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寒月將陣紋和陣法佈局牢牢記住後：“撫浣姐，我們下去吧。”
“好。”
二人落地之後，除了凝練前去看望烈火娘娘之外，其餘人都圍上來：“怎麼樣，有甚麼發現嗎？”
“是個完全陌生的陣法。”寒月聲音凝重：“而且陣法的等級很高，覆蓋了赤霞峰在內的整個妖域。我記下了關聯赤霞峰的幾道主陣紋所在。以我的修為和陣法造詣，只能嘗試先將赤霞峰從生機掠奪的困境中脫離出來，但是……可能破不開整個邪陣。”
“能走一步是一步，事不宜遲，寒月你儘快研究陣法。”
“好。”寒月點頭。
藍鸞皺了皺眉：“金芒狐貍不是投靠了萬茯妖王麼，為甚麼這個大陣會連獄石萬重山也覆蓋在內，難道他連萬重山中群妖的生機也不放過？他要這麼龐大的生機做甚麼？”
念嵐冷哼一聲：“他這種傢伙怎麼可能真正投靠萬茯妖王，肯定是別有圖謀，就跟當初投靠咱們南禺山一樣。管他準備做甚麼，就算他用來放屁都不能讓他得逞。”
念嵐的話雖然糙，但說的在理。
寒月也不再糾結這些，手掌翻轉，陣盤顯現。她準備找一處安靜地方，推演陣紋的破解之法。
撫浣則默不作聲，睫毛下垂，似乎在猶豫甚麼。
這時，凝練推門從屋內出來，他的額頭大汗淋漓，臉色煞白如紙，全身靈力如被洗劫一空。
眾人連忙圍上去：“烈火娘娘怎樣了？”
凝練喘息了數下，才輕微點頭：“暫時穩住了，但生機若再流逝下去，就……”
他沒有說完剩下的話，但大家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藍鶴：“若是我們轉移至陣法之外呢，那是否能避開生機掠奪。”
“這是一個辦法。”渝溪點頭：“但金芒狐貍肯定早料到我們會如此做，此刻轉移下山，我們立刻就會被群妖圍攻。”
凝練也道：“萬茯妖王這些年修為再度精進了不少，師父曾與他交手數次，斷定其修為不在道階之下。他手下的數名妖將修為也都在聖階之境，且身經百戰。
而我們這邊的聖階修士，不過我、撫浣、渝溪兄三人。至於赤霞峰內的其他高階修士，暫時無法判斷敵友。此時轉移，我們很容易腹背受敵。”
眾人商討了一圈，無奈發現，眼下只有死守赤霞峰一條路可行。
然而就在這時，虹璐卻突然驚呼了一聲。
“怎麼了？”
虹璐壓不住臉上的喜悅，極力保持聲音平穩道：“我娘剛剛傳來訊息，說他們最晚今天晚上就能抵達赤霞峰。”
眾人心頭頓時一鬆，有了普股散人的相助，他們的壓力便不會這麼大了。
虹璐語氣興奮，又偏偏要故作平淡道：“現在我跟我娘他們的距離不遠了，你們需要她怎麼做，我跟她說。”
渝溪思索片刻：“麻煩你告訴普股前輩，烈火娘娘的生機即將耗盡，這裡的邪陣威力巨大，我們未必能破開。最好是想法子轉移到邪陣之外，但是獄石萬重山的妖修虎視眈眈，必然已經在外面埋伏下來，需要前輩助我們轉移。”
虹璐點頭：“好，我跟我娘說下。”
雖然普股散人已經在赤霞峰外不遠，但也來回傳信依舊需要一段時間，眾人也不能就這麼幹等著，便決定做好兩手準備。
先按照原計劃行事，準備破陣的材料和靈力。萬一事有變故，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寒月獨自盤坐在大殿之中，推演破解之法，周身瀰漫著銀白陣紋和凜凜寒氣。
當初在展林小秘境的陣法傳承一遍遍回顧，逐一嘗試。尤其是破解自創陣法的部分，被她翻來覆去地實驗了無數遍。
中午時分，普股散人終於傳來的訊息。
虹璐來不及細看內容，便連忙召喚大家前往內室，一起商議計劃。
虹璐：“我娘說，她可以幫助我們轉移到陣法之外，也可以一路護送我們到安全的地方，但是她並不贊同我們這麼做，誒……”
大雅門第的傳信方式來自於血脈聯絡，除了虹璐和他的一眾夥伴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到普股散人的訊息，只能看到他說到一半便眉頭緊皺起來。
念嵐催促道：“下面呢，前輩說甚麼了？”
虹璐尷尬道：
“我娘說，烈火娘娘寧願損耗自身修為和生機，不惜隕落也要保住赤霞峰，便已經表明她寧願與赤霞峰共存亡，也絕不願棄宗門而去。若是我們趁著她昏迷之際將她帶離赤霞峰，烈火娘娘雖然不會說甚麼，但勢必會拼死殺回來的。
而且我們可以逃走，但赤霞峰的眾多生靈草木卻逃不走，身為大派子弟，只顧著自己逃命卻不顧宗門生靈，實在是茍且偷生之舉。既不符合道義，也讓天下人不齒。
逃走不過是解一時之困，而非破局之法。
