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大雍邊城
狂暴,撕扯,顛倒,失重。
這是穿越時空壁壘最直觀的感受。不同於之前藉助鮫人淚與血月之力相對平穩的降臨,此次主動撕裂界膜、定向穿梭,所經歷的時空亂流猛烈了十倍不止。即便有星穹引路陣定位、母親心鱗護體、月無塵與滄溟兩大高手護航,雲小桃依然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要被扯出軀殼,投入無盡的混沌漩渦之中。
眼前光影飛掠,破碎凌亂。有金戈鐵馬的戰場碎片,有巍峨皇宮的驚鴻一瞥,有市井喧囂的模糊剪影,更有無數難以理解的、光怪陸離的扭曲景象,彷彿無數個世界被粗暴地糅合、撕碎,又在眼前飛速重組、湮滅。耳畔是尖銳到超越聽覺界限的嘶鳴,混雜著意義不明的低語、怒吼、悲泣。
護體的湛藍光芒(心鱗所發)在亂流衝擊下劇烈波動,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月無塵緊握她的手臂,冰寒之力化作堅韌的絲線,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側,同時不斷揮出冰弦,斬開前方最為狂暴的亂流束。滄溟則殿後,深藍的靈力如同最厚重的海水屏障,抵擋著從後方和側翼襲來的時空裂縫與能量潮汐。
潮音聖琴在懷中自主發出低沉的嗡鳴,琴身流淌的湛藍光華與雲小桃的護體藍光交融,形成一層更穩固的防護,並散發出奇異的韻律,似乎在一定程度上撫平了周圍最混亂的時空波動。鮫人淚緊貼胸口,散發著穩定的、指向明確的牽引力,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指引著通往“鐵血大雍”的座標。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歲月。前方那無盡的混亂光影中,終於出現了一點凝實的、與眾不同的“景象”——那是一片蒼茫遼闊的灰黃色大地,大地之上,矗立著一座巍峨、古樸、充滿鐵血肅殺之氣的巨大城池輪廓。城牆高聳,以巨大的青黑岩石壘砌,佈滿了歲月與戰火留下的斑駁痕跡。城頭旌旗招展,依稀可見玄色為底,繡著猙獰的金色龍紋——大雍的旗幟!
到了!
“抓緊!”月無塵低喝一聲,冰弦驟然收縮,將三人身形拉得更近,化作一道凝練的藍白流光,朝著那城池景象疾衝而去!滄溟也暴喝一聲,身後顯化出巨大的深海虛影,推動著三人加速。
“砰——!!!”
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卻堅韌無比的薄膜,劇烈的震動傳來,護體藍光爆發出刺目光芒,母親心鱗傳來一聲細微的、彷彿不堪重負的“咔嚓”輕響,表面光澤驟然黯淡大半。雲小桃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濺在懷中的聖琴之上。月無塵和滄溟也是身形劇震,臉色發白。
這是大雍世界的界膜!比預想的更加堅固,且帶有極強的排斥與壓制之力!
就在衝擊的剎那,鮫人淚藍光大盛,潮音聖琴也發出一聲高亢的錚鳴,琴音中蘊含的淨化與溝通之力,似乎短暫地“安撫”了界膜區域性的排斥。三人抓住這電光火石的間隙,硬生生擠了進去!
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襲來,但與穿越亂流時不同,這一次伴隨著沉重的墜落感,以及……周身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壓制力!
噗通!噗通!噗通!
三聲悶響,伴隨著水花濺起。他們竟直接掉進了一條流速頗急的河流之中!
