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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七章 雙生疑雲

2026-04-27 作者:龍眼

第七章雙生疑雲

帝君腕間的血,溫熱粘稠,帶著一種奇異的鐵鏽味,緩慢地浸透雲小桃腕間的紅繩,也染紅了身下錦被的一角。那微弱的暗紅光芒在血液的滋養下,如同瀕死的螢火,掙扎著閃爍了幾下,便徹底沉寂下去,只留下面板上溼漉漉的觸感和空氣中瀰漫的、愈發濃重的血腥氣。

寢殿內死寂無聲。雲小桃僵在床榻上,手腕被帝君冰冷的手掌牢牢覆壓著,動彈不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顫,以及透過面板傳遞過來的、一種近乎枯竭的虛弱。他低垂著眼睫,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蒼白,額角的冷汗匯聚成珠,沿著緊繃的下頜線滑落,滴在兩人交疊的手腕旁,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為甚麼……”雲小桃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她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卻彷彿隔了千山萬水的臉,夢境中將軍染血的臉龐與此刻帝君蒼白的容顏詭異地重疊在一起,讓她心臟一陣陣抽緊。“你……你在做甚麼?”

帝君沒有回答。他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彷彿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壓制手腕的傷口和支撐身體不倒下去。過了許久,久到雲小桃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他才極其緩慢地抬起眼睫。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了平日的寒潭般冷冽,只剩下一種濃得化不開的疲憊,以及……一絲雲小桃看不懂的、近乎悲憫的複雜情緒。

“睡吧。”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虛弱,卻奇異地穿透了雲小桃混亂的思緒,“別再……看那些不該看的東西。”

他收回手,動作遲緩而僵硬。手腕上那道新鮮的傷口,皮肉外翻,深可見骨,鮮血仍在不斷滲出,沿著他蒼白的手腕蜿蜒流淌,滴落在玄色的衣袍上,留下更深的暗影。他看也沒看那傷口一眼,只是用另一隻手從袖中摸出一方素白的絲帕,草草按在傷口上,隨即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燭光下晃了晃,他扶住床柱,穩住身形,背對著雲小桃,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冰冷,卻掩不住那份虛弱:“沒有朕的允許,藏書閣……不準再去。”

說完,他不再停留,腳步有些虛浮地離開了寢殿。沉重的殿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內外。

雲小桃獨自坐在空曠的床榻上,手腕上殘留的溫熱血液正迅速變得冰涼粘膩。她低頭看著那根被鮮血浸染得顏色更深、彷彿吸飽了生命的紅繩,又抬頭望向緊閉的殿門。帝君最後那句話,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一種警告,一種帶著疲憊的、近乎懇求的警告。

“不該看的東西……”她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紅繩。皮捲上那些關於解結、反噬、魂飛魄散的恐怖字句,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還有那個夢……那個將軍繫上紅繩的瞬間,血光吞噬生機的景象……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纏繞上心臟。但這一次,恐懼之中,卻滋生出一股更加強烈的、近乎偏執的探究欲。她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知道真相,知道這纏繞了不知多少世的紅繩,究竟意味著甚麼。

接下來的幾日,玄月帝君似乎刻意避開了她。寢殿裡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寂靜,只有按時送來的湯藥和飯食提醒著她時間的流逝。雲小桃表現得異常安靜順從,每日只在寢殿內活動,或是倚窗發呆,或是撫弄腕間紅繩,彷彿真的被那晚的警告震懾住了。

然而,暗地裡,她的目光卻像最敏銳的獵鷹,捕捉著帝君留下的每一絲痕跡。她注意到,每日清晨,無論帝君是否在寢殿過夜,都會有一個面生的、穿著深灰色內侍服的小太監,捧著一個巴掌大的、描金繪彩的紫檀木盒,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那盒子密封得極好,一絲氣味也無,但小太監捧著它的姿態,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謹慎。

這盒子,必定是送給帝君的。裡面裝的,是甚麼?

機會在一個飄著細雨的午後降臨。帝君被緊急召往前朝議事,寢殿內只剩下雲小桃和兩個負責灑掃的粗使宮女。宮女們低著頭,動作輕緩,不敢發出絲毫聲響。雲小桃靠在窗邊的軟榻上,閉目假寐,實則全神貫注地留意著殿外的動靜。

果然,沒過多久,那個捧著紫檀木盒的深灰色身影,再次出現在寢殿通往內書房的迴廊上。他似乎有些焦急,腳步比往日更快了些。就在他即將踏上寢殿臺階時,迴廊拐角處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緊接著是宮女驚慌失措的低呼。

小太監的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地扭頭朝聲音來源望去。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雲小桃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從軟榻上滑下,藉著屏風的遮擋,幾步便閃到了迴廊的立柱後。她的動作輕盈迅捷,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小太監的注意力被拐角的混亂短暫吸引,等他意識到不對,猛地轉回頭時,只覺得手中一輕!那個視若珍寶的紫檀木盒,竟已不翼而飛!

