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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危機與轉機

2026-04-27 作者:龍眼

第四章危機與轉機

冰冷的雨水浸泡著雲小桃的身體,寒意深入骨髓。她癱坐在泥濘中,目光呆滯地望著牆角那團毫無生氣的黑色身影,以及徹底散架、被雨水衝得七零八落的狗窩殘骸。脖子上的指痕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吞嚥都帶著撕裂感,提醒著她方才與死亡擦肩而過的驚魂瞬間。人形司玄那雙熔金眼眸裡的暴戾殺意,詛咒反噬時他痛苦扭曲的面容,還有系統冰冷播報的“至純之淚”、“至誠之心”……紛亂的畫面和聲音在她腦海中瘋狂衝撞,讓她頭痛欲裂。

【宿主生命體徵趨於穩定,但精神波動劇烈,建議儘快處理傷口並脫離低溫環境。】系統的聲音恢復了平板的機械感,卻無法帶來絲毫安慰。

脫離環境?她能去哪裡?這破敗的後院,漏雨的柴房,就是她在這個世界的全部容身之所。而那個她試圖拯救的物件,此刻正昏迷在泥水裡,生死未卜,且剛剛差點要了她的命。

雲小桃深吸一口氣,混雜著泥土腥味的冰冷空氣刺得肺葉生疼。她不能倒下。至少現在不能。她撐著凍得麻木的雙腿,踉蹌著站起來,一步一滑地挪到牆角。黑犬司玄一動不動地伏在那裡,溼透的皮毛緊貼著嶙峋的骨架,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只有身體在無意識地微微抽搐,似乎在承受著某種持續的痛苦。

恐懼依舊攥著她的心臟,但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壓過了它——任務。她必須救他。無論他是甚麼,無論他剛才做了甚麼。這是她存在的意義,是她回家的唯一希望。

她環顧四周,風雨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狗窩已經毀了。她咬咬牙,彎下腰,用盡全身力氣,試圖將這隻體型不小的黑犬拖到柴房門口相對乾燥的屋簷下。他的身體沉重得像塊石頭,皮毛溼滑冰冷。她摔倒了兩次,沾了滿身的泥漿,手腕的舊傷被牽扯,疼得她眼前發黑。但她沒有停下,一點一點,終於將他拖到了柴房門口那點可憐的遮蔽下。

她自己也累得癱坐在一邊,靠著冰冷的門板劇烈喘息。看著昏迷中依舊因痛苦而微微顫抖的黑犬,雲小桃心中五味雜陳。她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同樣溼透、唯一還算厚實的外襖,小心翼翼地蓋在了他身上。做完這一切,她抱著膝蓋蜷縮起來,在風雨的呼嘯和身體的極度疲憊中,意識漸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粗暴的敲門聲將她驚醒。

天剛矇矇亮,雨勢小了些,但寒意更甚。雲小桃一個激靈坐直身體,警惕地看向柴房那扇破舊的木門。門外傳來一個婆子不耐煩的吆喝:“死丫頭!開門!夫人賞你的驅寒湯,趕緊喝了,別死在柴房裡晦氣!”

繼母?驅寒湯?雲小桃心頭警鈴大作。以繼母王氏刻薄歹毒的性子,會這麼好心?尤其是在昨夜那麼大的風雨之後?

她強撐著站起來,透過門縫向外看。一個面生的粗使婆子端著個粗瓷碗站在門外,臉上帶著慣有的不耐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我沒事,不用了。”雲小桃啞著嗓子回答,聲音因為脖子的傷而異常嘶啞。

“少廢話!夫人賞的,你敢不喝?”婆子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威脅,“快開門!不然我砸門了!”

雲小桃的心沉了下去。這湯,絕對有問題。她飛快地瞥了一眼角落,司玄依舊昏迷著,蓋著她的外襖,一動不動。

怎麼辦?硬抗?這婆子顯然帶著任務來的,不達目的不會罷休。開門?那碗湯……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婆子已經等得不耐煩,開始用腳踹門。破舊的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雲小桃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門栓。

門開的瞬間,那婆子端著碗就氣勢洶洶地往裡闖,嘴裡還罵罵咧咧:“磨蹭甚麼!趕緊……”她的話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了牆角蓋著衣服的黑影上,臉上閃過一絲驚疑。

“那是甚麼東西?”婆子指著司玄。

“一隻快死的野狗,昨晚淋雨凍僵了。”雲小桃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側身擋住婆子的視線,伸手去接那碗湯,“湯給我吧,我這就喝。”

婆子狐疑地打量著她,又看了看牆角,最終還是把碗塞到她手裡,惡狠狠地催促:“快喝!我看著你喝乾淨!”

粗瓷碗裡是渾濁的褐色湯汁,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藥味,絕非尋常的薑湯。雲小桃端著碗,手指冰涼。她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她慢慢將碗湊到嘴邊,眼角的餘光卻死死盯著婆子。

就在碗沿即將碰到嘴唇的剎那,變故陡生!

牆角那團蓋著外襖的黑影猛地暴起!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低沉的咆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門口的婆子!

“啊——!”婆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中的空碗哐噹一聲摔得粉碎。她甚至沒看清是甚麼襲擊了自己,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腰側,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撞飛出去,重重摔在院子的泥水裡,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雲小桃目瞪口呆,手中的碗也脫手掉落,湯汁潑了一地,發出滋滋的輕響,冒起一小股詭異的白煙——果然有毒!

