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寒月與渝溪說話間,撫浣也已經問完了五睛獸,她看著五睛獸思索片刻:
“你妖骨已毀,需要重塑妖骨,短時間內變不回妖身。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跟著我們,如果不願意,我可以想辦法送你到個安全的地方。”
五睛獸:“那我跟著你。”
撫浣又道:“園息這個名字以後不能用了,你自己起一個新名字吧。”
五睛獸想了想:“念嵐,叫我念嵐吧。”
撫浣點了點頭。
五睛獸看著爪子捧著的赤炎果,遲疑道:“這個果子…可以給我麼?我現在沒有修為也沒有妖骨,需要這個果子來補充靈力。”
撫浣嘴角翹了翹,看向渝溪和寒月。二人見狀,將手中的玉盒遞給了她。
撫浣:“這三枚赤炎果都給你,你儘快提升修為。”
五睛獸不敢置信,只覺得天上“桄榔”掉下一個餡餅,砸得它眼冒金星,想吃又不敢吃,呆呆愣地確認道:“都…都給我!為甚麼?”
撫浣見它如此樣子,不由笑了下:“我們去的地方會有危險,你修為太低,會保不住命。”
念嵐屬性為火系,赤炎果正好與它相匹配,並且它還沒有妖骨。
若是尋常毫無修為的妖吞噬聖階靈果,自然承受不住這龐大的靈力,說不得就要爆體身亡。
但念嵐不同。赤炎果進肚子後,龐大的靈力最先補充的不是經脈修為,而是蘊養它的妖魂,促使它再生新的妖骨。而在這期間逸散的零星靈力才能補充到丹田中,蘊養經脈,提升修為。
撫浣與寒月渝溪商議過後,決定在這裡停留幾天,等念嵐有了一點自保能力,他們再前往信恩城調查情況。
一切商議妥當後,寒月好奇問撫浣道:“撫浣姐,你是怎麼看出來念嵐不是兇獸的?”
撫浣笑了笑,卻沒有回答。
寒月見狀,沒再追問下去,轉而道:“撫浣姐,上次你還沒有告訴我知不知道一個姓金的邪修。”
撫浣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修煉的念嵐卻突然睜開眼睛:
“姓金的邪修不知道,姓金的妖修我倒是認識一個,說他是妖修簡直是抬舉他了,他比邪修還邪門!”
寒月好奇道:“哦?他叫甚麼?為甚麼說它邪門?”
“那傢伙沒有名字,我們都叫他金芒狐貍,因為他本體就是一個大狐貍。”
寒月心臟猛然發緊:“他是一隻狐貍?”
念嵐點了下頭:“當年藍鳧身亡也跟這隻臭狐貍有關!誰也不知這傢伙是打哪裡冒出來的,反正他流亡到南禺山時就已經被廢了修為。藍鳧遇到了他,見他可憐,就把他帶回了南禺山。
這傢伙剛開始還裝得好,聰明機靈,而且熱心腸,山裡的大妖小妖們都很喜歡他。可後來才發現這傢伙不過是藉著機會到處打探南禺山的情形和實力,實際上一肚子壞水,暗地裡他早就跟萬茯勾結上了。
他不知道用了甚麼邪術,將我們南禺山的所有妖修都困住了,生機流逝嚴重,只有藍鳧修為高深扛過一劫。可為了保住族人,藍鳧拼命跟萬茯廝殺。”
念嵐說到這裡,忍不住抽泣起來,一邊抹眼淚一邊繼續道:
“可金芒狐貍早就跟萬茯裡應外合,南禺山的妖修死的死傷的傷,藍鳧被逼無奈之下,只能耗盡修為強行封印南禺山,自己卻死在了萬茯手中。”
寒月感嘆道:“原來是這樣。那藍鳧妖王對你們很好?”
談及往事,念嵐的心情明顯很低落,垂頭喪氣地點頭:“她是最好的妖王,你們人修都說妖修壞,但是藍鳧比很多人修都要好。”
響起藍鳧,念嵐難過得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慾望了。它再度蜷起身體,像個毛球般躺在窩裡,緩慢地吸收赤炎果的靈力。
寒月則站在原地出神。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金芒狐貍修煉的是邪術,但她莫名確定,骷髏邪修沒有說謊。
金芒狐貍與天狐滅族有關。
撫浣見她面色不怎麼好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不要想太多,事情總會有結果的。”
正如寒月沒有追問她是如何看出念嵐的身份的,撫浣也沒有詢問寒月打探這些事的原因。
寒月點了點頭,又看向院子裡的那棵赤炎果樹。赤炎果被摘下後靈樹的光芒便暗淡下來,但依舊帶著赤紅的色澤。
“撫浣姐,這個果樹可以給我嗎?我想用它鑄造陣盤。”
撫浣笑了笑:“這有甚麼不可以的。”
赤炎果樹的大部分靈力和能量都供給了果子,果樹枝幹上的靈力和能量不足百分之一,但即便如此也帶著常人難以承受的灼熱。
寒月用不了一整個樹,只取用最中心能量最多的部分。因她屬冰系,所以在此之前需要先將烈焰木心晾曬幾天,散一散上面的金火之氣。
念嵐沒有妖骨,算不得妖修,因而修煉的方式不同於修士,反倒是更像獸類。每日只需要吃掉靈果靈草,然後盤起來呼呼大睡即可。
撫浣和渝溪一向大方,不僅供給了三枚赤炎果,更添了許多靈芝靈草。
幾日下來,念嵐有沒有生出妖骨不知道,但體型明顯胖了一圈。不僅被喂得皮毛蓬鬆水滑,修為也噌噌地往上漲。抵達上品玄階之後,念嵐的修為便穩定下來,精神也活泛了許多,不再整日蜷縮在屋子裡睡覺了。
這天,撫浣和渝溪出門打探情況,他們在這裡耽擱了不少時日,不好再繼續停留。寒月估摸著烈焰木心的金火之氣也散得差不多,可以著手製作陣盤了。
念嵐生性活潑好動,安靜不下來,見狀便盤坐在寒月旁邊,看著她製作陣盤,順便嘰裡呱啦地說個不停:“昨兒撫浣跟我說,等處理完信恩城的事,就帶我去南禺山看看,不知道那裡怎麼樣了。”
寒月對此很意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撫浣不僅很清楚妖族的事,還很關心南禺山的情況。而且在雙融域她問過“有沒有一種沒有修為也能封印整座山的陣法”。
難道,撫浣跟南禺山有關?
