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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2026-04-27 作者:暮棲蒼梧

第十八章

“咳咳……”

“姑娘,你醒了呀!先別急著起來,你的傷還沒好,還需要休養幾天。”

蕭雪棠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竟躺在一間整潔的臥房之中,身旁是一位青綠色衣衫的女子正在煎藥。見她醒來,女子連忙上前來扶她坐起。

“姑娘,我為何在此?”蕭雪棠用力回想,腦海中竟沒有半點與之有關的記憶。

女子一邊整理被褥一邊道:“前幾日,我與烏鹹長老在診病回來的路上遇見你被匪徒所傷,烏鹹長老心善,將那匪徒趕走了,把你救了回來。”

“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我叫阿繡。”

“多謝阿繡姑娘和烏鹹長老的救命之恩,我帶了些銀兩,我會將這幾日的藥錢、住宿錢一併付給你們。”蕭雪棠說著便要找自己的行李。

“不必了,我們救你又不是為了錢。”女子聲音溫柔清脆,“我們能在山間偶遇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救下你也就是結了善緣,這可是錢也買不到的東西。你且安心在這裡住下,其他事等傷好了之後再說。”

“我恐怕不能再在這裡耽擱了……我還有要事在身,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去哪裡?”阿繡眨著水靈靈的眼睛,臉上一副天真爛漫的神情。

“實不相瞞,我要去湯谷聖木教尋一位東璃族人。”

阿繡眼波流轉:“你現在就在聖木教分舵,何必要去湯谷呢?”

蕭雪棠有些詫異:“……這是聖木教分舵?”

阿繡點了點頭:“這裡是寒煙鎮楓華山聖木教分舵。你為何要尋東璃族人?”

“……實不相瞞……我被人誣陷,成了殺人兇手。”蕭雪棠吞吞吐吐,“我聽聞東璃族人身負異能,可以幫我洗刷罪名,因此才特意尋來。”

“烏鹹長老就是東璃族人,你既是受人陷害,這個忙他肯定會幫。”阿繡頓了頓,繼續道,“只是……他這幾日有事不在教中,你還需等些時日。”

蕭雪棠忽然喜出望外,連連點頭答應下來。

幾天之後,蕭雪棠的傷就已經沒有大礙,可以隨意下床活動了,不由地連連讚歎阿繡醫術高明。

聽到她的稱讚,阿繡開心得像個孩子,連忙上前去拉著手,說要帶她出去走走。

聖木教分舵雖地處山間,但建築卻精緻秀美又不失大氣,恍然間還以為闖進了大戶人家的私家園林。徜徉於其間,蕭雪棠忍不住讚歎:“你們這裡真漂亮!”

阿繡得意道:“那可不!這都是教中善男信女們捐資所建,教中有的是身家豐厚、出手闊綽的大官人,他們人很好的,有空可以介紹你認識認識。”

“那倒是不必了……”

說話間,三三兩兩男女老少迎面走來,他們或朝阿繡點頭微笑示意,或向阿繡行禮,看起來步履匆忙。

蕭雪棠不由地好奇問道:“他們要去做甚麼?”

阿繡解釋說:“他們是來參加參拜儀式的聖木教徒。”

話還未說完,一女子便帶著一個約莫七八歲大的孩子走了過來:“快叫阿繡姐姐!”

“阿繡姐姐好。”小男孩聲音稚嫩,仰頭望向阿繡。

阿繡順勢摸了摸他的頭,蹲下道:“幾日不見,我的小武弟弟又長高了,真乖……有沒有聽姐姐的話在家中好好做功課?”

“有!我已經會背教典第一章了,等下姐姐可以考考我。”小武不假思索道。

聊了幾句之後,小武母親就牽著小武的手繼續往前走了。接著,又來了一位跛腳的老伯,一瘸一拐地走來。

見狀,阿繡滿臉都是擔憂的神情,趕緊迎上去攙扶:“陳叔,我不是告訴過你這幾日不要走動嗎?你的腿腳還沒好利索,起碼得再修養個三五日。”

“沒事!我自己的身體我有分寸。”陳叔撓了撓頭,繼續憨笑道:“那日你替我醫治之後我已經好多了,只要我還能走得動,就一定會來參拜。”

就這樣,阿繡來來回回招呼了十數人,忙得團團轉,就像酒樓老闆招呼客人一般,但她卻樂此不疲。

招呼完這些人之後,阿繡朝蕭雪棠招了招手,示意她跟著走。穿過廳堂、走廊、院落,最後在大門前停下了腳步。門口已被馬車堵得水洩不通,大概有十餘輛馬車載滿了物資停在門口。

