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虹璐聞言,頓時著急道:“那……等緩解了赤霞峰的危機之後,讓我娘來幫你鑄造陣法可行嗎?”
他倒是熱心腸,使喚起來自己老孃一點不客氣。
只可惜寒月搖了搖頭:
“不行,一旦陣紋改變,羲和分曜陣便也無法施行了,需要另尋其他的破陣之法。至於讓普股前輩幫忙鑄造陣法,”她解釋道:“聯手鑄造陣法的話,必須所有參與之人都精通陣法才可行,否則是沒有辦法配合鑄造的。”
虹璐失落道:“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他著實不想留下這個隱患,這讓他心中除惡務的信念十分憋屈,上不去下不來,如鯁在喉,極為難受。
撫浣卻在此刻突然開口:“寒月,若是有人能渡給你天階的修為,用於鑄造羲和分曜陣,是否能夠鑄造此陣?”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震驚地看向她。
渡人修為本就是逆天之舉,必然會遭受天譴,更何況渡的還是天階修為。一個不慎,不僅渡人者身毀道消,被渡者也會修為盡廢,生不如死。
這種做法雖不是邪術,但在仙門之中,相比邪術也不差甚麼了。
寒月也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愣愣道:“甚麼?”
撫浣眼神晦明難辨:
“我能感知到藍鳧的軀體就在獄石萬重山,我與它之間尚存一線聯絡,能夠將其中的靈力渡給你。這樣一來,你便可鑄造羲和分曜陣,徹底破開陣法,斷了金芒狐貍的念頭。”
“不行!”第一個出聲反對的是念嵐:“我不同意,這太危險了!”
渝溪隨後道:“我也不贊同,不說九霄神雷何等威力。寒月而今不過帝階修為,根本無法承受天階靈力。若有意外,你們二人都會因此喪命。”
凝練雖然也想徹底解決赤霞峰的隱患,但他本就良善厚道之人,自然不願意寒月和撫浣因此而冒險。
就連堅決想要斬草除根的虹璐都有所遲疑。
“可以。”寒月點頭,對視著撫浣的眼睛:“可以這麼做。”
撫浣眉眼一彎,嘴角翹了翹:“好。”
念嵐見狀,尖聲道:“寒月撫浣,你們瘋了!?”
寒月:“我心中有數,渡人修為的危險之處就在於二人之間的修為氣息蘊靈都不一樣,但若是在鑄造陣法之時傳度修為,藍鳧的靈力還未被我融合,便會轉化到陣法之中,反而不會有太大危險。”
撫浣也道:“天譴反噬的盡頭不會是我,而是藍鳧傀儡的主人——金芒狐貍。它逍遙多時,也該嚐嚐報應的滋味,我不過分擔一點餘威而已,不會有太大危險。
最重要的是,它至今還不知道我還活著,更料不到我還能操縱傀儡之中的靈力,也絕對想不到我們會鑄造天階陣法來破開它的邪陣,所以必然毫無防備。
只有這樣出其不意,才能殺他個措手不及。我們或許能借此機會,徹底剷除這個毒瘤。”
“羲和分曜陣只會擊殺血煞纏身之人,不會對正道修士和尋常妖修造成任何傷害。”寒月斟酌道:“這樣我們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即便真的對撫浣姐落下天譴,應該也不會太嚴重……”
她還沒有說完,就遭到了念嵐的怒目而視,頓時噤口不言。
撫浣伸手攬過念嵐的腦袋,對著眾人解釋道:“其實我們沒有別的選擇。正如虹璐所言,我們根本防備不住金芒狐貍無窮無盡的算計,唯一的辦法就是斬草除根,永絕後患。這法子雖然危險,但相較於被他一直威脅在這裡,其實是最為妥當的。”
虹璐心中糾結,又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不由道:“要不我再問問我娘?”
念嵐本就擔心暴躁,聞言反唇相譏道:“你是沒斷奶的孩子嗎,天天問你娘問你孃的!”
虹璐自然不是忍氣吞聲的主,當即怒道:“你討打是不是!”
眼看他們二人就要吵起來,撫浣立刻制止道:“都不要說了,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念嵐,你再口無遮攔,等回衡宗之後就留在明嵐峰,不準跟著我們出來了。”
念嵐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寒月:“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著手破陣。”
突然!
凝練的臉色驟變:“不好!有人在攻打護宗大陣!是獄石萬重山的妖修!”
話音落下,只見山下妖氣沖天,靈潮起伏,眾妖的咆哮聲和呼喊聲響成一片。修煉殺戮之道的眾妖獨有的煞氣遠隔百米都能感受到,不少妖修直接顯露本體,狂躁而兇悍地捶打著護宗陣法。
一個龐大如小山般的身影出現在眾妖中間,威壓凝重磅礴,血氣繚繞其間。
是萬茯妖王!
只見他裂開嘴,密集的尖銳長牙充滿口腔,面容恐怖,透露著狂傲和猖狂:
“烈火呢,以往本座還沒出山,她便火急火燎地對著本座喊打喊殺。怎麼今日本座都到赤霞峰山下了,也不見她出門迎接,這就是你們赤霞峰的待客之道?還是說她壽數已盡,已經魂歸地獄了哈哈哈哈哈!”
萬茯妖王的聲音如雷霆般,蘊含著靈力,霎時間響徹整片妖域。
嘭!!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眾人險些站不住腳。
萬茯妖王一拳揮動砸在護宗大陣之上,碩大的拳頭堪比流星,帶起的罡風凌冽狂暴,靈力衝擊如星海搖動。
護宗大陣的運轉頓時停滯了片刻。
凝練的臉色慘白:“萬茯妖王的修為極高,護宗大陣扛不住他的攻……”
“嘭!隆隆!”