今日我們逃離赤霞峰，便意味著將赤霞峰拱手讓與邪修。此消彼長，邪修之地愈大，邪修之勢愈強。他日我臨步之地若再遭遇此劫，是否還要再逃？”
說到這裡，他的臉已經一片通紅尷尬。
在場眾人同樣不敢言語。
普股散人雖然是寫給虹璐的，但其實也是在說給他們的。
念嵐臉皮向來厚實，催促道：“那前輩有沒有告訴我們甚麼破解之法，總不能白白在這裡送死吧？”
虹璐：“你別急啊。”
他繼續道：“我娘說我們既然能發現陣法的蹤跡，身邊一定有與金芒狐貍不相上下的陣修高手，未必不能破陣。她希望我們守住赤霞峰，竭盡全力破陣。她和眾位長老會在赤霞峰外鎮守妖域，絕不讓一個妖修踏足人修地界。
若最終事不能成，赤霞峰無法保全，她也會拼盡一切護送我們離開這裡。”
虹璐說完後，當即表態：“我不走，我聽我孃的，我要留在這裡鎮守赤霞峰。”
其實普股散人一番話說完，眾人心中早有決斷，此刻也不再廢話。凝練道：“赤霞峰百年積累都在庫房，我這就帶人去搬出來。”
虹璐和一群小夥伴對視一眼，紛紛拿出自己的儲物袋，往外掏著東西：“這是我們出門歷練前，家裡長輩給的一些天材地寶和靈石，都是靈力純淨的極品靈石，應該能頂用一陣子。”
虹璐想了想，又從脖子上拿出一個掛墜，開啟取出了三個琉璃紫色的球體：“這是三枚凝元晶，能夠自主從天地之間吸納靈力，是我娘當年給我的生辰禮。這三個裡面儲存了百餘年的靈力，我一點都沒有用過。”
渝溪道：“先不著急拿出來這些東西，大家都收好，我們得看下寒月是否找到了破陣之法。”
眾人這才想起來，寒月才是主導破陣的關鍵，立刻朝著大廳趕去。
大廳之中，無數銀白色的陣紋密密麻麻，重重疊疊，完全充斥滿了整個空間，以至於幾乎看不到寒月的人影所在。幽涼冰冷的無形寒意順著陣紋瀰漫在大廳之外，延伸所過之處都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眾人一時間不敢踏入其中，但又躊躇不定，不知道該不該打擾她。
撫浣能隱約看到寒月的樣子，見她並未被冰雪冰封，才稍稍放心下來，便示意大家保持安靜，先等寒月有結果再說。
念嵐被一大堆人擋著，看不清前面的情況，當即三步並作兩步跳上渝溪的肩頭，抻著脖子往裡面看，頓時被這繁複玄奧的陣紋迷了眼，險些一頭從渝溪肩頭栽下來。
虹璐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以氣音低聲道：“你小心點！別弄出動靜，萬一打擾了寒月的思路，你就闖大禍了！”
念嵐冷哼一聲，一甩尾巴從他手中掙脫，再度跳上了渝溪肩膀。
太陽逐漸西斜，光線也一點點暗下去。
念嵐等得焦急，脖子都抻得發麻，不由躁動不安道：“寒月怎麼還沒好，再找不出來辦法，黃花菜都涼了！”
話音落下，只見繁複銀白的陣紋在一瞬間消散，大廳之中的寒月終於有了變化，睜開眼睛站了起來。
念嵐險些以為自己真的闖了大禍，嚇得臉色發白。
寒月拍了拍身上的冰雪冰稜，站起身：
“金芒狐貍設計的這個陣法極為高深，我沒能找到解開陣紋的辦法。但是我找到了一個辦法，雖然不能破陣，卻可以扭轉陣法。
我要在赤霞峰周圍的陣紋的基礎上，重新鑄就新的陣紋，改變原來的陣法機樞。這樣一來，赤霞峰的生機掠奪便會失效，危機便可暫時緩解。”
念嵐這才鬆了口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有辦法！”
凝練聞言也舒展了下眉頭，抱拳道謝：“多寫寒月道友相助，多謝諸位鼎力相助，赤霞峰銘記於心，矢志不忘。”
然而虹璐卻不是很滿意。
他出身豪門，生來便是天之驕子，而今還是少年心性，自然銳氣昂揚，當即皺眉道：
“但如此赤霞峰的危機仍在，並不算完全解除。而且我們能改陣法，金芒狐貍自然也能改陣法，這樣來回較量，到甚麼時候才能算頭。
金芒狐貍的陰謀詭計層出不窮，我們怎麼可能每個都防得住。留有這麼大的隱患，赤霞峰仍然危機四伏，甚至可以說朝不保夕都不為過！”
此話一出，稍稍放鬆的氣氛再度沉寂下來。
虹璐的話雖然尖銳，但說的都是實情。
寒月猶豫片刻，繼續道：“其實在找到扭轉陣紋的辦法之前，我鑄造了一個陣紋，為羲和分曜陣。這個陣法可以強行衝開這裡的邪陣，以蠻力粉碎陣紋，也算是另類的破陣之道。”
虹璐眼前一亮，聽名字就知道這個陣法肯定很厲害。
然而不等他開口，寒月便道：
“只是，這是一個天階陣法。我即便能鑄造出來陣紋，也無法將其施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