其中,一個身著青綠色長衫的青年男子正穿梭在這一輛輛馬車中間,一邊清點車上的物資,一邊用筆記下來。

“鹿鳴,你還忙得過來嗎?”阿繡朝男子揮了揮手,扯著嗓子問道。

鹿鳴聞言便轉過頭,看向這邊:“今日古香齋、迎松樓和敬武堂的老闆都送了貨物來,我清點完之後,你多找幾個人來搭把手,快些把貨物給卸了,別擋著道。”

阿繡看了看蕭雪棠,挽起她的手,朝著鹿鳴道:“蕭姐姐來幫你,我這就去多找些人來。”

蕭雪棠有些遲疑,奈何阿繡作出拜託的手勢和乞求的表情,彷彿有種難以拒絕的魔力,她竟鬼使神差地應聲前去幫忙了。

見她過來幫忙,鹿鳴叮囑道:“清點的時候還望姑娘仔細點,這些都是信徒的捐贈,全都要如實上報長老,一一入庫的。”

她點了點頭,然後便和鹿鳴分了下工,一人負責清點一部分貨物。饒是如此,一頓忙活下來,還是耽擱了不少時間,最後二人都站得有些腿痠。鹿鳴一邊笑著道謝,一邊將她領著往回走,說是一起去芳菲廳坐坐,歇息一會兒。

芳菲廳極為寬闊,此時,已有上百之眾聚集於此,但卻絲毫不顯擁擠。一進門,她便被大廳中央桌上擺放的花草吸引,與其說是花草,不如說是幾根樹枝斜斜地插在花瓶裡。花瓶的正上方是天井,陽光從此處傾瀉而下,照耀在樹枝上,那枝頭彷彿生長出了星星點點的花苞,正散發著淡淡清輝,像蒲公英一樣隨風而起,慢慢飄向高處,直到消失不見。

眾人都圍著它,或坐或立。她本也想靠近去看看,可鹿鳴卻把她拉到了邊角處的金絲楠木椅上坐了下來。

“你若是想看,等會兒儀式開始的時候你再過去。”鹿鳴看著她滿臉好奇的神色,“去那邊只能站著或者坐在地上,儀式還有一會兒才開始,我們先在這休息一會兒。”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過去之後,阿繡慢慢悠悠地走進廳中,身旁跟著一男一女。眾人見了她紛紛主動讓出一條通道,她由此緩緩走到正中間天井之下,明媚的陽光為她的髮絲鑲上了金邊,少女吹彈可破的肌膚在陽光照耀下如白璧無瑕,纖長的眼睫微微擋住一雙明眸。此時,她稍顯稚嫩的臉上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微笑。

眾人齊齊向她行禮後就地盤腿坐下,雙手合掌,口中低聲唸誦著經文,就連剛才那個叫小武的小孩子也在跟著念。這時,阿繡和身旁一男一女各自從那花瓶中抽出一根樹枝,手持白玉瓶子,分三個方向向眾人走去。走到跟前時,以右手樹枝沾取左手瓶中的水,揮灑在信徒身上。

鹿鳴欲拉著蕭雪棠上前去一同參加這參拜儀式,但蕭雪棠卻呆坐在原地,紋絲不動,似是不情不願的樣子。

“此刻若不去參拜,就是對聖樹之靈的不敬。”鹿鳴低聲勸解,“若是讓烏鹹長老知曉了,他定不願答應你的請託。”

聞言,蕭雪棠猶豫了片刻,思來想去,最後還是同鹿鳴一起加入了一眾信徒,一起完成了參拜儀式。

又過了幾日,還是不見阿繡口中的烏鹹長老回來,蕭雪棠有些等不及了,忍不住向阿繡問起。可阿繡今日好像很忙,早上天還沒亮就上山去採藥了,回來之後又進庫房忙活了大半天,無暇顧及其他。見她過來問話,只是漫不經心地回答說,烏鹹長老很快就要回來了,別擔心。

看著阿繡忙前忙後的樣子,一會兒打包藥材,一會兒整理賬本,她自知幫不上甚麼忙,便也不想留下來添亂。可正欲邁出腳步離開之際,阿繡又開口道:“蕭姐姐,等會兒你同我們一起下山去吧,今日鎮上的病人多,我們人手不夠。”