她猛地回頭,只見司玄——依舊是黑犬的形態——正站在門口,金色的眼眸冰冷地掃過地上昏迷的婆子和那灘毒湯,然後轉向她。他的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氣息不穩,顯然昨夜的反噬和重傷並未痊癒,但那股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兇悍氣勢卻展露無遺。

他低低地嗚咽了一聲,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然後轉身,一瘸一拐卻異常堅定地朝著後院的破敗角門方向走去。

雲小桃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逃!立刻!馬上!

繼母已經下手了,一次不成,必有後招。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她再無猶豫,飛快地衝回柴房角落,抓起自己僅有的一個小包袱——裡面只有幾件破舊衣物和一點點偷偷攢下的乾糧碎屑。經過婆子身邊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飛快地蹲下身,從婆子腰間摸走了幾個銅板和一把防身的短小匕首。

當她衝出角門時,司玄正等在門外一條骯髒的小巷陰影裡。見她出來,他立刻轉身,朝著城外荒山的方向奔去。雲小桃咬緊牙關,忍著全身的痠痛和脖子的劇痛,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那道黑色的身影后面。

逃亡之路異常艱難。司玄似乎對地形有著野獸般的直覺,專挑人跡罕至的小路和密林穿梭。雲小桃則吃盡了苦頭。她一個現代社會的普通女孩,哪裡經歷過這種荒野跋涉?荊棘劃破了她的衣服和面板,崎嶇的山路讓她摔了無數跤,體力也迅速耗盡。更要命的是,她發現司玄的狀態越來越差。他的步伐越來越沉重,喘息聲越來越粗重,好幾次甚至停下來,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咳出的唾液裡帶著暗紅的血絲。

“你……你怎麼樣?”在一次司玄停下劇烈喘息時,雲小桃終於忍不住,啞著嗓子問道,小心翼翼地靠近幾步。

司玄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眼眸警惕地瞪著她,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阻止她的靠近。但他眼中的兇光很快被一陣劇烈的痛苦取代,他痛苦地蜷縮起來,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雲小桃看著他背上被荊棘劃開、又在泥水裡滾得髒汙不堪的傷口,心揪了起來。她想起自己包袱裡,還藏著最後半截沾過草藥的布條,那是之前“遺落”時剩下的。

“你的傷……需要處理。”她鼓起勇氣,聲音依舊嘶啞,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司玄抬起頭,金色的眼眸複雜地看著她,裡面充滿了抗拒、警惕,還有一絲被看穿虛弱的惱怒。但最終,或許是失血和詛咒反噬帶來的虛弱壓倒了一切,他沒有再發出威脅的低吼,只是疲憊地垂下頭,算是默許。

雲小桃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不敢靠得太近,保持著一步的距離蹲下,從包袱裡翻出那半截髒兮兮的布條,又找到一個小水窪,忍著刺骨的冰冷,將布條勉強清洗了一下。

“我……我幫你擦一下傷口,可能會有點疼。”她低聲說著,伸出手,顫抖著,輕輕拂開他背上溼漉漉、沾滿泥汙的毛髮。

司玄的身體在她手指觸碰到皮毛的瞬間猛地繃緊,但並未躲閃或攻擊,只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雲小桃屏住呼吸,用溼布條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背上最深最長的一道傷口。泥汙和乾涸的血跡被一點點擦去,露出翻卷的皮肉。就在她專注清理傷口邊緣時,布條的一角似乎勾到了甚麼。

她下意識地輕輕一扯。

一小片早已被泥水浸透、顏色晦暗、幾乎與皮毛融為一體的破碎布料,被她從傷口邊緣的毛髮裡扯了出來。

雲小桃一愣。狗身上怎麼會有布料?她疑惑地用手指撚開那片溼透的碎布,藉著林間稀疏的光線仔細看去。

布料本身很普通,像是某種裡衣的質地。但吸引她目光的,是布料邊緣殘留的一個圖案——一個用極細的金線繡成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火焰形狀的紋樣!

那紋樣雖然殘缺,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尊貴和神秘。火焰的形態栩栩如生,彷彿在無聲地燃燒。

雲小桃的呼吸驟然停止!

她猛地想起系統灌輸給她的、關於這個世界的背景知識。在敵國大胤皇室,有一種秘不外傳的標記——火焰紋身!據說只有真正的皇族血脈,才會在出生時被烙上這種特殊的印記!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依舊趴伏在地上、因她的動作而微微不安地動了動的黑色大犬。金色的眼眸,能化為人形,身受詭異詛咒……還有此刻,她指尖這片破碎布料上殘留的、屬於大胤皇室的火焰紋章!

一個驚雷般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震得她魂飛魄散!

這隻被她從雪地裡撿回來的、傷痕累累的流浪黑犬……

這個對她充滿戒備、卻又在危急關頭救了她一命的“任務目標”……

他……他難道就是大胤皇室那位傳說中在戰場上神秘失蹤、生死不明的三皇子——司玄?!

山洞裡死一般寂靜,只有洞外呼嘯的風聲和司玄壓抑的、痛苦的喘息。雲小桃僵在原地,指尖捏著那片小小的、卻重若千鈞的碎布,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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