哼。”錢多多應道,把手裡的四張符籙遞過去,轉頭心情極好的把四塊靈石給朔月。
總之看到他們的互動,朔月覺得這些符紙肯定不會賣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