算了,撫浣顯然不想談及此事。
寒月繼續刻畫著陣紋,靈力從指尖徐徐流淌,根據需要調整著弧度和角度,改變靈力的注入與速度。
烈焰木心的金火之氣還未完全散開,寒月自帶寒性的靈力注入其中後,蘊藏在木心之中的地火赤炎躥升起數米高的活命,小院的溫度頓時上竄了一截。
盤在寒月身旁的念嵐登時被嚇了一跳,竄出去數米遠,驚恐道:“這火焰怎麼這麼厲害,你小心點,可別把這裡都點著了。”
寒月沒有回應它的話,凝神注視著熊熊燃燒的地火赤炎。
木心在赤炎的映襯下變得如琥珀紅玉般晶瑩剔透,上面靈力流轉,星火閃爍,可見不凡。
“咦?!”念嵐依舊不敢靠近,只是驚疑不定地看著地上的木心:“這是地炎之心的變種——赤樞!這赤炎果樹竟然凝結出來這種天材地寶?”
它震撼不已,又帶著驚恐:“赤樞之焰是十大地火之一,僅次於烈火娘娘的紅蓮業火!你在這裡守著,我去找撫浣他們回來!”
寒月早已全神貫注於眼前的火焰,壓根沒有聽到念嵐在說甚麼。
撲面熱浪灼熱無比,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寒月雙手捏決,運轉功法,磅礴靈力形成一個防護罩,將赤樞之焰包裹其中。丹田之上的混沌珠徐徐運轉,一縷極寒之氣洩露出來,隨著靈力的釋放而逸散出來。
小院的溫度霎時間下跌了十多度,差點邁出門的念嵐倏然回頭看向寒月,五隻眼睛充滿驚駭:“你做了甚麼?!”
赤樞之焰被極寒之氣完全壓制,不死心地又冒出幾朵火花,最後在極寒之氣的逼迫下,完全縮回到木心之中。
寒月面容冷靜,藉助極寒之氣,飛快在木心之上刻畫著陣法。
小院的溫度還在飛快下降,地上隱約出現薄薄的白霜。寒月的髮絲和眉毛上也附著一層冰屑,額頭卻冒出了汗珠。
一道又一道的陣紋被刻畫在木心之上,赤樞之焰時不時不死心地想要冒頭,又立刻被極寒之氣錘入陣盤之中。
在最後一道陣紋刻畫完成後,原本赤紅的木心驟然爆發出渾厚的靈力,本體也飛快變幻顏色,化為血紅與冰藍相對的兩種屬性。
陣盤落地的剎那,小院的氣溫達到了最低。冰霜凌冽,深藍的寒氣隨著空氣的飄蕩。
念嵐站在門邊,一時間不敢動彈。
身為火獸,它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寒氣對它的威脅,大叫道:“寒月,你快把這些鬼東西收起來!”
寒月來不及理會它,只覺得止步許久的修為有所鬆動,連忙盤坐,飛快運轉天狐功法。
她的氣息一節節攀升,木心釋放出來的渾厚靈力被盡數吸收,靈力運轉使得小院周遭湧起狂風,空氣中的靈力瘋狂湧向寒月。
念嵐一時不慎險些被狂風吹起來,連忙用爪子勾住旁邊的石柱子,死死抓住不敢放手。
寒月的氣息越攀越高,直至一聲輕響,彷彿某個關節被打通一般。經脈拓寬數倍,靈力如濤濤江河般在其中流淌,匯聚至丹田後,又徐徐流淌至奇經八脈。
她睜開眼,眼中一道深藍流光閃過,瞬息又變回正常的顏色。周身氣息隱而不露,凝而不滯,如靜水流深般不可窺探。
下品帝階。
寒月緩緩舒了一口氣,心中泛起淡淡的喜悅。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陣盤,還未檢驗陣盤的效果,就見念嵐跟一陣風一樣衝進她懷裡,三兩步跳上她的肩頭,語氣激動又不敢相信:
“你,你方才那是甚麼寒氣,竟然能壓制住赤樞之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