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今日天氣格外地好,暖洋洋的太陽照在身上,蕭雪棠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著,一路上格外安靜,竟沒有見到一隻猴子或是一同參加比試的弟子,心中還暗暗高興,看來大家都料定山腳處沒有寶貝,也只有我這樣趁機摸魚的人才會來到此處了!
就在在蕭雪棠身後不遠處,一位相貌酷似書生的男子,身著紫白相間的衣服,已經跟著她走了好長一段路了。
蕭雪棠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被跟蹤了,還一邊走一邊哼著歌,直到走到一處僻靜的樹林之中,身後忽然傳來一男聲道:“姑娘好興致啊!”
一邊說著,一邊從林間的陰影處走了出來。
蕭雪棠轉過身一看,心中一驚,原來自己已經被人跟蹤了,但卻渾然不覺,看此人穿著打扮似是紫霄派的弟子,雖是男子,但相貌清秀,好似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忽覺恍然大悟,問道:“敢問閣下是否就是紫霄派玉面書生江籬?”
江籬邪魅一笑:“姑娘好眼力,但未免有些太過後知後覺了!”
聽話中之意,來者不善,蕭雪棠立刻警覺道:“你想幹甚麼?”
“別做無謂的抵抗,乖乖交出寶物還可以少吃點苦頭。”江籬眼中寒光乍現。
蕭雪棠趕緊把冰玉釵揣進懷裡,往後退了兩步,拔出銀綾劍,護在身前。
江籬輕蔑一笑,手中祭出一團紫色閃電,全身上下開始燃起紫色火焰,逐漸向她逼近。
隨著江籬越走越近,她能夠感受到那種強大的壓迫感,四周彷彿連空氣都凝結了。早前就聽過關於他的傳聞了,都說他是紫霄派掌門嶽明殊的得意弟子,年紀輕輕就已成為紫霄派第一高手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蕭雪棠雖自知不是他的對手,但也不甘心如此輕易就把寶物拱手讓人,於是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用盡這一年所學,小心應戰。
幾個回合下來,她的進攻都被江籬輕輕鬆鬆閃避了過去,末了還不忘嘲諷道:“這便是你的實力嗎?”
說罷,江籬開始轉守為攻,真正使出殺招了,只見他招式凌厲,招招必中,雖然力道不大,但蕭雪棠身上被打中的地方都被紫色火焰灼傷,火辣辣地疼。
見她完全落於下風,江籬試探道:“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蕭雪棠卻趁他說話之際,打算背水一戰,出其不意地刺出一劍。
而江籬只是微微向右躲閃了一下,那一劍只是以劍氣削掉了他幾根頭髮,完全沒有傷到他。接著,江籬順勢兩手合起,夾住了她的劍。
這樣一來,江籬手中的閃電順著劍身,傳到了蕭雪棠身上。只一瞬她便覺周身灼熱刺痛,難以忍受,但手和劍卻好像被江籬吸住了一般,無法移動分毫。
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她覺得這巨大的疼痛感已經快要超出自己忍受的極限了,全身快要麻木,快要失去意識了,但江籬卻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
望著眼前這個如同九幽閻羅一般的人,她心中湧現出一股深深的絕望,緩緩閉上了雙眼,好像下一秒死亡就會來臨。
可就在閉上眼的一瞬間,那灼熱疼痛的感覺消失了,手和劍也都能自由控制了,但身體卻由於慣性的作用,突然一個踉蹌,往後倒去,跌坐在地上。
蕭雪棠睜開眼一看,原來是葉青竹救了自己,此時,他正與江籬打得難分勝負。
葉青竹跑來攪局搞得江籬很是惱怒,於是這會兒,江籬出手更是凌厲狠辣,他手中祭出的閃電致使這附近百米內的樹幹都被烤焦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糊味,招式更是個個直指要害,但葉青竹總是能見招拆招,要麼順利躲閃了過去,要麼以氣運劍,擋下了他的攻勢。
戰鬥僵持不下,江籬心中愈發焦急,情急之下,心生一計。只見他忽然間調轉矛頭,手中祭出一道紫色閃電向著一旁觀戰的蕭雪棠劈去。
葉青竹也被他這一招弄得措手不及,趕緊飛到她身邊,幫她擋下了這一擊。
江籬嘴角揚起一絲冷笑,葉青竹這一匆忙救人之舉讓他找到了空門,於是,他看準時機,以雷霆萬鈞之勢化作一道閃電衝向了葉青竹的心口處。
葉青竹始料未及,一時有些手忙腳亂,未能調動所有的靈力迎擊,以至於被江籬這一擊震得長劍脫手而去,心口也被震得生疼,猛然間從口中吐出一口鮮血來。
沒顧得上擦去嘴上的鮮血,葉青竹只是伸手從懷中掏出崑崙鏡,遞給了蕭雪棠:“幸好沒碎。帶上它快走!”
