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雙融域除了有尋常的旅館茶館酒樓之類,還有提供宅院租賃的掮客。因渝溪和寒月的傷還沒有好利索,撫浣也需要儘快將天鸞骨徹底融合,三人便打算在這裡暫居一段時間。
次日一早,掮客便找好了宅院。院子的佈置十分簡單,後排是三間大屋,兩側是耳房,緊靠著屋外的是一道寬敞的連廊。撫浣看了下沒有甚麼問題後,便點頭確定下來。
一連數日幾人都在屋內養傷修煉,閉門不出。
直至幾天後,寒月將最後兩片冰紋靈芝吸收殆盡,才第一次離開房間。
雙融域的氣溫比碧和域略低,院子裡的空氣透著冷意。寒月倒不畏這點冷,在院子中轉了轉,便隨意坐在連廊的橫坐上。
冰紋靈芝補充了丹田中過度損耗的靈力,也修復了被羽刃扎出的皮肉傷。只是,經脈上的傷卻只能靠著時間慢慢蘊養。
當初雪域鯤鵬強行衝破陣法,致使她遭到反噬,靈力逆亂,損傷經脈。
又過了幾日,撫浣也徹底融合了天鸞骨,從屋內出來。寒月便跟她借了一些靈石,從藥器坊中兌換了幾枚萬生盤,用來練習鑄造陣盤。
她準備用寒柟木鑄造一個上品聖階陣盤,但又怕把這珍貴的聖階靈木給刻壞了,所以先在低階陣盤上練練手,順便也熟悉一下識海中的兩個陣法傳承。
天狐傳承之中的陣紋她早已倒背如流,在金府囚禁的十年中,她將所有希望寄託在這上面,日夜不停地翻看記憶著。只是當時沒有修為,無法施展,所以只能紙上談兵。
而秘境之中得到的陣法傳承,陣紋數量雖不如天狐傳承中的多,但傳承之人明顯更看重陣紋的自創和陣法體系的構建,而非利用已有的陣紋構造陣法。
寒月這幾日翻閱傳承時,還發現裡面有如何破開他人的自創陣紋的辦法。
這著實讓她心中激動不已。
寒月如獲至寶,每日沉浸其中不停地演練鑽研,為此而廢寢忘食。
直至撫浣提醒了她數次,才有所收斂。
大約是熟能生巧的緣故,寒月初次鑄造陣盤便一舉成功,而後越發熟練,半個時辰便可鑄造完成一枚低階陣盤。
冬日逐漸過去,雙融域下過幾場春雨後,氣溫便開始回暖起來。
這日寒月坐在走廊的橫坐上閉目養神曬太陽,順便在腦中默誦陣法。陽光透過窗稜灑落,形成規律的光影,一半落在她身上,一半落在地上。
撫浣推門出來,一眼便看到了寒月。她徑直走過去,坐在寒月身邊:“今兒怎麼不鑄造陣盤了?”
寒月聞言睜開眼,笑了一下:“萬生盤沒有甚麼效果了,我還沒有想好用別的甚麼材質來替代它。”
萬生盤是陣修煉制陣盤最基礎的材料,一枚最多能刻畫十幾條陣紋。寒月現在煉製一個上品低階陣盤用不上一盞茶的時間,再用萬生盤練手只是浪費時間。
前幾天她將這些日子鑄造出來的低階陣盤都出售給了藥器坊,成功回血了一大筆靈石。
仙門大陸的陣修本就稀少,願意出售陣盤的就更少了,像她這般一次性出售數百枚陣盤堪稱絕無僅有。
店鋪的老闆簡直喜從天降,唯恐這單大買賣被人搶了,當即拍板成交,並承諾以後在他店內購買東西都可以打八折。
只不過寒月在他店裡轉了一圈,也沒有看到特別合適的空白陣盤。
她倒也沒有甚麼失望,她現在需要帝階左右的材料,這個品階的陣盤不僅價格昂貴,一般也少有出售——能修煉至帝階的陣修都會自己前往險地搜尋材料鑄造陣盤,根本不會來藥器坊買。
而寒月手中只有一枚上品聖階寒柟木,暫時還不敢用它來製作。
陣盤鑄造練習被迫停止,寒月便著重消耗手中的靈石,日以繼夜地修煉吐納。她隱隱摸到了高階帝階的瓶頸,只是暫時沒有找到突破的契機。
這時渝溪推開大門回來,手中還帶著兩包荷葉雞,將東西遞給撫浣後,不解道:“這陣盤有何用處?在神山時你沒有陣盤,不是也能結陣麼。”
寒月笑笑,解釋道:
“不一樣的。陣盤是陣法的媒介,當時情況緊急,我只能以自身為媒介施展陣法。雖然也能結陣,但靈力消耗巨大,且無法離開陣法區域,否則陣法就會失效。最重要的是,如果陣法被強行破開,我會直接受到反噬。
而有了陣盤之後,我便只需要操縱陣盤上鑄刻的陣紋來結陣。高階陣盤還可以儲存靈力或放入靈石來提供靈力,這樣一來便不需要消耗自身修為了。
即便陣法被破,最多是陣盤損壞,結陣之人也不用擔心遭到反噬了。”
撫浣聽了一會兒,忽而問道:“那陣紋又是何物?”