蕭雪棠想了想,今日也沒有甚麼要事,回房裡閒著也是閒著,於是就答應了下來。

寒煙鎮距楓華山不過短短几里路,一行人只花了一個時辰便來到了鎮上。

白牆黑瓦點綴在蔥鬱的樹木之中,耳邊不時傳來悠遠清脆的蟬鳴聲,此時,街頭巷尾已是冷冷清清,完全沒有了前幾日的熱鬧繁華。

走入坊間,蕭雪棠這才發現,到處都是染病的人,他們將草蓆隨意一鋪,或躺或坐於路邊,哀嚎聲、嘆息聲此起彼伏。

“他們為何不待在家中?”蕭雪棠見狀不禁發問。

“他們染上了一種怪病,全身燥熱難耐,口舌生瘡,甚至高燒不退、口吐白沫,此時又是夏季,因此要待在陰涼通風的地方才能有所緩解。”阿繡一邊走一邊解釋。

走到翠雲坊時,正要左轉進另一個巷子,阿繡忽覺腿被縛住了,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低頭一看,是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正伏在地上,抱住她的腳,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道:“阿繡姑娘,求求你,快救救我相公,他已經燒了一整晚了,鎮上的大夫全都束手無策,沒有一個能醫好他,他此刻已經昏迷不醒了,他可不能死啊!他死了我們一大家子可怎麼辦呀……嗚嗚嗚”

這名婦人越說越激動,語罷,生怕阿繡不幫忙,又連連朝她磕了幾個響頭。阿繡連忙將她扶起:“夫人快起來,我這就去看看,快帶我去找你家相公吧!”

在婦人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了巷子口,果然見到一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子躺臥在靠牆的草蓆上,三個孩子正圍著他低聲啜泣。

見狀,阿繡連忙上前檢視並診脈。片刻之後,阿繡臉色沉了下來,慌慌張張地拿出隨身攜帶的盒子,掏出銀針,對準xue位紮了下去:“鹿鳴,你去藥箱裡取些千香草、赤蓮果、海橘、六色花、雪錢子過來。阿七,你準備生火煎藥。曉霜,你過來給我搭把手。蕭姐姐,麻煩你去準備些浸溼的手帕來。”

話還沒說完,眾人就開始各自行動了。手忙腳亂地忙了好一陣,阿繡終於鬆了口氣道:“他已經脫離危險了,接下來幾天,每天按照我開的藥方,按時喝藥,不出半月定能康復。”

那婦人帶著三個孩子跪了下來,又要朝阿繡磕頭:“人人都說您和烏鹹長老是活菩薩,果然沒錯!今日您救了我相公,就是救了我們一家人,請受我們一拜,改日我與我相公一定攜厚禮登門致謝。”

阿繡上前去扶住了婦人的手,示意他們不必跪謝:“夫人您言重了,救死扶傷是我教職責所在,我只是做了我分內之事,若是夫人真想謝我,不必備甚麼厚禮,待您相公康復,你們一家子能來我楓華山分舵還個願便是最好的感謝了。”

“一定一定,姑娘的恩情我銘記在心。”

忙完這裡的事,阿繡便帶著一行人去找下一個病人。就這樣,到日落時分,總共救治了二十多個病人。

蕭雪棠估摸著今天應該已經忙完了,於是便就地坐在了石階上,準備休息一會兒。剛剛坐下,鹿鳴也坐過來休息。

“怎麼樣?今天累壞了吧?”鹿鳴伸了個懶腰,看起來已經筋疲力盡,“我們經常來鎮上義診,一來就是一整天,大家都認識我們了。”

“嗯……是有點累,不過能幫上你們的忙也算值了,你們都是菩薩心腸,能遇見你們的人,想必也是平時行善積德的好人,不然怎能有如此福報?”

“你……這是在誇你自己嗎?”

蕭雪棠臉頰緋紅,難掩笑意。沒想到只是隨口一說的話,無意中竟誇了自己,顯得如此自戀。

“怎麼樣?那你願意加入我們嗎?”鹿鳴話鋒一轉,隨意問道。

蕭雪棠沉默了片刻,有些猶疑:“……抱歉……我已入了太清門,進門之日就立過重誓,此生忠於師門,永不叛離……”

二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音還未落,阿七忽然慌慌張張地跑過來:“不好了,不好了,阿繡去給飛燕坊的李嬸看病被趕了出來,蕭姑娘你快去勸勸吧!李嬸不相信我們教中之人,死活不肯喝藥,這樣下去早晚得出人命,蕭姑娘,你不是我教中人,你去的話說不定能說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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