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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初現端倪

2026-04-27 作者:龍眼

第三章初現端倪

那串消失在枯草深處的爪印,像投入冰湖的石子,在雲小桃心底漾開一圈微弱的漣漪。賭對了。這三個字帶著劫後餘生的餘溫,短暫地驅散了柴房的寒意。她搓了搓凍得麻木的手,轉身離開,步伐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接下來的日子,雲小桃將這個“遺落”策略貫徹到底。每天劈柴、忍受婆子刻薄的間隙,她總會“不經意”地出現在那個簡陋的狗窩附近。有時是半塊省下的窩頭,有時是一小捧在廚房外撿到的、還算乾淨的碎肉渣,有時則是用雪水反覆清洗過的、更寬些的布條——她甚至冒險,在替婆子跑腿時,偷偷從藥鋪後門丟棄的藥渣裡,翻找出幾片能消炎止血的草藥葉子,小心地揉碎,沾在布條上。

每一次,她都做得漫不經心,彷彿只是路過,隨手掉了點東西。她從不看向枯草堆的方向,也從不停留。但每一次,當她躲在暗處悄悄回望時,總能看見那個黑色的身影,在她離開後不久,便如一道警惕的閃電,迅速竄出,叼走地上的東西,又飛快地縮回安全的陰影裡。

它依舊保持著距離,那雙金色的眼睛在陰影中注視著她時,戒備從未完全消散。但它不再發出威脅的低吼,也不再在她靠近時立刻豎起全身的毛。一種微妙的、脆弱的平衡在冰冷的空氣中悄然建立。它接受了她的“遺落物”,預設了她的存在,卻始終拒絕任何形式的靠近和接觸。

雲小桃的手腕傷口在寒冷和汙濁中時好時壞,隱隱作痛,但她無暇顧及。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牆角那個沉默的“鄰居”身上。她注意到它開始使用那個簡陋的狗窩了。最初只是試探性地在窩口趴一會兒,後來漸漸會整個身子蜷縮排去,尤其是在風雪交加的夜晚。那幾塊破麻布和乾草,似乎真的為它隔絕了部分刺骨的寒意。

它舔舐傷口的頻率似乎也降低了,沾了草藥的布條似乎起了一點作用。雖然它依舊瘦骨嶙峋,氣息卻比之前平穩了一些。雲小桃心中那點微弱的暖意,隨著它狀況的細微好轉而緩慢滋長。她甚至開始幻想,或許有一天,它能允許她靠近一點,看看它的傷口。

然而,平靜的表象之下,是司玄內心更深的掙扎。那半塊窩頭,那帶著微弱藥味的布條,那勉強能擋風的破窩……這些“意外”得來的東西,像細小的藤蔓,悄然纏繞著他緊繃的神經。他一邊貪婪地汲取著這點滴的生存資源,一邊被巨大的恥辱感和警惕心反覆煎熬。接受一個人類的“施捨”,哪怕是以這種看似“意外”的方式,都像是在他高傲的脊樑上刻下屈辱的印記。他不斷告誡自己,這不過是卑劣人類的另一種手段,是麻痺,是陷阱的前奏。可身體的本能和對生存的渴望,又讓他無法抗拒那些食物和藥品帶來的微弱暖意。這種矛盾撕扯著他,讓他看向那個在柴房附近忙碌的瘦小身影時,眼神更加複雜難辨。

七天後的一個深夜,醞釀了整日的烏雲終於兜不住沉重的雨水,瓢潑般傾瀉而下。狂風捲著雨幕,抽打著破敗的院落,柴房的屋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漏下的雨水很快在冰冷的地面匯成小小的水窪。雲小桃裹緊了單薄的破襖,蜷縮在相對乾燥的角落,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雨聲,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安。這麼大的雨,那個破狗窩能撐住嗎?它會不會被淋透?傷口沾了水……

這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下去。她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抓起一塊勉強能擋雨的破草蓆,躡手躡腳地溜出了柴房。冰冷的雨水瞬間打透了她的衣服,刺骨的寒意讓她牙齒打顫。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朝著院牆根下的狗窩摸去。

風雨太大,視線一片模糊。她只能憑著記憶,摸索到狗窩附近。藉著偶爾劃破夜空的慘白閃電,她勉強看清了那個在風雨中飄搖的三角架子。麻布和稻草早已溼透,被狂風吹得七零八落。狗窩裡……似乎空著?

她的心猛地一沉。難道它沒在裡面?這麼大的雨,它能去哪裡?

就在這時,一道格外刺眼的閃電撕裂夜幕,瞬間將整個後院照得亮如白晝!

雲小桃的呼吸驟然停止,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急劇收縮!

就在離狗窩幾步之遙、一處相對避風的牆角凹陷處,一個身影蜷縮在那裡。

那絕不是黑犬!

那是一個男人!