寒月:“陣法其實就是陣紋組成的,不同陣紋蘊含的道韻不同。透過凝聚連線不同的陣紋,便可形成陣法。不過,若是陣法造詣極高的陣修,還能夠自創陣紋,開闢完全獨立的陣法體系。”
寒月的語氣透露著感慨:“這種自創的陣法通常極為深奧精妙,除了陣法主人很難破開。”
說著,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倒也不是完全絕對,若是雙方修為相差十分懸殊,一力降十會,倒也能做到強行破陣。就如雪域鯤鵬那般……”
撫浣似乎問出了興味,又道:“那高階陣盤又有何差異之處?”
寒月不解撫浣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但還是解釋道:“等級越高的陣盤能改承載的陣紋數量就越多,能夠儲存的靈力也越龐大,一些特殊材質的陣盤還可以為陣法提供屬性加成。但高階陣盤的材質難得,對陣修的修為和手藝也要求很高。”
撫浣思索片刻又道:“那不是陣修的話,是否可以使用陣盤結陣?”
寒月詫異地挑了下眉,搖搖頭:
“怕是做不到。陣盤只是陣修的法器而已,要想結陣,還要配合陣媒和陣基,這些遠比陣盤更復雜。撫浣姐,你是要用甚麼陣法嗎?”
撫浣眉眼平靜,卻如同有薄霧在其中翻湧:“若是一個人既沒有陣盤,也沒有修為,該如何對一個山脈施展陣法呢?”
“嗯?”寒月驚詫地看向她。
見她態度篤定,不由沉思良久:“我從未聽說過如此詭異的陣修,撫浣姐,那真的是陣修麼?我覺得更像是……邪修?”
撫浣的目光銳利起來:“不錯,的確應該是邪修。”
聽到撫浣如此說,寒月忽然想起在秘境中遇到的那個骷髏邪修:“撫浣姐,你知道邪術-屍魂嗎?”
“屍魂?”撫浣與渝溪對視一眼:“你怎麼突然問起來這個?”
寒月語氣鄭重:“是我在秘境中遇到的一個邪修,他說這種邪術是來自一個姓金的邪修。”
渝溪凝重道:“屍魂曾在十幾年前猖獗一時,當時有不少仙門凡人受害。十年前衡宗聯合其餘幾大仙門欲徹查此事,卻沒想到…就在仙門徹查的第二天,這種邪術就突然銷聲匿跡了。
宗門長老幾番調查都沒有線索,遂就此作罷。這麼久了,這種邪術竟然又出來了!”
他的眉頭緊皺,不放心道:
“我總覺得此事不簡單,需要稟報師父才行。”
撫浣也點頭表示贊成:“你傳信吧,等有回信之後再決定接下來的去向。”
渝溪並非傳信給宗門天機樓,而是直接傳給師父融綺,因此當天傍晚便收到訊息:仙門最後一次出現邪術屍魂的地方——信恩城。
融綺對此事極為重視,要他們儘快前往信恩城探查下,若有問題立刻告知她。
三人即刻啟程前往信恩城。
信恩城位於仙門領域的邊界地帶,說起來跟東溟十二島頗為相近,二者只間隔一片海域和一段空間亂流。想要儘快抵達信恩城,寒月他們需要先前往客聞域,透過傳送陣趕至螟蛉城,而後再御劍飛行過去。
好在雙融域的水路發達,前往客聞域只需要透過水路渡江直達,不需要再繞路。
夜晚的江面一片漆黑,唯有寒月等人所在的大型寶船發出璀璨的光芒,照亮周圍的水域。水面在寒風的吹動下盪漾起波浪,船隻如利箭破開水花,在水面上快速穿梭。
江面的寶船基本都隸屬大雅門第,也是大雅門第率先與滾石江畔的諸多漕運聯手,開闢的無數運輸線路。
大雅門第並非宗門,而是仙門大陸唯一一個傳承千年之久的家族,不過它在諸多仙門之中的地位極高,聲名顯赫。
百年前,大雅門第的家主普股散人以一人之力斬殺滾石江三條九品惡蛟,不僅完全疏通了滾石江的水路通運,更震懾了無數宵小之徒。
不過普股散人並未藉此獨佔整條江面,反而邀請諸仙門聯手,一同震懾滾石江中的高階兇獸,保護江畔的修士凡人的安危。而她本人則退回大雅門第領域內,甚少插手水運諸事。
撫浣感嘆道:“普股散人是洞徹世事之人。”
寒月點頭表示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