蕭雪棠看了看這寶物,擔憂道:“那你呢葉師兄?”
葉青竹穩住心神,故作鎮定道:“我無妨,他剛才若不是使出這等陰謀詭計根本傷不了我,但我也勝不了他,這樣僵持下去直到比試結束也不會有結果,不如你帶著寶物先走,我來拖住他。”
蕭雪棠覺得不妥,爭辯道:“可是……這崑崙鏡應是你的,我本想見到你便把這冰玉釵也交予你,這第一應該是你的!”
沒想到話音剛落,江籬又開始了攻勢,葉青竹只好一邊應對,一邊對著她大喊道:“快走!”
她猶豫了片刻,不知要不要走,但轉念一想,自己在這不僅不能幫到葉師兄,還會拖累他,最終還是轉身離去了。
蕭雪棠繼續往山上走去,一邊走一邊琢磨那首詩中的深意,想了半天也不知要去哪找那第三件寶物。
走著走著,很快就到了半山腰,她遠遠地就聽見了遠處傳來的異響,劍林的方向那邊似乎還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於是她就往劍林的方向走去。
但她不知,昨日在玄武臺下就已盯上她的那雙眼睛,今日也跟著她來到了劍林。
越是靠近劍林,那光芒越是明亮,直到走進劍林之中,蕭雪棠才看清那光芒的來源。原來在那劍林的中央,懸浮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有拳頭一般大小,彷彿是水做的一樣,散發著淡淡的白色光輝。
在那珠子的周圍大約四五米遠的地方,還有一男兩女在那站著,看三人的打扮像是不同門派的弟子,其中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應是太清門弟子,另外一位身著紫色衣衫的女子應是紫霄派弟子,還有一位身著藍色衣衫的男子應是北辰宮弟子。
見蕭雪棠忽然闖入這劍林之中,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了她,其中那位紫衣女子更是熱情,主動上前與她打招呼道:“見過姑娘,吾乃紫霄派林華月,敢問姑娘如何稱呼?”
蕭雪棠也禮貌回道:“太清門蕭雪棠,幸會幸會。”
林華月回頭看了看另外兩人,又看看蕭雪棠,似乎有些猶豫:“不知蕭姑娘可願加入我們?是這樣的,那發著光的珠子名叫‘鮫人淚’,是我們此次比試要尋找的三件寶物之一,可它困於含光陣中,無人能接近,要想破這陣法,需要四個人各自守在四個陣眼上,互相配合,同時發力,等我們破了此針,大家可各憑本事得到這‘鮫人淚’,你意下如何?”
蕭雪棠望向她身後兩人,他們也帶著期待的目光看向自己,於是,蕭雪棠想了想便回答道:“好,那就按林姑娘說的辦。”
林華月順勢瞅了瞅兩人:“伊蘭若、莫流影,你二人可同意?”
太清門女弟子伊蘭若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那北辰宮男弟子莫流影臉上似有一絲不屑,無奈道:“行吧,就按你說的辦。”
商量好之後,四人便各就各位,林華月在東方青龍位,伊蘭若在南方朱雀位,莫流影在西方白虎位,蕭雪棠在北方玄武位,四人一齊運功調息,一齊從四個方位向著陣法中心源源不斷地發力。
漸漸地,可以感覺到陣法的力量在減弱。
又過了一會兒,只聽見“嘭”地一聲,四人皆被陣法的餘力震得向後退了兩步,陣法被順利破開。
可蕭雪棠還未站穩,忽然感覺左手手臂處被甚麼東西紮了一下,頓時左手陷入麻痺狀態。別過頭一看,是一根冰魄神針,這是北辰宮的法器,但這想必是一根淬過毒的針,於是她趕緊封住了自己的xue道,防止針上的毒蔓延至全身。
林華月、伊蘭若也同樣遭到了莫流影的暗算。尤其是伊蘭若,正好被莫流影的毒針射中了眼睛,瞬間便失去了視覺,只好就地坐下運氣調息,試圖把毒逼出體內。
而林華月就比較幸運一點了,當即便接住了莫流影的毒針,怒氣衝衝反擊道:“無恥小人!”