凝練的話還沒說完,萬茯妖王的又一拳落下,護宗大陣頓時瘋狂閃爍,周遭的靈韻開始混亂。
眾人驚駭不已。
突然!
天空白雲席捲如綾綢飛湧,天色驟時昏暗。無形靈力悍然落下,狂風呼嘯泯滅煞氣,風捲塵飛間,一隻由靈力幻化的巨掌從天而落,帶著狂風嘶吼極速襲上萬茯妖王。
巨掌與萬茯妖王小山一樣的身形猛然相撞,赤霞峰山下楓林劈裂,天空青雲席捲墜落。
萬茯被迫飛出數百米,仰頭髮出一聲怒吼:“是誰!?誰敢來壞我的好事!”
虹璐驚撥出聲:“風雲度!是我娘來了,我們有救了!”
眾人這才從這驚天一幕中回神。
“雲聚天暗,風捲塵飛;抬手引風可碎林,翻掌聚雲可傾野。普股前輩的風雲度,果真名不虛傳!”
渝溪語氣帶著震撼,隨後道:“普股前輩已經抵達,我們不能耽擱。撫浣寒月你們去破解陣法;凝練,你和藍鸞看管赤霞峰,保護好烈火娘娘。剩下的人我們即刻下山,抵擋妖修。”
“好。”
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赤霞峰的最高處山石嶙峋,唯有最中央有個平臺,名曰望天台。
寒月與撫浣相對而坐,雙掌相抵,雙眼緊閉。二人之間,寒柟木製作的上品聖階陣盤幽幽散發著冰火雙光。
撫浣嘴唇微動,默唸著妖修心法。
周遭的山風忽而停止,一股無法言喻的奇異靈韻在二人之間逸散。冰藍色的靈力如一條細長的游魚般,遊曳在這無形的靈韻之中。
寒月周身也開始散發出銀白色的靈力,伴隨著點點寒意滲透,同樣落入靈韻之中。
與撫浣的靈力相較,寒月的靈力並無任何相似形體,反而變幻無狀如鬼魅一般,時而閃爍忽現,又時而收束。
很快,二人的靈力在靈韻之中相碰。
周遭氣氛陡然一變,撫浣和寒月幾乎同時睜眼。
撫浣的瞳膜充斥著冰藍色靈光,面容覆蓋同色羽毛。寒月雙眼化為狐貍本相,複雜而玄奧地陣芒透過她的雙眼向外延伸。
浩瀚如海的冰藍色靈力霍然湧現在這片靈韻之中。
寒月銀髮無風自動,飛揚而起,周身靈光閃耀至極,讓人無法逼視。
就在靈韻被冰藍色靈力覆蓋的剎那,寒月猛然飛身而起,帶著無窮無盡的陣紋直衝上萬丈高空之中。
冰藍色如實質般的靈力緊隨她身後,拖起長長的尾翼。
從遠處看,如同赤霞峰上陡然升起一線筆直的孤煙,冰藍瑰麗,氣勢逼人。
一道道陣紋從寒月身上發出,飛快落入雲海之中隱匿於無形。
天階修為的靈力磅礴浩瀚,無窮無盡般注入體內,又伴隨著無聲陣紋的落下,飛灑四方妖域。
寒月身上的寒氣一波勝過一波,連同落下的陣紋都帶著凜冽寒霜,赤霞峰一帶的氣溫以飛快的速度在降低。
赤霞峰內,不少弟子聽到動靜從屋內出來,或神色惶恐,或眼神閃爍,或面色沉著,或暴怒心驚。凝練一概不予理會,只下令讓眾人帶好武器裝備,下山迎戰妖修。
凝練雖然性格溫和,但這些年身為大弟子,在宗門內頗具威嚴,大部分弟子都聽從其號令衝下山,一些弟子雖然不甘心,但也不敢冒著犯眾怒的風險違背命令。
赤霞峰山下,普股散人攔住了萬茯妖王,並與其纏鬥在一起,極大地緩解了赤霞峰護宗大陣的壓力,也給了渝溪等人反殺的機會。
渝溪揮動偃風斧,與萬重山的兩名妖將纏鬥在一起。
一道寒芒閃過,偃風斧縱劈而下,斬斷血蛭妖將的一道毒液。然而身後青雀妖將便呼嘯而來,身上羽刃硬如鋼針,鋪天蓋地地襲來。
渝溪反手揮動偃風斧格擋,斧刃吹毛斷髮,刀氣殺氣逼人。
就在這時,忽而一地皮妖將從地底彈射而出,十指尖細鋒利,如同鋼刀彎鉤,直奔渝溪後心。
渝溪察覺到不妙,立刻想要閃躲。
青雀妖將和血蛭妖將齊齊發力,凝為實質的靈力將他死死壓制在原地。
渝溪以偃風斧架住羽刃和粘液,脖頸處青筋暴起,卻無法撼動分毫。
地皮妖將的十指彎鉤霎時間逼至身後,渝溪能感受到它身上自帶的土腥氣和溼冷氣。衣衫撕裂帶來的空氣中的涼意如此清晰,尖銳的疼痛幾乎從後心傳來。
突然!
一道碧藍透幽的長槍瞬間閃現,貼著渝溪的後背驚險格擋住了地皮妖將的這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