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口鼻,帶著濃厚的土腥味。雲小桃本就受傷,又突遭水淹,氣息一窒,險些昏厥。好在潮音聖琴似乎有避水之能,在她入水的剎那,琴身自發散開一層柔和的藍色光暈,將她籠罩,隔開河水,並提供了一絲空氣。
月無塵和滄溟反應更快,入水瞬間便已調整好姿態。月無塵揮袖捲起一道水流,托住雲小桃。滄溟更是如魚得水,入水後身形靈活數倍,深藍光芒一閃,已化為半人半鮫的戰鬥形態——下身是覆蓋著墨藍鱗片的強壯魚尾,氣息與周圍河水完美融合。他尾巴一擺,便輕鬆穩住三人身形,並迅速朝著岸邊游去。
“咳咳……”被拖上岸邊雜草叢生的泥灘,雲小桃劇烈咳嗽,吐出嗆入的河水,臉色蒼白如紙。胸口氣血翻騰,識海震盪,靈魂深處那惡源囚籠也因方才衝擊而微微躁動。母親心鱗傳來的聯絡微弱了許多,顯然損耗極大。懷中的潮音聖琴光華收斂,似乎也進入了某種自我保護的低耗狀態。
月無塵和滄溟狀態稍好,但也面色凝重。月無塵迅速檢查了雲小桃的傷勢,渡入一絲冰寒靈力助她平復氣血,沉聲道:“界膜排斥與規則壓制比預想更強。你的內腑有震傷,心鱗靈力近乎枯竭。我和滄溟的力量也被壓制了至少七成。”
滄溟甩了甩魚尾上的水珠,下半身光芒流轉,重新化為人腿。他環顧四周,墨藍眼眸中滿是警惕:“此界天地靈氣稀薄駁雜,且充斥著一股剛猛酷烈的‘龍氣’與金戈煞氣,對我等水族與偏向陰柔純淨的力量壓制尤為明顯。我的實力,恐怕只剩全盛時兩三成。而且……方才落水時,我隱約感覺到幾道不弱的探查意念掃過這片區域,雖一閃即逝,但絕非錯覺。”
雲小桃勉強坐起身,壓下不適,也觀察起周圍環境。這是一條寬闊渾濁的大河,水流湍急,對岸遙遠,只能看到連綿的灰黃色山巒輪廓。他們所在的這邊河岸,是較為平緩的灘塗,生長著半人高的枯黃蘆葦和雜草。遠處,隱約可見那座巍峨城池的輪廓,比在時空通道中看到的更加清晰,也更加壓迫。城牆如山嶽,高逾十丈,蜿蜒向兩側延伸,看不到盡頭。城樓巍峨,箭塔林立,隱約可見甲士巡邏的身影。一股沉重、肅殺、彷彿鐵與血鑄就的氣息,即便相隔遙遠,也撲面而來。
此地,應該就是大雍王朝的邊疆重鎮。看那城池的規制與氣象,絕非普通邊城。
“先離開河邊,找個隱蔽處療傷,打探情況。”雲小桃低聲道。三人此刻形容狼狽,氣息不穩,又剛從河中爬出,極易惹人懷疑。
月無塵點頭,與滄溟一左一右攙扶起雲小桃,迅速離開河灘,鑽進不遠處一片稀疏的枯木林。林中早已落葉滿地,枝幹光禿,藏不住多少人,但聊勝於無。月無塵尋了一處背風的土坡後,以殘餘的冰寒之氣簡單佈下一個隔絕氣息的障眼法。
雲小桃盤膝坐下,嘗試運轉功法療傷。剛一運氣,臉色更白。此界天地靈氣不僅稀薄,而且異常“沉重”和“暴烈”,吸入體內,運轉起來滯澀無比,對經脈造成額外負擔。她身負的鮫人血脈之力、潮音聖琴的淨化之力,似乎都受到了某種無形場域的壓制,運轉效率不足原本的三成。倒是月無塵的冰寒之力,雖也被壓制,但似乎因此界整體偏向“陽剛酷烈”,其“陰寒”特性反而未被過分針對,保留了約四成威力。滄溟的水靈之力被壓制得最厲害,不足兩成。
“規則壓制……果然厲害。”雲小桃苦笑。這意味著她很多在之前世界堪稱殺手鐧的手段,在這裡威力大減,甚至難以施展。潮音聖琴的消耗也會大增。必須儘快適應此界規則,找到發揮實力的方法。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雲舒給的療傷丹藥服下,又讓月無塵幫忙疏導淤血。約莫半個時辰後,內腑震傷穩住,氣息平穩下來,只是臉色依舊不佳。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這裡是何處,以及我們如何融入此界,不惹懷疑。”雲小桃道,“看那城池規制,應是邊疆軍事重鎮,盤查必然嚴格。我們三人憑空出現,沒有身份文書,寸步難行。”
滄溟道:“末將方才以水靈感應,下游約三十里,有一處小型漁村,約百餘戶人家,以打漁和擺渡為生。或許可以從那裡入手,獲取身份資訊和此界衣物、錢糧。”
月無塵補充:“我們身上的衣物、氣息,與此界之人略有差異,需儘快更換。另外,你的琴……”他看向雲小桃懷中的潮音聖琴。這琴形制古樸神秘,氣息不凡,在此界看來,恐怕過於扎眼。
雲小桃會意,心念一動。潮音聖琴藍光微閃,琴身竟開始縮小,最後化作巴掌大小,如同一件精緻的玉雕玩具,被她收入袖中暗袋。這是聖琴認主後的一項小神通,可大小如意,便於攜帶。
“先去漁村。”雲小桃起身,換下身上溼透且樣式奇特的衣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備用的、相對樸素的青色衣裙換上,又將長髮簡單挽起,插上一根木簪,儘量打扮得不起眼。月無塵和滄溟也各自換了尋常的深色布衣,收斂氣息。