他臉色瞬間煞白,驚恐地四下張望,卻只看到空蕩蕩的迴廊和立柱投下的陰影。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丟了這盒子,他十條命也不夠填!他不敢聲張,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跌跌撞撞地朝著拐角跑去,試圖在混亂中尋找一絲線索。

立柱後,雲小桃背靠著冰冷的石柱,心臟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她緊緊攥著那個失而復得的紫檀木盒,盒子上繁複的描金花紋硌著她的掌心。她屏住呼吸,確認小太監已經離開,才迅速閃身,躲進了寢殿最深處、一個堆放舊物的僻靜角落。

這裡光線昏暗,塵埃浮動。雲小桃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顫抖著,撥開了木盒上精巧的鎏金搭扣。

“咔噠”一聲輕響,盒蓋應聲而開。

沒有預想中的藥香,也沒有任何丹藥該有的圓潤光澤。

盒子裡,鋪著一層細膩的、如同上等絲綢般的黑色絨布。絨布之上,靜靜地躺著一小撮粉末。

那粉末的顏色,極其詭異。並非純白,也非灰黑,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介乎於象牙白與淺灰之間的色澤,帶著一種玉石般的溫潤感,卻又隱隱透著一絲死寂的冰冷。粉末的顆粒極其細膩均勻,在昏暗的光線下,竟泛著一種極淡、極微弱的、近乎瑩潤的光澤。

雲小桃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撚起一小撮粉末。觸感異常細膩光滑,如同最上等的珍珠粉,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她湊近鼻尖,極其輕微地嗅了一下。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混合著陳舊塵土與某種奇異冷香的氣息,鑽入鼻腔。那冷香很淡,帶著一絲寺廟裡檀香焚燒後的餘韻,但更多的,是一種……屬於骨骼深處的、鈣質的、帶著歲月沉澱的獨特腥氣!

這味道……這觸感……

雲小桃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了。她來自的那個世界,那個充斥著現代醫學和科學認知的世界,瞬間將答案砸進了她的腦海!

這不是丹藥!

這分明是……骨灰!

被精心研磨、處理過,甚至可能混合了某種特殊香料以掩蓋其本質的……人的骨灰!

巨大的寒意如同毒蛇,順著脊椎瞬間爬滿了全身。雲小桃猛地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手中的紫檀木盒差點脫手掉落。她死死盯著盒中那撮瑩潤的粉末,胃裡翻江倒海,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喉頭。

玄月帝君……那個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暴君……他每日服用的“丹藥”,竟然是骨灰?!

是誰的骨灰?為甚麼要服用這個?這和他身上的詛咒,和這該死的血姻契,又有甚麼關係?

無數可怕的猜想如同沸騰的毒液,在她腦海中瘋狂翻湧。恐懼、噁心、震驚……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撕裂。她猛地合上盒蓋,將那詭異的粉末隔絕在視線之外,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息著,試圖平復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

不行!她必須知道這骨灰的來源!這或許是解開一切謎團的關鍵線索!

那個深灰色的小太監……他是唯一可能知道內情的人!

雲小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迅速將紫檀木盒藏進一堆舊錦緞的深處,整理好呼吸和表情,快步走出角落。她必須找到那個小太監,必須在他因丟失盒子而陷入更大的恐慌甚至滅頂之災前,找到他!

她開始在偌大的宮廷中,如同幽靈般悄然遊走。憑藉著對帝君身邊人事的暗中留意,以及對宮廷路徑的逐漸熟悉,她將目標鎖定在了靠近宮城西北角、一處相對僻靜的院落——那是負責帝君近身雜務的低階內侍們輪值休息的地方。

細雨依舊淅淅瀝瀝,天色陰沉得如同傍晚。雲小桃裹著一件不起眼的素色斗篷,帽簷壓得很低,避開了幾隊巡邏的侍衛,終於摸到了那處院落附近。她躲在一叢茂密的冬青樹後,屏息凝神。

