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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2026-04-27 作者:兔子望月

第 54 章

但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寒月抹去眼角的淚水,來到了天狐祭壇旁邊。高大的祭壇坍塌了半邊,祭壇後方的陵墓也被起開,墓碑橫七豎八地倒伏在地上,上面長滿了半人高的青草。

憤怒幾乎將寒月的心氣炸了。

她手指發顫,緩緩攥緊拳頭,手背青筋鼓起,面容冰冷似雪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殺人不過頭點地!

金芒狐貍所做之事實在罄竹難書。他深恨天狐,所以在滅族之時,連早已亡故的先輩都不放過。將他們的陵墓起開,讓其屍骨曝於荒野。

寒月深深地吸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數下,才將怒火壓抑回去。她在祭壇的一側蹲下,開始一點一點清理地上的雜草,著手重整陵墓。

虹路見狀,默默地跟著寒月一起收拾。

一塊塊高大的石碑被抬起,寒月仔細擦拭上面的灰塵和泥土,將其牢牢地豎在土裡。

天狐傳承千年,族地祭壇的墳塋何止上百。不少墓碑四分五裂,更多的墳塋和碑石早已風化塵消。寒月和虹璐二人將能找到的石碑一一樹好,將破碎的石碑拼湊完整,期間寂靜如許,唯有石碑搬動和泥土挖掘的聲音次第響起。

直至最後一枚石碑落成,寒月站在祭壇前,看著層層林立的墓碑。天光從雲海的縫隙中灑落,照耀在這片荒蕪許久的碑林之上,她不由想起幼時跟著父母族人來這裡祭拜的場景。

芳草萋萋,故人長絕。

心臟不由蜷縮起來,攥得生疼。

寒月眼眶通紅,驟然失去力氣地半跪在地,腰不由緊緊彎下。她一手抓緊胸前的衣襟,指骨發白,大口地喘息著。

虹璐急忙過來扶住她,神色悲傷不忍道:“寒月,你別太難過……”

他說到一半便說不下去。

他也是出身大族,也有無數親朋好友,他無法想象有朝一日他的父母親友皆埋黃土的樣子。所以他明白寒月的痛苦仇恨、壓抑和憤怒。

這個時候的安慰太蒼白太無力了。

虹璐只能緊緊地攥住寒月的手,如同從前撫浣無數次做過的那般,傳遞給她力量。

寒月將嗚咽壓在喉嚨中,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母親的棺槨,仔細放進最前面的深坑之中。

她淚眼模糊地描摹著母親的眉眼,覺得她只是睡著了一般,那樣的安詳平靜,可卻再也不會醒來與她說話了。

寒月的心彷彿被刀絞一般,疼得她喘不過氣來。淚水順著臉頰淌落,與汗水泥土混在一起,讓她狼狽不堪。塵土一把一把地從手中灑落,泥沙翻揚,棺槨中母親的面容逐漸被掩蓋。

寒月再也壓抑不住悲痛,淚如雨下,放聲大哭。

碑林之中又添兩座新墳,一個是母親的墳塋,一個是父親的衣冠冢。

寒月擦乾臉上的淚水,理順衣衫,鄭重其事地在祭壇前叩首跪拜。

爹,娘,諸位先祖在上,請保佑孩兒能粉碎金芒狐貍的陰謀,手刃仇人,讓其神魂俱滅,以告天下亡靈。

一滴淚水滴落在祭壇地面上,順著裂縫沒入其中。

寬大的祭壇發出巨大的響聲,祭壇巨鼎緩緩挪動,前方出現了一個星芒湛湛的入口。

寒月怔愣地看著入口,臉上還帶著淚痕。

虹璐同樣震驚不已,顫抖著指著這空間通路,張口結舌問道:“寒月,你們天狐也跟金紋蝶妖一樣,有甚麼後嗣巢嗎?”

寒月驀然回神,立刻搖頭。他們天狐都是胎生的,哪裡來的後嗣巢。但是……

“我們進去看看。”

寒月起身,拉住虹璐的手剛要進入,卻見一道紅光從身後竄出,速度極快地搶在前面。

虹璐驟然色變,瀾山聞風槍脫手而出:“甚麼東西!”

與此同時寒月也揮袖幻化數千陣紋,將紅光束縛其中。

陣紋如刀,清寒絕骨。

紅光拼命衝撞著陣紋,每一次都被反彈回來,陣芒與其相接處不斷髮出刺啦刺啦的腐蝕聲。

寒月眉眼冰冷狠辣,手指握緊,陣紋收束。

頓時,紅光之中發出刺耳猙獰的慘叫聲。

虹璐震驚:“這裡面竟然是個人?”