三十里路,對三人而言不算甚麼,即便實力被壓制,腳程也遠快於常人。為避免驚世駭俗,他們並未全力賓士,而是以稍快於常人的速度沿河岸向下遊走去。
一路上,所見景象越發荒涼。土地貧瘠,多砂石,植被稀疏。氣候乾冷,寒風凜冽。偶爾見到田間勞作的農人,皆面有菜色,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看到他們這三個陌生面孔,也只是木然看上一眼,便繼續低頭幹活。空氣中瀰漫著貧窮、艱辛,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
“民生凋敝,邊地苦寒。”月無塵低語,“看來這大雍王朝,邊疆並不太平,百姓負擔沉重。”
滄溟則更關注自然環境:“此地水脈渾濁,地氣貧瘠,靈氣稀薄,遠不如我之前去過的許多人族繁華之地。看來這大雍的根基,在於鐵血兵戈與嚴苛法度,而非地靈人傑。”
行至午後,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破敗的茅屋土房,歪歪扭扭地聚集在河灣一處相對平緩的灘地旁,約莫百來戶。這便是那漁村了。村子很小,沒有圍牆,只有幾條泥濘的小路。村口堆著破爛的漁網和幾條底朝天的破舊小漁船。空氣中瀰漫著魚腥味和柴火煙味。
幾個穿著打滿補丁、髒兮兮棉襖的孩子在村口玩著石子,看到雲小桃三人,都停下動作,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大人們或在修補漁網,或在晾曬魚乾,看到有陌生人靠近,也紛紛投來審視的目光。那目光中,好奇很少,更多的是戒備、疏離,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雲小桃心中一凜。這反應,不像是對普通陌生旅人的態度。
一個看起來像是村中長者的乾瘦老頭,在幾個青壯的簇擁下走了過來。老頭約莫六十許,臉上皺紋如刀刻,眼神渾濁卻透著精明,身上棉襖雖舊,但還算整潔。他上下打量了雲小桃三人一番,尤其是在月無塵和滄溟身上停留片刻(兩人氣質容貌過於出眾),這才用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生硬的官話問道:“外鄉人?打哪兒來?到我們這窮村子做甚?”
月無塵上前半步,拱手為禮,聲音平靜:“老丈有禮。我等兄妹三人,自南邊來,欲往北地投親,途中不幸遭遇水匪,行李盤纏盡失,僥倖逃生,漂流至此。眼下飢寒交迫,不知可否在貴村稍作歇腳,討碗熱水,換些乾糧衣物?我們願以勞力或身上些許值錢之物相換。”他說話間,刻意收斂了那股出塵冷冽的氣質,顯得誠懇而略帶狼狽。
老頭目光在月無塵俊美的臉上掃過,又看了看雖然憔悴但難掩清麗的雲小桃,以及沉默站立卻身形挺拔、隱隱給人壓迫感的滄溟,眼中疑色未去。他回頭與身後幾個青壯低聲交談了幾句,似乎用的是本地土話,語速很快。
雲小桃凝神去聽,她對語言天賦不錯,加之精神力強大,勉強能聽懂幾個詞:“……生面孔……不像尋常逃難……那男的(指月無塵)太扎眼……最近不太平……官府查得嚴……”
果然,這村子對外來人警惕心極重,而且似乎近期發生了甚麼,導致官府加強了盤查。
這時,一個青壯在老頭耳邊又說了句甚麼,指了指雲小桃。老頭目光再次落在雲小桃身上,尤其是在她雖然樸素卻質地不俗的青色衣裙,以及即便簡單挽起也烏黑光澤的髮髻上停留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似乎下了決心。
他清了清嗓子,對月無塵道:“這位……公子,實不相瞞,我們村子小,也窮,自家都吃不飽,實在不便留客。而且,最近北邊不太平,黑山裡的‘那幫人’鬧得厲害,官府三天兩頭下來盤查,但凡有生面孔,都要嚴加審問。你們……還是速速離去為好,莫要給我們村子招禍。” 話雖客氣,但逐客之意明顯。
月無塵眉頭微蹙,正想再說甚麼。雲小桃卻上前一步,對老頭福了一福,聲音輕柔卻清晰:“老丈,我們兄妹落難至此,實屬無奈。不敢奢求留宿,只求能換些最粗糙的乾糧和禦寒的舊衣,再討些熱水,我們立刻便走,絕不多留。至於酬謝……”她猶豫了一下,從髮間拔下那根看似普通的木簪。這木簪是陳嬤嬤給她準備的,木質細膩,尾部雕成簡單的雲紋,不值甚麼錢,但在這樣的窮村子裡,也算件不錯的東西了。
“這木簪雖不值錢,但還算結實,聊表心意,請老丈行個方便。”她將木簪遞上。
老頭看著那木簪,又看看雲小桃懇切蒼白的臉,終於嘆了口氣,接過木簪,對旁邊一個青壯吩咐道:“狗剩,去你家拿幾張你娘烙的雜糧餅,再找兩件你爹的舊襖子。二丫,去燒鍋熱水。”
“多謝老丈!”雲小桃連忙道謝。
老頭擺擺手,示意他們到村口一處避風的石墩旁等候,自己也跟了過來,蹲在一旁抽起了旱菸,有一搭沒一搭地問:“你們從南邊來?南邊哪兒啊?聽說南邊今年收成也不好,鬧了蝗災?”
