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冰魄寒柟木不負聖階靈木之名,漿液蘊含的靈力遠比尋常靈力精粹數倍,且厚重凝練,寒烈非常。
寒月當即盤膝而坐,快速運轉天狐心法,消化吸收這股靈力。
透明的如月光般的波紋頻頻盪漾,向四周散去。冰魄寒柟木滴落的漿液卻逆著水流而上,絲絲縷縷滲入到寒月的體內。
不知過了多久,吞沒的靈木漿液終於消化吸收,寒月緩緩睜開眼。
水潭的水溫已經回升至正常溫度,筆直的手臂粗細的寒柟木上僅剩三四片細長的葉片,泛著瑩瑩微光。
寒月身上的傷已經痊癒,她抓起一旁破破爛爛的衣服套在身上,而後將寒柟木收好,這才從水潭之中一躍而出。
水潭旁,青鱗沼澤蛇的屍身開始散發出腐壞的味道,寒月這才意識到她在水潭待的時間只怕不短,不然青鱗沼澤蛇不會腐爛得這麼快。
想到與撫浣他們的約定,寒月不再停留,飛身一躍回到崖頂,立刻加速趕路。
剛走出寒潭不過百米,迎面趕來一個修士,腳步匆匆。
寒月正想跟他打聽下輞川平原的所在,卻在看清他面容的剎那打消了心思。
只因此人面容過於詭異了。
他的半邊臉為正常樣貌,半邊臉為血色骷髏,顯然是功法所致。
寒月本不欲多事。
然而就在二人擦肩之時,一道森然靈力直逼她腦後死xue,瀰漫著黑氣的火龍呼嘯奔騰而來。
寒月早有防備,一個閃身躲開偷襲,同時手臂一揮,靈力迅疾如電,擊潰襲來的火龍。
與此同時,手中的長刀出動,瞬息與對方手中紅纓槍相撞。刀氣凌冽,火花飛濺,靈力對碰帶起狂風獵獵。
男子眉眼陰狠,長槍驟然挑向寒月手腕,靈力順著槍尖發出。
寒月橫刀反擊而去,同時身體後仰,躲開他挑來的槍尖,長刀再度順勢揮動。
刀刃猶如白練一般揮動斬向男子雙臂,帶著寒意的銀白靈力銳不可擋。
男子當下一驚,雙手立刻鬆開長槍後撤。
寒月卻急遽而進,長刀如影隨形。
男子心中一驚,連忙揮動紅纓槍抵擋。
寒月冷笑一聲,長刀一個豎挑,將紅纓槍挑落在遠處。不等男子再度反擊,她足尖一點,身如鬼魅,直逼他面前,手中靈力撲面而來。
“找死!”
男子目中精光大現,周身竟湧起陣陣黑霧,寒月發出的靈力瞬間被黑霧吞噬。她反手一撥,破障陣紋層層湧起,帶著靈力逸散而開,格擋住這詭異的黑霧。
“邪術!”寒月冷笑:“你果然是邪修。”
男子瞳孔一縮:“你竟然能掙脫屍魂?!”
寒月沒有回答他,利落將長刀插到背後,雙手飛快結印。
尋常的武器和功法很難剋制住邪術,對付它們最有效的辦法是陣法。
而天狐一族最擅長的就是陣法。
帶著奧義的陣紋流轉飛舞,轉瞬聯結成陣,銀白色的陣法落下,激起一道道氣浪。
冰冷肅殺的氣息伴隨著陣法的形成,飛速朝四周蔓延。
男子面色大變,連忙拔腿狂奔。
然而還未等他逃出多久,陣法便已擴散至他的腳下。男子心下駭然,雙手連連掐訣,周身更是逸散出濃郁的黑霧,將他的身形完全籠罩住。
黑霧如潮如雲,濃郁到反光,粘稠又透露著危險,洶湧澎湃地在陣法之中流竄,想要找到突破口逃出困囚。
它明明沒有實體,卻在與陣法的陣芒相撞時發出猛烈的砰砰聲。
寒月心頭震驚,這邪術的威力比她預估的要強上數倍。陣法與她相連線,黑霧衝撞的力道也震得她一陣氣血翻湧。
寒月立刻運轉天狐心法,強化陣法鎮壓之力。
銀白色的陣法光芒更盛,周遭草木被它的光芒所覆蓋,呈現出一種肅殺唯美之象。
黑霧如同遇到天敵般,開始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驟然暗淡了數倍,但掙扎得更加猛烈。
寒月薄唇緊抿,雙手翻飛交疊,一道道繁複華麗的陣紋從她掌中落向陣法。
靈力飛揚,帶起的風吹拂她的髮絲,在銀白陣芒的映襯下,寒月的面容透露著一股冰冷銳利。
新凝結出來的陣紋沒入陣法,被撞擊的陣法再度凝實。而寒月身上也逐漸蔓延出冰花和白霜。
她的極寒之氣又開始發作了。
寒月雙目凜冽如冰,緊緊看著其中的男子和黑氣。
數息之後,陣法之中的黑霧徹底潰散。
被黑霧籠罩著的邪修男子面容恐怖得嚇人,他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血色骷髏了,偏偏還殘留著清晰的肌肉和脈絡。
陣法仍舊在起作用,邪修男子全身鮮血淋漓,氣息微弱地栽倒在地,顯然撐不住了,只是一雙赤裸的眼球猙獰地看著寒月,語氣痛恨驚駭:
“這種陣法……你不是人修!你是,你是天狐!!”