憑著這點小手段,莫流影搶得了先機,搶先將鮫人淚收入了囊中,隨後,他又將矛頭指向了蕭雪棠,先是作出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蕭姑娘,交出崑崙鏡和冰玉釵吧!”
蕭雪棠心中一驚,他怎會知道我有這兩件寶物,於是否認道:“你說的東西我沒有。”
說罷,她將手中銀綾劍橫在身前,隨時準備應戰。
莫流影不禁冷笑道:“若是你沒有,那你懷中露出半截的東西又是甚麼?當我是傻子嗎?”
蕭雪棠低頭看了看,果然發現崑崙鏡和冰玉釵掉出來了半截,準是剛才破陣時沒有站穩,一個踉蹌差點給掉出來了,頓時懊悔自己太粗心大意了,竟沒有藏好寶貝。
莫流影沒有耐心跟繼續廢話,只見他使出北辰宮的獨門身法,如鬼魅一般移動著,一招一式變幻莫測。
以蕭雪棠的修為來說,她本就不是莫流影的對手,加上剛才被毒針刺中,左手無法動彈了,幾個回合下來,只能勉強擋下莫流影的攻勢。
就在快要落敗之際,林華月及時擋在了她身前,與莫流影纏鬥了起來。
莫流影十分懊惱:“多管閒事!”
林華月輕蔑笑道:“對付小人這種事,不算多管閒事!”
林華月修為了得,幾個回合下來,莫流影未能傷她分毫。見此情景,蕭雪棠也加入了戰鬥,想要助她一臂之力。
眼見林華月和蕭雪棠站到了同一戰線上,莫流影無比惱怒,同時也摸了摸自己藏在衣袖裡的其他冰魄針。
接著,莫流影佯裝著使出正常的招式與二人打鬥,實則又在尋找時機使出毒針,不過很快就讓他再次找到機會了。
這一次,林華月就沒有那麼走運了,有毒的冰魄針射中了她的右肩,並且迅速融化,毒液很快進入了她的血液之中。
不過片刻,林華月便感覺全身漸漸麻痺,行動越來越遲緩,手也開始不聽使喚了。
只剩下蕭雪棠繼續與莫流影打鬥著,莫流影頓時便佔據了上風,很快就使她敗下陣來,順手便搶走了她懷中的崑崙鏡和冰玉釵。
眼見著莫流影搶過了兩件寶物,林華月實在氣不過,拼盡全力使出最後一擊,直指莫流影的命門。但那莫流影也不是甚麼善茬,順勢便奪過了蕭雪棠的劍,一個側身,致使林華月自己撞到了劍上。
就這樣,銀綾劍刺透了林華月的胸膛,林華月徹底倒在了血泊之中。
此時,莫流影手握三件寶物,臉上一副得意的神情,但卻不知,危險也正朝他逼近。
剛才眼睛受傷失明的伊蘭若已結束運氣調息,順利地把毒逼出了體內,只不過眼睛暫時還沒有恢復視覺,於是她撕下衣服上的一塊布,蒙在了眼睛上,然後迅速提起劍,從莫流影的背後向他發起了攻擊。
眼睛完全看不見之後,伊蘭若便能夠更多地集中注意力感受聲音和風的走向,況且此時,莫流影被打了個猝不及防,絲毫沒有準備,而且伊蘭若的劍法快若閃電,使人躲無可躲。
眼前這位白衣女子已經雙目失明,然而竟能比常人更準確地鎖定敵人,莫流影心中不禁少了幾分輕蔑,多了一絲敬意,更加認真應對起來。
一旁的蕭雪棠剛剛目睹了林華月被殺害的過程,一時間又驚又悲,不由地全身癱軟,坐在了地上。才剛剛坐下卻忽覺背後有人靠近,正要起身反抗之時,口鼻已被背後伸過來的一雙手捂住,這雙手戴著手套,而手套之上似乎塗了某種迷藥,聞起來有淡淡的香味,不過短短數秒,她便失去意識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