月無塵含糊應對,只說來自南邊某小城,家境尚可,此次北上投奔經商的遠房叔父,不料遇劫。
老頭似乎也不是真要刨根問底,只是試探。他吐了口菸圈,望著北邊巍峨的城池輪廓,低聲道:“看你們也不像歹人,老頭子多句嘴。換了東西,喝了水,趕緊往南迴吧,別往前走了。北邊……去不得。”
“為何去不得?”滄溟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老頭看了滄溟一眼,似乎覺得這個一直沉默的漢子眼神過於銳利,他壓低聲音道:“看見那座城沒?‘鎮北關’,咱們大雍北疆第一雄關。關外,是草原韃子,年年犯邊。關內,也不太平。往前一百五十里,就是‘黑山’,山高林密,地勢險惡。近幾個月,山裡不知從哪兒冒出一夥強人,兇悍得很,專劫過往商旅,甚至敢襲擊小股官兵。官府剿了幾次,都沒剿乾淨。聽說……那夥強人頭領,不是一般人,會使妖法!”
妖法?雲小桃三人心中一動。
“而且,”老頭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恐懼,“官府最近在抓人,特別是外鄉人,尤其是……身上有功夫的,或者長得特別出挑的。”他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月無塵一眼,“說是查黑山強人的同黨,但我看……沒那麼簡單。鎮上王鐵匠的兒子,就因為在武館學過幾天把式,前幾日都被鎖走了,現在還沒放出來。你們這模樣……進了城,就是活靶子。”
原來如此。難怪村民如此警惕。這鎮北關一帶,不僅外有邊患,內裡也不安寧,官府更是疑神疑鬼,風聲鶴唳。
這時,那叫狗剩的青壯拿來了幾張黑乎乎的、硬邦邦的雜糧餅和兩件散發著黴味和汗味的破舊棉襖。叫二丫的姑娘也端來一瓦罐熱水。
雲小桃三人道了謝,月無塵接過棉襖(他和滄溟各一件),雲小桃和滄溟分了餅,就著熱水勉強吃下。餅子粗糲割喉,水有股土腥味,但此刻也顧不上了。
吃喝完畢,體力恢復少許。老頭催促他們快走。雲小桃想了想,又問道:“老丈,不知這附近,可有暫時容身、又不易被官府發現的地方?比如廢棄的廟宇、山洞之類?我們兄妹實在無處可去。”
老頭猶豫了一下,指了指村子西南方向:“往那邊走七八里,有片亂葬崗,崗子後面有個荒廢的山神廟,早就沒了香火,平時沒人去。不過……那裡不太乾淨,晚上常聽人說有鬼火和怪聲。你們要是不怕,可以去湊合一晚。記住,天黑了別點燈,別弄出大動靜。”
“多謝老丈指點。”雲小桃再次道謝。三人不再停留,在村民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離開漁村,朝著西南方向而去。
待走得遠了,月無塵才沉聲道:“那老頭沒說謊,此地局勢複雜。我們需儘快弄清情況,找到安全的落腳點,並設法獲取合法身份。否則,寸步難行。”
滄溟則道:“亂葬崗,山神廟,陰氣重,人跡罕至,倒是個暫時藏身的好去處。至於身份……或許可以從那‘黑山強人’或官府身上想辦法。”
雲小桃握了握袖中縮小的潮音聖琴,感受著鮫人淚對更北方傳來的、微弱但清晰的牽引,目光堅定:“先去山神廟安頓,再從長計議。這大雍的世界,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麻煩。”
暮色漸合,寒風愈烈。遠處鎮北關的輪廓在夕陽餘暉中如同匍匐的巨獸。而西南方向的亂葬崗,在昏黃天光下,更顯陰森荒涼。
新的世界,鐵與血的法則,未知的挑戰,已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