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這倆人倒是命大,沒被壓死,留著口氣被霖魚救了出來。
韓憐姝氣不過,上去又接著一人踩一腳。接著左右摸了摸,從男人袖口中掏出了一袋藥粉。
“他們真要殺韓雲暻!”
霖魚嘿嘿一笑:“沒事的表小姐,咱們主子都習慣了,這點粉毒不死他。”
韓憐姝有些心疼:“他經常受傷嗎?”
“對啊。”霖魚沒覺得有甚麼不對。自打韓雲暻來了錦州後,每月都有層出不窮的刺客來找他,要麼直接提著刀來,要麼偷摸地在膳食裡下藥。
大多情況都殺不死他,有時候受點傷,有時候真的快死了。
照韓雲暻的說法,就是如果他真被弄死了,那算他命數如此,算他倒黴。
但要是沒殺死他,倒黴的就不會是他了。
倒是這兩年韓雲暻有些厭煩了,將府上的下人一個個查過去,叛徒揪出來關進大牢,通風報信的牆頭草也關押起來。
上上下下清掃了有大半個月,宣王府才幹淨許多。
韓憐姝越聽越心疼,又悄摸地往地上兩人身上踹了幾腳。
霖魚全當沒看見,他只拱手行禮:“表小姐早些回房歇息吧,王爺尚且在睡夢之中,您若想見王爺,明日再找吧。”
被他這樣說,韓憐姝多了幾分羞赧,斜瞪了他一眼,欲蓋彌彰地解釋:“我只是睡不著,沒有想見他!”
霖魚一副我懂你別解釋的眼神看著她。
這眼神看得韓憐姝更來氣,抬腳就往霖魚的腳面上踩,給霖魚疼得直抽氣。
韓憐姝哼一聲:“讓你家主子不要自作多情,我一點都不想他。”
為了傳達她真的沒有想韓雲暻的意思,才會有今日抓魚這一出。
抓著抓著,逐漸真忘了韓雲暻,全心全意都是要抓個大的,夠吃。
一條兩條三條……越抓越多,白菊看得興奮無比,嬤嬤也漸漸麻木了。
表小姐身體素質真夠好的,完全不必擔心啊。
不多時,韓憐姝也玩夠了,將被她抓獲的魚一條一條往岸上丟,白菊拿著筐接下,每多一條,唇邊的笑容就多一分。
將魚丟完後,韓憐姝提著裙襬淌著水爬上岸,等在一邊的嬤嬤趕忙上前,拿著披風裹住韓憐姝,再推著她往回走去。
韓憐姝倒是沒抗拒,邊走邊回過頭囑咐白菊:“留兩條我們烤著吃,其餘的我要每種不同的吃法!”
白菊:“好!!!”
嬤嬤有些無奈:“吃太多會漲肚的。”
韓憐姝大手一揮,十分豪邁:“放心吧嬤嬤,我有分寸!”
魅魔不怕這個,魅魔就是把宣王府生啃了也不會覺得飽。
但是嬤嬤不知道,她甚至開始思考起了告狀的可能性,讓王爺來管,至少比她說的有用。
……如果王爺沒有選擇放任表小姐的話。
*
韓雲暻處理完公務,已是臨近晚膳的時間。
他喊來正要去換班的霖魚,問道:“你說昨夜……憐姝想去找本王?”
霖魚剛睡醒,正打著哈欠呢,隨口就回了句:“沒有,表小姐說沒有想您。”
“……”韓雲暻凝眉,“那她往那處走作甚?”
“睡不著啊。這有啥的,我睡得香不代表別人也能睡得香,表小姐要是能睡著,也沒必要爬起來到處亂走了。”霖魚擦去眼角因哈欠沁出來的淚,“王爺您就別多想了,表小姐還讓您不要自作多情來自,您就早些歇息吧,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
韓雲暻:“……”
一旁伺候的下人們都向霖魚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這小子……真敢說啊。
霖魚值夜,所以白日裡都在補覺,當下是剛睡醒,自然是嘴巴比腦子快,嗆人一流,等到反應過來時,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韓雲暻冷笑幾聲:“哦?你倒是很懂憐姝嘛。”
霖魚囁喏,試圖辯解道:“是表小姐自己這麼說的。”
“嗯,你們關係挺好。”
霖魚看著他的笑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王爺!我絕對沒有覬覦表小姐的意思!”
“諒你也不敢有。”韓雲暻輕哼一聲,他站起身朝外走去,邊走邊說,“既然你和憐姝關係不錯,接下來兩日就讓霖竹好好休息,你頂了白班吧。”
“王爺!!!不要啊啊!!”
韓雲暻頭也不回就走了,毫不留情。
書童搖搖頭,勸他:“你明日再求情吧,非得戳著王爺的肺管子,你還不知道如今對王爺來說誰最重要嗎?”
