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是我。”半面骷髏的男子悠然點了點頭:“你也可以叫我白鴻。”
他一臉勝券在握的悠閒姿態,或許是能除掉他們這些人讓他感到無法宣洩的激動和興奮,他並沒有著急徹底殺死他們,而是開始感嘆起來:
“其實我一開始沒有想要對你們動手,畢竟你們修為太高了。”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渝溪和被冰封的寒月:“兩個帝階,”又指了指撫浣:“一個帝階巔峰。哦對,還要加上一個火系的上品玄階靈獸。”
念嵐的妖骨還未長出來,白鴻並沒有認出它是妖而非靈獸。
“我區區一個帝階,怎麼能對付得了你們這些人。”他攤了攤手,狀似無奈道:“可惜你們太大膽了,不趕緊離開這裡,還逐一翻查所有的門戶。我就這麼點秘密,都被你們翻出來了,聽說你們還要告訴其他人。這叫我怎麼忍得了呢?”
白鴻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所以我只能催動陣法,把你們都殺了。不過你們的本事倒是出奇的厲害,這樣的血祭大陣,即便是聖階修士都無法逃脫,卻被你們三人硬生生破開了,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好在你們現在也折騰不動了,就讓我送你們最後一程。
放心,黃泉路上,會有很多人跟你們作伴的。”
說著,他便要動手。
濃郁漆黑如墨色的靈力凝聚在他掌中。
就在這時!
碧藍色的耀眼光芒憑空而生,撫浣臉色煞白如雪,身體一剎那隱現出一隻巨鳥的形態。冰藍的羽刃席捲如潮,巨大的雙翼揮動,無數羽刃匯聚成旋風射向白鴻。
白鴻面色一變,立刻施展靈力抵擋。
然而撫浣身上的巨鳥形態此刻緩緩凝實,一股強勁的威壓悍然落下,羽刃鋒利如劍,鋪天蓋地。
黑氣被瞬間席捲了個粉碎,黑色的血水從白鴻身上流淌下來,他重傷跪倒在地上,難以置信地仰頭看著懸空飛起的撫浣,目眥欲裂:“這!這是——天鸞骨和鳧影化天訣!你是甚麼人?!”
撫浣聲音冰冷得如同萬年寒潭:“你認得我,看來你跟金芒狐貍是一夥的。”
白鴻瞳孔猛然緊縮:“是你!你沒死!?你竟然還活著!!”
他面色驚變,立刻想要施展靈力逃跑。
然而,冰藍的羽刃席捲而來,鋪天蓋地,封鎖了他全部的去路。
羽刃鋒利,盡數沒入白鴻軀體。
而後,冰藍光芒如裂縫紋路般從他身體透出。
白鴻不甘心地睜大了雙眼,死死地看著半空中的撫浣,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
他最終也沒能說出話來,身體失去平衡地搖晃數下,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氣息全無。
撫浣身後的雙翼驟然消散。
她跌落在地,臉色燦若金紙。胸膛數下劇烈的起伏後,撫浣猛然吐出一口冰藍色的鮮血,無力地昏迷過去。
天色逐漸明亮,整座信恩城寂靜如許。失去了陣法的束縛,風一吹,血氣頓時朝著周圍逸散而開。
*
琉璃域中,專注鑄就陣法的金芒狐貍猛然睜開雙眼,神色頗為凝重不悅。一旁的一個墨鱗蜥蜴妖修察覺到動靜,立刻問道:“大人,是發生甚麼事了?”
金芒狐貍眼中露出陰狠:“信恩城的陣法破了。”
“那裡不是有白鴻在?!”
