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雖然是夜晚,但天空卻呈現出一種半明半暗的光亮,空間彷彿被造化之力硬生生撕開,獵獵風聲猶如鬼哭狼嚎,捲起塵土,飛沙走石。
數名逼近空間的修士躲閃不及,驟然被捲入空間裂縫之中,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來,便沒了蹤跡。
渝溪提醒道:“我們就在這裡停下,能否獲得寶物不在於進入秘境的先後,等空間穩定之後再動身。”
“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空逐漸由暗轉明。晨曦破曉的剎那,秘境通道終於形成。
三人跟隨人群湧向通道。
寒月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強烈的失重感襲來,眼前景象不斷變換。
等她再看清周圍環境時,周遭只有一片靜謐的山水樹林。
秘境之中的靈力比碧和域要濃厚許多,即便不刻意修煉,靈力也會自然而然地滲透到經脈之中。若是能在這裡常年累月地居住,修為上漲速度必然遠超外界。
秘境並無太陽,只有一片玉白色的天空。
周圍山勢起伏,寒月分不清方向,便隨意選了個方向前行。
剛走沒多久,寒月便看到了一條大河,她依稀記得河流的下游通常就是平原。雖然未必是渝溪說的輞川平原,但大致方位不會有錯,便決定順著河流而下。
走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河流的走勢卻驟然變化,波濤洶湧地落入一個斷崖之中。
寒月站在斷崖前伸頭朝下看了看,只見下方陰涼不見光,邊緣處潮溼生細苔,微涼的水汽伴隨著瀑布的隆隆巨響一同撲面而來。
她估摸了下山勢的高度,決定下去探查一番情況,如果確實走不通,她再掉頭返回也不遲。
將長刀背在身後,寒月雙臂翼展,運轉靈力,如一隻飛鳥般滑翔而落。
瀑布下方是一個巨大的深潭,周圍的環境十分潮溼陰暗,兩側藤蔓高懸在參天古木的枝杈上,山石和樹幹都長滿了青苔。
幽深的河水泛起波紋,寬闊而靜謐地流淌著,最後在對面的一處山壁消失不見。
這是一條暗河。
寒月細細地掃了一圈,確定沒有出口後,正欲離開。
突然!
一股冰冷從身後襲來,伴隨著濃郁的腥臭味。
寒月就地一滾,順勢拔出長刀一揮。
猶如金戈相撞般的清脆響聲震顫而起,刀刃與之碰撞處濺起了細碎火星。寒月目光一凌,緊緊鎖住偷襲她的東西。
這是一隻五品兇獸,青鱗沼澤蛇。
青鱗沼澤蛇的危險比疾風兔子王強上數倍,尖銳鋒利的蛇牙時不時顯露出來。
粘稠腥臭的蛇涎混合著毒液從它的嘴角淌落,粗壯有力的身軀盤起,肌肉繃緊蓄力,顯然是在找準時機發起攻擊。
由於其鱗片與周圍藤蔓顏色幾乎完全一樣,寒月剛才竟然沒有發現它。
沼澤蛇殺氣畢露,並不打算放過這塊送上門的肥肉,蛇信子嘶嘶地吐露著,一雙幽綠豎瞳冰冷嗜人,龐大的身軀人立而起。
寒月握住長刀的手臂肌肉繃緊,直覺告訴她,這傢伙不好對付。