寒月神色一凜。
天狐向來絕跡人前,他怎麼能認出來,難道他與天狐有過接觸。
寒月身影一閃,瞬息穿過陣法,逼至他面前:“你知道天狐!?”
邪修男子劇烈地咳嗽了數聲,艱難而又帶著諷笑:“我怎麼認出來的?哈哈哈……我這一身的邪術,不就是來自你的族人,你難道不知道…金…金…”
他的話未說完,便再也撐不住,腦袋一垂沒了氣息。
寒月急切而不甘地看著骷髏屍身,陣法運轉下,殘留的邪氣被飛快滌盪乾淨。她的胸膛激烈起伏了數下,才將鬱結之氣壓下,凝神思索這邪修的話。
他口中的“金”指的是誰?難道是金家?
不,金家絕對不會存在第二隻天狐,更不可能精通邪術,否則她怎麼可能逃的出來。可不是金家的話,又會是誰呢?
族地之中似乎沒有姓金的天狐?難不成是流落在外的金姓的天狐?
可此人說,他所修煉的邪術來自天狐……
天狐傳承的陣法確實存在邪術。但天狐身為靈族,天生與邪道勢不兩立,修煉邪術不僅對修為毫無益處,反而會傷及自身神魂。
若真是天狐,必然對此再清楚不過,又怎麼會如此犯險?
寒月思索良久,也沒有找到甚麼頭緒,只能暫且壓下各種疑問,先趕往輞川平原與撫浣等人匯合。
繼續走了一段路後,寒月終於遇到了其他修士。
她立刻向他們問了問路,得知自己行進的方向無誤,只要再繼續向前走一段時間,穿過一片竹林後便可抵達。
很快,寒月便看到了那片竹林。
竹林鬱鬱蔥蔥,風一吹竹葉發出帶著節奏的沙沙聲。寒月舒了口氣,決定直接從竹林中穿過,也好節省些時間。
然而,沒想到這片竹林如此繁茂,她自覺走了不短的時間,卻一點走到盡頭的樣子都沒有。看著鬱鬱蔥蔥的竹林,寒月眉頭一皺,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這裡,似乎設下了迷陣,而且設下陣法的人手段很高明。
寒月凝住心神,每走一步都仔細觀察著竹林的變化。
果不其然,在前進了三步之後,有兩排竹子瞬息而動,悄然而止。每一株竹子的移動的方位都不一樣,速度飛快而靈動。若非她著意觀察,確實發現不了。
她進入竹林這麼久了,如此變化,竹林的環境早已全然不同。
寒月努力將方才移動過的竹子記在心中,又一步一停地向前走去。
這次,是在第五步後,竹林再次發生變化,又有四排竹子快速移動,同樣方位各不相同,同樣每棵竹子移動的距離都極短。
這陣法不在她瞭解的任何陣法之內,似乎是對方完全自創的陣法體系。
能夠獨創陣法的修士,不是陣修中的佼佼者,就是修為深不可測的仙門巨擘。無論是哪一種,應該都不會來這種小秘境中湊熱鬧吧?那對方在這裡留下陣法的目的又是甚麼呢。
寒月一邊思索著破解之法,一邊揣測著設陣之人的意圖。
她的腳步時走時停,竹林內的竹子也飛快地移動個不停,從上空看去,整片竹林彷彿都在以寒月為中心而運作不息。
突然!
寒月停下腳步,縱身拔地而起,長刀揮動帶起鋒利的刀氣,鋪天蓋地劈向前方的一株竹子。
地面乾枯的竹葉被刀氣捲動,翻飛至半空。長刀斬斷竹子的剎那,漂浮的竹葉化為無數鋒利飛刀,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直衝寒月而來。
寒月凝聚靈力於掌心,雙臂拂動,無形的氣機在她周身縈繞,襲來的竹葉飛刃被紛紛擋住,懸停於半空之中。
寒月凌空操起長刀,全力劈下。
“啪——”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懸空的竹葉沒了靈力支撐,紛紛揚揚地飄灑在地。
長刀也落在了竹葉上,而被她斬斷的竹子卻消散不見,原地只留下了一個石碑和一條青綠的閃著星光的綾帶。
寒月定了定神,一臉難以置信。
這是……上品聖器?!
她撿起地上的長刀,小心翼翼地想要挑起那條綾帶,然而刀尖還未靠近就被一把掀飛。
寒月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嫌棄。
寒月仔細觀察了下綾帶的周圍,確定應該沒有危險,索性走了過去。
這次,她的手指還未觸碰到綾帶,它便自己纏繞上來,順著寒月的手臂遊走到肩頸,最後搭在她的手臂和肩頭上。
寒月側首看著主動披上來的綾帶,微微挑了挑眉。
聖器有靈,她被這綾帶擇主了。
眼睛彎了彎,寒月伸手撫了撫纏繞著的綾帶。
綾帶隨之輕柔撫至她的眉心。
寒月領會到它的意思,抬手指尖在眉心輕輕一抹,一滴眉間血滲出。還未等滴落,綾帶便貼了上來,融合了這枚血珠。
一瞬間,寒月感到識海中多了一抹聯絡,也知曉了綾帶的名字。
星光綾。
綾帶將血珠吸收完後出現第二形態,周身的星芒隱去,宛若一條普通的絲帶般披在身上。
只是寒月此時一身勁裝,多了一條絲帶,反而有些不倫不類。她想了想,索性將絲帶系在腰上,這才勉強不那麼違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