金芒狐貍站起身:“白鴻也死了。能破開我的陣法,絕非無名之輩,我必須親自過去看看,你帶人在這裡守著。不要讓任何人發現金府的異狀,一旦有事立刻聯絡我,不得自作主張。”
“屬下明白。”
*
信恩城外,渝溪悠悠醒轉,卻全身都毫無力氣。不遠處撫浣靜靜地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撫浣!”他連忙翻身想要爬起來,試了數次卻都沒有成功。
就在這時,天空泛起一道波動,一個清麗的女子身影憑空顯現,看到重傷的三人一獸,神色當即凝重起來。
渝溪的眼中一亮,急迫道:“師父!撫浣她……”
融綺仙子掌心拂動,立刻給昏迷的撫浣注入靈力,修復傷勢,同時安撫渝溪道:“為師知道,你傷勢不輕,先不要說話。”
待撫浣的氣息稍稍平穩下來後,她又看向一旁的寒月。
目光觸及寒月身上的厚重冰層時,融綺的眉心出現一抹微不可見的摺痕。以她的修為,自然能感受到這寒氣的不同尋常。
融綺當即一揮袖子,將重傷的三人一獸都收進袖裡乾坤中,而後凌空檢視信恩城的狀況。
血祭陣法的殘痕尚且清晰,從地上牆面上的痕跡而言,渝溪他們經歷打鬥的慘烈可見一斑。
這裡的邪陣絕非凡品,依靠蠻力很難破開,必然是有人識別並解開這陣法的。
融綺看向袖子中的三人。
她的弟子她最清楚,撫浣和渝溪都不是精通陣法之人。那能解開這陣法的,只有被冰封的這個姑娘了。
這樣年輕的歲數,這樣精深的陣法造詣,絕非尋常之人,天賦和機緣缺一不可。
融綺眉頭緊皺,似乎想到了甚麼。
祭煉邪陣淵源已久,除了明面上的邪修,更危險的是隱匿暗處的所謂正派和正道修士。這裡的破陣痕跡如此明顯反而不妙。既然如此,倒不如一了百了。
她掌心一招,將地上的白鴻屍體帶走,而後一揮袖子。
極韻清光如浩瀚之海,信恩城的血祭陣媒剎那間煙消雲散。塵埃席捲,房屋倒塌,極韻清光將信恩城徹底傾覆,一切痕跡都隨之不見,偌大個信恩城化為一片廢墟。
融綺靜靜地掃過倒塌的信恩城,目光明澈清寒,這才飛身向衡宗趕去。
……
天空由暗轉明,又由明轉暗。
在次日凌晨到來之前,一個身披墨色斗篷的高大男子出現在城門前,身後跟著幾名帶著面具的人修。
看著信恩城的一攤廢墟,金芒狐貍的雙眼之中難得升起一抹戾氣。廢墟之上還殘留著極韻清光的餘威,讓他不得不小心謹慎,避免沾染上身。
這東西雖然不及紅蓮業火聞名天下,但驅邪避煞壓制邪祟的能力不容小覷。百年前他也算有幸領教過,自然知道它的威力。。
不僅金芒狐貍能認出來這靈力,他身後的人修也能看出來:“大人,似乎是融綺強行破陣,才造成如此場面。”
金芒狐貍不置可否,在城內的街道上走了幾步,視線一寸一寸地掃向遠處,頭也不回道:
“你們分成兩批,一批尋找城內殘存的陣法痕跡,一批去找白鴻的下落。”
“是。”
*
衡宗,明嵐峰。
繚繞靈力飄蕩在半山腰,鬱鬱蔥蔥的山林透著安靜和獨有的仙靈氣息。融綺性格疏冷淡漠,不喜人多嘈雜,因此明嵐峰上除了寥寥幾個弟子之外,再無旁人。
回到山上,融綺立刻將撫浣、渝溪和念嵐投入峰頂之中的映空池。這裡是明嵐峰的靈力彙集之地,不僅能祛除他們身上的血煞之氣,更能潤澤經脈,修補傷勢,補充靈力。
而後,她將寒月帶回居所。
東域凜鎖打造的寒池之中,寒月剛被投入進去,寒池便飛快掀起一道道水花。凌冽的寒氣彷彿在畏懼甚麼一般,飛快得朝著東域凜鎖的方向退避。
融綺雙臂揮展,極韻清光在身前顯現,徐徐注入寒月體內。
許久,冰封的寒冰終於有了融化的跡象,而東域凜鎖打造的寒池卻凝結出了厚厚的冰層。
寒月身上的冰層徹底融化,顯現出蒼白的髮絲和衰老的面容,只是還未等融綺將她從寒池中撈起,新的冰層又開始在她身上蔓延。
融綺眉頭一皺,靈力探入寒月經脈。
片刻後,一枚帶著裂縫的混沌珠從寒月口中吐出。
融綺飛快向寒月體內注入靈力,鎮壓她的寒氣,同時伸手一吸,混沌珠落入手中。層出不窮的寒氣從混沌珠的裂縫中滲透出來,融綺眼中瞭然。
怪不得這姑娘身負如此寒氣卻能長這麼大,原來是有高人鑄煉了這珠子來吸納和鎮壓她體內的寒氣。現在此物損壞,倒是有些麻煩……
融綺將混沌珠放置一旁,全神貫注鎮壓寒月的極寒之氣。許久,直至寒池的寒氣再度消融,融綺才收起靈力。
寒月身上不再覆蓋寒冰,只是依舊昏迷不醒。
融綺看著她蒼老的面容思索良久,伸手捏了一個訣,傳至藥神峰。
藥神峰的奉燭長老正在煉藥,大弟子忽而推門進來:“師父,明嵐峰傳信來了!”
奉燭拍了拍被嚇得亂了一拍的心跳,長吁短嘆道:“乖徒兒,你下次進來小點聲。你師父我歲數大了,經不起你這麼一驚一乍的。”
大弟子撓了撓頭:“哦好的師父。”
奉燭這才接過信箋一看,只見上面簡短寫道:奉燭,速取三十株生機青木。
他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
大弟子連忙上前,又是拍背又是順氣,好不容易才讓他緩過來。
奉燭顧不及弟子的擔心,揚著信箋吹鬍子瞪眼,破口大罵:“三十株生機青木,融綺她當這是大白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