青鱗沼澤蛇的耐性不佳,與寒月逼視了沒有一會兒,便驟然出擊。蛇身如離弦之箭般飛射,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難得它這麼龐大的身軀。還能如此靈活迅疾。
寒月連忙朝著一側閃躲,同時長刀揮動,砍向蛇首。
青鱗沼澤蛇身軀猛然彎成幾字形,刀鋒擦著它的鱗片落下,卻只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痕。而青鱗沼澤蛇卻順勢纏上了刀鋒,並飛快朝著寒月刀柄處遊走。
寒月毫不猶豫將長刀凌空用力一拋,同時雙手翻轉,兩道帶著寒意的靈力霎時飛出。
青鱗沼澤蛇已經攀至長刀刀柄盡頭,巨大的蛇頭迎面而來,尖利蛇牙迸發毒液。
毒液與靈力相撞。
寒月立刻飛身而起,抓住刀柄的另一端猛然揮動。
青鱗沼澤蛇一時不防,從刀柄上甩了出去。巨大的蛇身砸落在水潭中,濺起數米高的水花。
水潭緩衝了大部分力道,青鱗沼澤蛇並未受傷,反而更加憤怒,蛇身飛快遊動,如飛魚般衝上空中數米,而後發出森厲的尖嚎。
這聲音突如其來,極為刺耳。
寒月腦中猶如被金針扎穿般,空白了一霎,劇痛無比。
等她緩過來後,金鱗沼澤蛇已經逼至面前,巨大的蛇口幾乎呈一條線張開,陰寒和腥臭氣迎面而來。寒月能清晰地看到它口中涎水的流淌和肌肉的收縮
閃躲已經來不及,匆忙之下,寒月雙手握住刀柄向前一推塞進它口中,死死撐開這傢伙的大嘴。
黏膩的毒液順著刀柄淌落,也沾染到寒月的雙手之上。腐蝕的疼痛傳來,寒月雙手青筋暴起,猛然用力,想要將它甩開。
然而青鱗沼澤蛇的力氣極大,寒月的雙臂隱隱發顫,刀身和蛇牙一寸寸朝著她逼近。
千鈞一髮之際。
寒月身影一閃,化為天狐本體,靈活從青鱗沼澤蛇的困殺中閃開。
青鱗沼澤蛇一時不防,整個蛇身連同長刀都重重撞在前面的參天古木上。
還未等它從撞擊中轉身,數道瑩瑩清光劈頭蓋臉地衝著它落下,直砸得它皮開肉綻,背後的鱗片大量翻起脫落。幾乎同時,鋒利的狐爪狠狠落下,留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疼痛讓青鱗沼澤蛇身體不由自主地纏繞盤起。
寒月趁機搶回大刀,旋身劈向它。
然而青鱗沼澤蛇的反應也不慢,身軀扭動,靈活躲開,同時轉身蛇口大張,再度發出尖利嘶鳴聲。
寒月不等它聲音高昂,大刀便脫手而出,正中巨蛇大嘴。而後靈力如箭,順著長刀沒入巨蛇口中。
血水噴湧而出,匯聚在青石之上,又流淌進下方的水潭中。
寒月毫不遲疑握緊長刀再度用力,徹底貫穿沼澤蛇的腦袋。
龐大的蛇軀僵直了一瞬,而後重重地倒地,發出一道“嘭”的聲音。
寒月看著巨大的蛇身完全沒有了氣息,這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氣。她的雙臂麻木虛脫,靈力消耗過半,雙手被腐蝕的疼痛也明顯起來。
然而!
一口氣還沒舒完,倒在地上的青鱗沼澤蛇竟然又彈了起來,原本蛇尾的位置不知何時竟冒出了另一個蛇頭。
這竟然是雙頭蛇!!