霖魚痛哭:“我還沒睡醒呢嗚嗚嗚嗚……”
方才夢裡還趾高氣昂地罵主子,讓他給自己漲月銀,沒想到喜滋滋地爬起來,轉頭就被人罰了。
還好沒扣錢……
另一邊,桌上都是熱氣騰騰的魚。紅燒清蒸糖醋應有盡有,韓憐姝喜滋滋地夾一口,又催促著嬤嬤白菊一起坐下。
嬤嬤還惦記著主僕有別,並未坐下,倒是白菊乾脆利落就坐到了韓憐姝身邊。
她誇讚道:“小姐抓的魚看起來很香呢!”
“是膳房做的香才對。”韓憐姝有些不好意思,“還有魚是李府送來的,是他們養的呢。”
白菊十分認真地反駁道:“那還是小姐更厲害呀,魚送給小姐了就是小姐的,所以是小姐的魚香。膳房的廚子也是照著小姐的口味改善的配方,所以是小姐的配方香。”
“啊,這樣嗎?”
韓憐姝覺得有哪裡不對,但好像……也沒錯?
“而且小姐抓魚很厲害啊!沒有抓到鯉魚呢!”白菊說,“鯉魚是王爺養的,是王爺的魚,王爺的魚不好吃,小姐的魚好吃。”
韓雲暻的魚不好吃,但是韓雲暻好吃。
韓憐姝嚥了咽口水,有些饞了。
想吃韓雲暻……
白菊還以為她是饞魚了,於是將她偏愛的口味端到近前來,催著韓憐姝試試。
韓憐姝沒客氣,一口接一口,還不忘催促嬤嬤一塊兒坐下。
“反正韓雲暻也不在,這裡只有我們三個,我不介意,白菊也不介意,怕甚麼。”
嬤嬤被說得心動,又覺得若再拒絕就是給表小姐下臉面,不如就順勢坐下來。
等她在韓憐姝身邊坐下,碗筷就飛快地被塞進了手裡。
“吃!”
等韓雲暻躊躇著趕到的時候,隔著窗便看見她們其樂融融的場景。
韓雲暻:“……”
難道霖魚說的是真的,韓憐姝一點都沒有想他的意思?
這幾日他是躲著韓憐姝了點,但也不至於不記得他了吧?
主要是一看見韓憐姝就會想起來那夜……
實在是過火。
他在落日餘暉中嘆了口氣,到底是沒打算進屋,轉身正打算走。
眼尖的嬤嬤一眼就看見了他,大聲喊了聲:“王爺!”
韓憐姝轉過頭看向窗外。
韓雲暻背脊一僵,頓時生出幾分無地自容來。
這算甚麼,偷看人家被抓現行嗎??
他想遁地跑走了。
嬤嬤倒不知道他的糾結,起身將門推開,魚的香味便飄了出去。
嬤嬤說:“正好表小姐抓了魚,您且來品嚐品嚐。”
“魚?”韓雲暻疑惑,“哪來的魚?”
“您上回去李府了一趟,不是連帶著拿回來許多條嗎?便叫霖魚他們放進池塘裡養著,等表小姐想吃了就抓來。”嬤嬤笑呵呵,“今日的餐食皆是表小姐親自抓來的,您可要多吃點,不辜負了表小姐的心意才是。”
韓憐姝高聲喊道:“嬤嬤,我的心意可不是給他的!分明是抓來給白菊和嬤嬤一起吃的,不許叫他自作多情!”
嬤嬤尷尬:“哈哈……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表小姐啊,不要拆她的臺呀。
韓雲暻聽她這樣說,倒是生出了反叛心來,轉身就朝著屋內走去。
雙手背至身後,閒庭闊步地走著。
白菊早吃飽了,乾脆將自己和嬤嬤的位置收拾乾淨,再擦拭後,才退到門邊。
她笑嘻嘻地看著韓憐姝:“小姐,奴婢特意留了三條下來,一條您的,一條王爺的,一條奴婢與嬤嬤分。奴婢先去準備柴火,您不要貪戀美食哦~”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韓雲暻,接著興奮地關了門。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韓憐姝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她才沒有貪戀美食。
韓雲暻根本就沒讓她靠近好不好!
身旁,韓雲暻已經揮袖坐了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點話與她聊起來,想了想,說:“昨夜裡還要謝謝你,若非你抓住了他們,想必我又要臥床幾日了。”
“你……”韓憐姝看向他,“你以往很常遇到這樣的情況嗎?”
霖魚說過,但她還是想再聽韓雲暻說說。
韓雲暻聳聳肩,倒是無所謂:“是吧,不過我不大在意。”
“這怎麼能不在意!他們都是壞蛋!就該抽了筋扒了皮掛到屋簷上去,一個角掛一個人,多的就做墊腳石!”韓憐姝憤憤不平。
韓雲暻:“……”
他看得出來韓憐姝是真情實感在生氣,他可不可以理解為……她在真情實感地心疼自己?
韓雲暻搖搖頭:“若每個人都這樣處理,外頭該怎樣評價我了,說我兇殘泯滅人性,說我殘暴不仁,唾沫星子該淹死我了。”
“罵就罵唄。”韓憐姝皺起眉,“再說了,明明幹壞事的是他們,跟你有甚麼關係,你只是以牙還牙……地過分了點而已。”
“這有甚麼好罵你的嘛……”
韓憐姝對此十分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