果然,沒過多久,她就看到了那個深灰色的身影。他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廊簷下的石階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微微聳動,整個人籠罩在巨大的絕望之中。他顯然不敢上報盒子丟失的事情,此刻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

雲小桃深吸一口氣,從樹叢後緩緩走出,腳步輕盈地靠近。

小太監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當他看清斗篷下雲小桃那張蒼白卻異常冷靜的臉時,眼中瞬間爆發出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希冀光芒,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懼淹沒。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雲小桃腳邊,聲音帶著哭腔,壓得極低:“娘娘!娘娘救命!盒子……盒子……”

“盒子在我這裡。”雲小桃的聲音平靜無波,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打斷了小太監語無倫次的哀求。

小太監猛地噎住,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她,臉上混雜著狂喜和後怕。

“告訴我,”雲小桃微微俯身,帽簷下的眼睛銳利如刀,直刺入小太監惶恐的眼底,“那盒子裡的東西,是甚麼?從哪裡來的?”

小太監渾身一顫,眼神劇烈閃爍,嘴唇哆嗦著,顯然陷入了巨大的掙扎。說出實情是死罪,不說……眼前這位娘娘似乎是他唯一的生機。

雲小桃看著他,緩緩補充道:“本宮既能拿走盒子,自然也能讓它‘消失’。你只需告訴我實情,今日之事,本宮可以當作從未發生。”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小太監的心理防線。他猛地磕了一個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娘娘……那……那是‘淨塵丹’……是……是守陵人……每月……從皇陵……送來的……”

皇陵!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雲小桃腦海中炸響!

骨灰……來自皇陵?!

“哪個守陵人?送到哪裡?具體如何交接?”雲小桃追問,語速極快。

“是……是守陵衛的副統領……姓張……每月初七……子時……在……在皇陵西側角門……”小太監抖抖索索地說完,又連連磕頭,“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

雲小桃得到了想要的資訊,不再看他,轉身迅速消失在濛濛細雨之中。皇陵……骨灰……帝君……詛咒……這一切之間,必然存在著她尚未觸及的、驚心動魄的聯絡!

她必須去皇陵!

機會就在三天後,下月初七。

接下來的日子,雲小桃表現得更加安靜,甚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順從。她不再試圖去藏書閣,也不再追問任何關於紅繩的事情,每日只是安靜地待在寢殿,或是去御花園偏僻的角落散步。她暗中留意著帝君的狀態,他似乎依舊忙碌,臉色蒼白依舊,但並未再出現那晚割腕輸血的駭人舉動。那盒骨灰“丹藥”似乎按時送達,帝君也按時服用,一切彷彿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只有雲小桃知道,這平靜之下,湧動著怎樣可怕的暗流。

初七,終於到了。

夜色濃稠如墨,無星無月。宮牆內一片死寂,只有巡夜侍衛規律而沉重的腳步聲偶爾打破沉寂。雲小桃換上了一身早就準備好的、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將長髮緊緊束起。她避開了所有可能的眼線,憑藉著這幾日暗中觀察摸清的路線,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潛出了宮城。

皇陵位於宮城西北方約二十里外的龍脊山腳下。夜色中,連綿的山脈如同蟄伏的巨獸,沉默而威嚴。雲小桃憑藉著過人的體力和方向感,在崎嶇的山路上疾行。冰冷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山林特有的潮溼和草木氣息,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沉重與急迫。

當她終於抵達皇陵外圍時,已近子時。

巨大的陵園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肅穆。高聳的石牌坊、綿延的石像生、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如同小山般的帝后陵寢輪廓,都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空氣中瀰漫著松柏的冷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陵墓的、冰冷陳腐的氣息。

雲小桃按照小太監的描述,小心翼翼地繞到皇陵西側。這裡果然有一道不起眼的角門,掩映在茂密的松柏之後。角門緊閉,門環上落著沉重的銅鎖。

她藏身在一棵巨大的古松之後,屏住呼吸,凝神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四周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鬆林的嗚咽聲。就在雲小桃幾乎要懷疑小太監所言有虛時,角門內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鎖鏈摩擦的聲響。

“咔噠。”

角門被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同樣穿著深色勁裝、身形魁梧、面容在陰影中看不真切的男人,從門內閃身而出。他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隨即朝著門內招了招手。

緊接著,一個穿著守陵衛服飾、身材略矮、神色有些緊張的男人,捧著一個用黑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的包袱,快步走了出來。他將包袱遞給門外的魁梧男人,低聲快速說了幾句甚麼。

魁梧男人點點頭,接過包袱,轉身就要離開。

就是現在!