寒月面色大變,立刻閃躲。
青鱗沼澤蛇的反擊極為狠辣和迅猛,速度肉眼難辨。
寒月匆忙中閃躲遠不及它的速度,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截停。
大量毒液鋪面飛射而來,鋪天蓋地,將寒月所有的逃路都堵死。
腐蝕的劇痛頓時傳來。寒月無暇關注傷勢,長刀一揮,砍向逼近的蛇頭,身體騰空翻越想要避開這傢伙。
然而蛇尾早就在她的前方蓄勢待發,如同重錘般揮來。
寒月只覺得一股劇痛襲來,五臟六腑猛然震顫,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撞在山崖石壁上,而後滾落在地。
這一擊打斷了她數根肋骨,以至於她稍一動彈便劇痛無比。
寒月嘴角溢位鮮血。
她沒有絲毫遲疑,雙手飛快結印,靈力逸散橫飛。
無數銀白陣紋霎時瀰漫,瞬息覆蓋一切。
潮溼陰暗的水澗驟然變得明亮乾燥,原本的水潭和周圍的參天古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盡黃沙和乾旱燥熱。
青鱗沼澤蛇襲上寒月的攻勢頓時停下,獸類的瞳孔中顯露出警惕不安。
而當它再度看向寒月方向時,卻發現獵物不見了。
巨蛇吐露蛇信,努力感知著寒月的方位,蛇尾不停地甩動著,想要將不知所蹤的獵物逼出來。然而探尋了半天依舊毫無發現,彷彿寒月憑空消失了一般。
不僅如此,這片沙漠好似無窮無盡,它在沙子上游走了半天也沒有看到其他任何東西,只有望不到盡頭的黃沙,和高懸天空的炎炎烈日。
許久之後,青鱗沼澤蛇不得不放棄尋找。
乾旱和炎熱帶來的是死亡的威脅,黃沙之中的燥熱和暴曬讓它開始感到不適,鱗片上的粘液逐漸乾涸,形成一塊塊半透明的薄膜。
它必須儘快找到水源和陰涼的地方。
蛇身快速遊動,蛇信子不停地探尋著水源的氣息。但暴曬和乾旱造成的影響著實嚴重,它開始行動困難。
青鱗沼澤蛇輕輕搖晃腦袋,身上開始分泌粘液來維持溼潤度。
就在這時!
一點寒芒破開黃沙,正中巨蛇七寸。
幻境如煙霧般消散,劇痛讓青鱗沼澤蛇的身軀不受控制地纏繞上長刀。
寒月口中溢位大量鮮血,脖頸處青筋暴起,緊緊咬住牙關用力,強行催動高階幻陣嚴重加重了她的傷勢。
她用盡全身力氣,長刀貫穿巨大大部分身軀,幾乎將它豎著劈成了兩半。
沼澤蛇的蛇口大張,毒牙裸露,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而後徹底沒了氣息。
寒月“哇”地吐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如紙,無力地跌坐在地上。然而這片青石上長滿了滑膩的青苔,寒月這一跌倒,直接落入了水中。
潭水冰冷刺骨,遠非正常水溫。
寒月被凍得打了個激靈,全身騰不出一絲力氣,身體被迫緩緩下沉。越向下的潭水溫度越低,晶瑩剔透的菱形冰晶時不時浮現在水中。
寒月意識到不對勁。
秘境之中溫暖如春,潭水怎麼會如此冰冷,又怎麼會出現冰晶。她費力地在水中轉動身體,看向水下。
潭底鋪滿了光潔無比的青石,青石之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寒月雙臂一點點地鳧水,加速身體的下沉,直至落到潭底。
只見在兩側青石的夾縫之中,一節幽藍透銀的柟木正靜靜地生長在這裡,細葉上散佈著清晰的七道波紋,整體發出淡淡的銀光。
聖階靈木,冰魄寒柟木。
寒月恍然大悟,怪不得潭水如此冰寒,怪不得青鱗沼澤蛇會守在這裡,原來是為了這株靈木。
寒柟的漿液是療傷聖藥,木質更是極其罕見的高階陣盤材料。
寒月稍微用力向前探去,一隻手夠到石縫邊緣,另一隻手握住冰魄寒柟木,費了些功夫才將其拔了出來。
冰涼刺骨的觸感順著手掌傳至全身,寒月感覺半個身體都快被凍僵了。她的手指用力,撕下一片細葉,乳白色泛著銀光的漿液在潭水中凝而不散,緩緩落入口中。
一股清涼清透感瞬間蔓延全身,讓她全身猛打幾個冷顫,雪白狐毛炸了起來。
還未等涼意徹底退散,一股灼熱又忽而顯現,同樣順著經脈逸散開來,緊接著便是澎湃的靈力瞬息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