他渾身溼透,黑色的長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脖頸上,單薄的、同樣溼透的黑色衣衫緊緊裹著精瘦卻傷痕累累的身體。閃電的光芒清晰地映照出他深邃立體的五官輪廓,緊抿的薄唇毫無血色,而最讓雲小桃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是那雙眼睛——即使在如此狼狽痛苦的時刻,那雙在閃電映照下猛然睜開的眼睛,依舊燃燒著熔金般的火焰,冰冷、銳利、充滿了野性的警惕和……深入骨髓的驚惶!

那是司玄的眼睛!是那隻黑犬的眼睛!

化形?!他……他竟然能化為人形?!

巨大的衝擊讓雲小桃的大腦一片空白,她僵在原地,如同被那道閃電釘在了泥濘裡,連驚呼都卡在了喉嚨深處。

然而,牆角的人反應比她快上百倍!

那雙熔金的瞳孔在捕捉到她身影的瞬間,便爆發出駭人的兇光!驚惶被更強烈的殺意取代!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猛獸,身體爆發出與虛弱外表截然不符的恐怖速度!

雲小桃只覺得眼前黑影一閃,一股冰冷刺骨的溼氣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下一秒,一隻冰冷、溼滑、卻如同鐵鉗般有力的手,已經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呃!”窒息感瞬間攫取了她所有的感官。她被迫仰起頭,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那裡面翻湧著暴戾、恐懼、以及一種被窺破最不堪秘密的瘋狂殺意!

“你看到了!”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非人的冰冷和毫不掩飾的威脅,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雲小桃的耳膜,“你找死!”

扼住咽喉的手在收緊,雲小桃眼前陣陣發黑,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她徒勞地掙扎,雙手拼命去掰那隻鐵鉗般的手,雙腳在泥濘中蹬踹,濺起渾濁的水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兩人的身體,卻衝不散那濃得化不開的殺機。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體徵急劇下降!檢測到任務目標司玄情緒劇烈波動,黑化值飆升!】系統的機械音在她瀕臨窒息的腦海中尖銳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就在雲小桃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這冰冷的雨夜時,扼住她咽喉的手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司玄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的低吼,彷彿體內有甚麼東西在瘋狂撕扯著他!他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不受控制地弓起,扼住雲小桃的手也驟然脫力!

“咳!咳咳咳!”雲小桃猛地摔倒在泥水裡,冰冷的泥漿嗆入口鼻,她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帶著土腥味的空氣,肺部火燒火燎地疼。

她驚恐地抬頭,只見司玄痛苦地蜷縮在牆角,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身體痙攣般顫抖,喉嚨裡溢位野獸般壓抑的嘶吼。他裸露在溼透衣衫外的面板上,似乎有暗色的紋路在皮下若隱若現,如同活物般蠕動,帶來更深的痛苦。

【緊急提示!詛咒反噬加劇!目標狀態極度危險!】系統警報聲不斷。

雲小桃捂著劇痛的脖子,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這駭人的一幕,恐懼和混亂讓她渾身冰冷。他……他剛才差點殺了她!可他現在……又怎麼了?

【滴!關鍵資訊解鎖!】系統的聲音忽然切換成一種更嚴肅、更正式的語調,【任務目標司玄身中‘蝕骨之咒’,需集齊‘至純之淚’與‘至誠之心’兩樣關鍵物品,方可徹底解除詛咒,恢復自由之身。請宿主牢記!】

至純之淚?至誠之心?雲小桃茫然地聽著這突如其來的資訊,目光卻無法從牆角那個在痛苦中掙扎的身影上移開。雨水沖刷著他蒼白的臉,溼透的黑髮黏在額角,那雙熔金的眼眸在劇痛中時而渙散時而凝聚,裡面翻湧著痛苦、暴戾,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深沉的絕望。

他猛地抬起頭,再次看向她,眼神複雜得如同風暴中心。那裡面有未散的殺意,有被窺破秘密的羞憤,有詛咒反噬的痛苦,還有一種……雲小桃無法理解的、近乎脆弱的東西一閃而逝。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發出一聲含混的低吼。隨即,他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身體猛地一顫,在雲小桃驚恐的注視下,黑色的光芒瞬間包裹住他!光芒散去,牆角蜷縮著的,又變回了那隻氣息奄奄、傷痕累累的黑色大犬。

它伏在泥水裡,金色的眼睛半闔著,看了雲小桃最後一眼,那眼神疲憊而複雜,然後便徹底昏死過去,只有微弱的、幾乎感覺不到的呼吸證明它還活著。

風雨依舊肆虐。

雲小桃癱坐在冰冷的泥濘中,渾身溼透,脖子上的指痕火辣辣地疼,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反覆閃現——人形的司玄,扼住咽喉的死亡威脅,詛咒反噬的痛苦,還有系統解鎖的那兩個神秘詞語……

她看著牆角那隻昏迷的黑犬,巨大的恐懼過後,一種更深的寒意和茫然席捲了她。至純之淚?至誠之心?那是甚麼?她要去哪裡找?而眼前這個能化為人形、隨時可能取她性命的“任務目標”……她真的能“拯救”他嗎?

雨點砸在臉上,冰冷刺骨。雲小桃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泥漿,目光最終定格在那個在風雨中徹底散架的簡陋狗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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