雲小桃不再猶豫,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古松後衝出!她的目標不是那兩個男人,而是那扇剛剛開啟、尚未完全關閉的角門!

她的動作快如鬼魅,那兩個男人顯然沒料到此處竟有埋伏,魁梧男人反應稍快,低喝一聲:“誰?!”伸手便要去抓雲小桃。

但云小桃早已算準了角度和時機,身體一個靈巧的側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隻抓來的大手,如同游魚般,擦著魁梧男人的身側,瞬間鑽入了那僅容一人透過的角門縫隙!

“攔住她!”魁梧男人驚怒交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雲小桃頭也不回,衝入門內,反手用力將沉重的角門狠狠一推!

“砰!”

門扇撞擊門框,發出一聲悶響,暫時隔絕了外面的追兵。門內是一條幽深狹長的甬道,兩側是高聳的石壁,壁上鑲嵌著長明燈,燈火昏黃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

她不敢停留,沿著甬道發足狂奔!身後傳來角門被猛烈撞擊和鎖鏈晃動的聲響,追兵顯然正在試圖破門而入。

甬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的圓形墓室。墓室中央,按照玄月國祖制,停放著歷代帝后的棺槨。但云小桃的目光,卻被墓室最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扇虛掩著的、佈滿灰塵的石門牢牢吸引!

那扇門的位置極其隱蔽,若非她奔跑時角度恰好,幾乎難以發現。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她,她要找的東西,就在那扇門後!

她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用力推開沉重的石門!

一股更加陰冷、更加陳腐、帶著濃重土腥氣和奇異冷香的氣息撲面而來。門後,並非她預想中的另一間墓室,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陡峭的石階,通往更深的地底。

雲小桃咬緊牙關,順著石階快步而下。石階不長,盡頭是一個不大的、完全封閉的圓形地宮。地宮中央,沒有棺床,沒有陪葬品,只有兩具巨大的、通體瑩白、散發著柔和光暈的玉棺!

那玉棺的材質溫潤通透,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石壁上鑲嵌的幾顆夜明珠的幽光映照下,流淌著水波般的光澤。兩具玉棺並非並排擺放,而是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態,緊緊相依,如同相擁而眠的戀人。

雲小桃的心臟狂跳起來,她一步步靠近。

玉棺沒有棺蓋,或者說,棺蓋是透明的,如同水晶般覆蓋其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棺內的景象。

棺內,並非穿著龍袍鳳冠的帝后遺骸。

而是兩具……糾纏在一起的骸骨。

骸骨儲存得異常完好,骨骼瑩白如玉,彷彿被精心處理過。它們以一種極其緊密的姿勢相擁著,一具骸骨的手臂緊緊環抱著另一具的腰肢,另一具骸骨的頭顱則依偎在對方的頸窩處,下頜抵著對方的肩胛骨。那姿態,充滿了絕望的依戀和永恆的不捨。

雲小桃的目光,死死地釘在它們的手腕上。

在那兩具骸骨纖細的腕骨處,赫然纏繞著一根……褪去了所有血色、呈現出一種枯敗灰白之色的細繩!

那繩子的纏繞方式,那繩結的打法……與她腕間那根血姻契的紅繩,一模一樣!只是失去了所有生機,如同乾枯的藤蔓。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雲小桃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動,看向玉棺的棺蓋——那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棺蓋上,並非空無一物。

在靠近頭部的位置,清晰地刻著兩行小字。字跡古樸蒼勁,歷經歲月卻依舊清晰可辨。

左邊棺蓋上刻著:庚辰年癸未月丁亥日卯時三刻。右邊棺蓋上刻著:庚辰年癸未月丁亥日卯時三刻。

一模一樣的生辰八字!

雲小桃的呼吸徹底停止了。她顫抖著抬起自己的手,腕間的紅繩在夜明珠幽光下,殷紅如血。

她記得清清楚楚,自己的生辰八字,正是——庚辰年,癸未月,丁亥日,卯時三刻!

而帝君玄月……在她被迫成為祭品新娘時,內務府送來的合婚庚帖上,他的生辰……赫然也是庚辰年,癸未月,丁亥日,卯時三刻!

一模一樣的生辰!

兩具相擁的骸骨,一模一樣的生辰八字,一模一樣的、褪色的紅繩……

這地宮,這玉棺,這骸骨……埋葬的是誰?!

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雲小桃徹底淹沒。她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卻無法驅散心頭的驚濤駭浪。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而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突兀地在地宮入口處響起,如同鬼魅:

“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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