不怪他驚訝,實在是紅光的速度快到難以捕捉,根本不像是尋常修士應有的速度。

寒月皺了皺眉,因為這慘叫的聲音如此耳熟,她似乎在哪裡聽到過。

她仔細打量著被囚禁在陣法之中的人。

這的確是個人,但也並非完整的人,而是個血魔傀儡。此人應該是被生剝了皮,通體血紅,漏出半邊骨骼,雙目猙獰外翻,乍一看極為可怖。但除了執行金芒狐貍的命令之外,他不存在任何神智,更不會回答他們的任何問題。

寒月回憶了許久,都沒想起來是在哪裡聽到過這個聲音,不由皺了皺眉。

虹璐:“血魔傀儡又出現了,看來金芒狐貍果然不止一個血魔本相。而且,他似乎也不怕我們發現他的底牌。”

“這可能意味著,這並不是他的底牌。”

急迫的感覺湧上心頭,既然一時想不起來,寒月也不在這個血魔傀儡身上浪費時間。她的手指握緊,陣法運轉,血魔傀儡瞬間化為血霧消散。

寒月率先前進:“我們得加快速度。我們來到族地這麼久,這傀儡都沒有出現。直至開啟入口後,它才立刻衝了出來。金芒狐貍可能早知道這裡存在空間入口,所以才埋伏了這個傢伙。現在血魔傀儡出事,他很快就會感知到這裡發生的事。”

“既然他早就知道,為甚麼不自己前來?”

寒月腳步不停,邊走邊說:

“因為他打不開。

他深恨天狐,怎麼可能會在祭壇前叩首跪拜,更不會為此而落淚。他將祭壇墳塋掀翻,也不只是為了洩憤,更為了尋找這個入口。”

很快二人便抵達了通道入口,出乎意料的,這個空間十分狹小,看起來是匆忙打造的。裡面也只有一張桌子,桌上留有一封信和半塊極為眼熟的陣盤。

寒月立刻意識到,這是另外半個大地陣盤。

當初在赤霞峰時,寒月與撫浣曾推測另外半塊陣盤在金芒狐貍手中,原來它並不在他手中,而是在這裡。

寒月將半塊陣盤和信封都收進懷裡:“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好。”

二人速度飛快,轉瞬從空間中出來,而後腳步不停朝著天狐族地外飛奔。

外面依舊雲海翻騰,空間亂流生生不息。

寒月在衝出族地的剎那,猛然翻身,揮掌落向身後的天狐族地。

空間亂流停滯了一剎那,驟然撞擊在一起,雲海呼嘯如龍,東溟海面翻起滔天巨浪。震耳欲聾的大地奔雷聲此起彼伏,震顫得人的耳膜不停鼓動。

虹璐震驚又茫然道:“你這是?”

寒月面色悲喜難辨,看著轟然閉合後徹底消失的天狐族地,聲音平靜道:“我的族人都在這裡安息,金芒狐貍永遠都不要再想來打擾他們。走吧,我們馬上趕往衡宗。”

*

衡宗。

鎮殿之外,北樂仙君不解地看著融綺仙子:“師妹,你這是何意?”

融綺仙子淡淡道:“太明尊者昏迷數百年未曾醒來,我與諸位長老前往鎮殿探望,不知師兄可否行個方便。”

北樂仙君聞言,突然嚴厲道:“胡鬧!當年師尊昏迷時便神魂將散,在鎮殿之中才蘊養不過百年,你便要帶人前去驚擾他的神魂。”

融綺冰冷一笑,如同神兵利劍即將出鞘,僅散發出來的氣勢便讓人心中發怵。她向來疏淡冷漠,甚少有如此鋒銳強硬的時候,乍然發難,言辭犀利:

“尊者昏迷的這些年,除你以外,天下再沒有人見到過他。這麼久了難免人心不穩,師妹我和諸位長老去見一面也是情理之中。況且我心中確實有些疑惑,只有親眼見到尊者後才能解開。師兄不會連這點要求都不答應吧?”

北樂仙君:“師妹,你為何突然非要見尊者不可?”

“等見過尊者之後,師兄自然就知道了。”融綺冷色漸濃:“今日不管師兄你是否允准,鎮殿我必然要進入,師兄最好莫要攔我。”

北樂仙君眉頭緊皺了一瞬,似乎迫於融綺的威勢,最終後退了一步:“既然師妹執意如此,那就請吧。只是鎮殿之中不得動用靈力,以免驚擾尊者神魂。”

“走吧。”

鎮殿之中寂靜幽冷,嫋嫋煙霧在其中飄蕩。

隨著眾人的進入,煙霧逐漸消散,寂靜的鎮殿也染上了一縷生機。穿過三道禁制之後,眾人終於看到了靜靜躺在玉床之上的太明尊者。

尊者白髮白眉,氣息微弱,但的確依舊還活著。

在場之人的修為高深,也都能察覺到尊者的神魂確實如北樂仙君所言一般,殘缺不穩,還需蘊養。

北樂仙君冷哼一聲:“如此,師妹可放心了。”

融綺環顧了一圈鎮殿的擺設裝置,閉了閉眼:“師兄,念在同門一場的份上,我最後問你幾個問題,還望你能如實回答我。”

北樂仙君聞得此言,不由愣了下:“你說。”

融綺按壓下心中的雜亂思緒,一字一頓道:“太明尊者的所作所為,你參與過多少?”

眾人聞聲一驚,紛紛詫然地看著融綺。

她這話的意思,似乎意在太明尊者有……有不妥之處。

融綺對諸位長老的視線置若無睹,目光鋒銳地看著北樂仙君:“師兄,你我相識數百年,同門之誼是否還顧惜,全在你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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