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叉
好在韓憐姝是個不學無術的魅魔,不過是浮於表面的親親,再深入……她就不會了。
韓雲暻抓著機會一歪腦袋,沒讓她的唇再湊上來,接著將她從自己懷裡一推,自己落荒而逃了。
留下韓憐姝站在原地。
她盯著韓雲暻的背影看了半晌,接著打了個饜足的哈欠,摸著肚子回了床。
也許……她大概知道如何進食了。
*
在韓憐姝房中耽擱了幾日,又被按著親,接下來又是一段時間的魂不守舍,連文書都有些看不進去。
韓雲暻在也不知嘆了多少口氣後,得知了最新訊息——
商隊已經走到錦州境內了,沒幾日就要往錦州城內來了。
韓雲暻坐在桌案前,看著下頭遞上來的情報,這些日子以來的旖旎情緒總算散去了一些。
他指尖屈起,在紙上敲了敲,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他們這路線,不像是要往錦州來的啊。”
霖歸:“是,我們安插去的臥底來報,說商隊在抉擇,並不明確要往錦州城內來。”
商隊一路向南,錦州並非其中必經之處,但若是繞開錦州走,所耗費的時間與精力,是透過錦州的數倍之多。
他們在糾結要不要往錦州走,想來是擔心遭受他的阻攔,也不知到底運送著甚麼東西,這樣神秘……
韓雲暻勾唇冷笑:“鏢局是哪家的?”
“身手不凡,不像是尋常鏢局的。我查過記錄,並未在哪家開在明面上的鏢局裡瞧見他們的單子。”霖歸將頭埋的更深,“也許是將單子藏了起來,我並未搜到,是我無用。”
看來他們此番的行動得瞞著他啊……莫非是衝著他來的?
韓雲暻垂下眼,不知道在想甚麼,片刻後,他看向霖歸:“設陷把他們引過來吧,憐姝尚且缺些金銀珠寶,首飾還不比李家小姐多,他們走南闖北,寶貝必然多,憐姝也許會喜歡。”
他鐵了心要從那群人身上扒一層皮下來。
都說過了他沒心思參與爭鬥,一個個的還要把眼珠子往錦州放,層出不窮的刺客、竊賊數之不盡,不是要他的命就是要他的東西。
不省心。
真以為那位置是甚麼稀世珍寶誰都想要嗎?
不過說到刺客竊賊,錦州內貌似也不是很安寧啊……
韓雲暻向後一靠,莫名就有些想見見韓憐姝了。
手邊的宣紙上,不知何時多了許多個“卿卿”。
*
與此同時,韓憐姝也沒閒著。
她縱身一跳,就跳到了池塘中的假山上,穩穩落地。
吃飽了就是有力氣,她感覺現在就算是繞著宣王府跑十圈都不是問題。
族長說得對,食物都很香,挑到自己喜歡的,那是看起來香,吃起來也很香。
韓憐姝舔著唇,手中緊握著魚叉,目光灼灼地盯著池塘中游動的魚。
看起來香,吃起來應該也會很香。
白菊雖然有些擔憂,但她也饞嘴,期待地等著韓憐姝將魚插上來,自己也能跟著蹭一口。
唯有匆匆趕來的嬤嬤被嚇了一大跳。
她哎呦哎呦地跑來,在岸邊停下腳,手撐在圍欄上,探出頭大喊 :“表小姐!危險啊,您怎麼就下去了!”
韓憐姝揮揮手錶示自己沒有問題,眼睛不捨得從魚群中挪開。
這些魚是韓雲暻放進去的,說看她在宴席上就盯著那一小碟魚肉看,只是那日沒吃到,養在府上她想吃就吃。
韓憐姝自然是高興的,吃甚麼不是吃,好吃就行!
早上消食路過此地,她一時興起看了好半晌,問白菊:“這些魚……我能自己抓嗎?”
白菊想了想,以王爺對錶小姐的寵溺程度,就算是把池塘抽乾了,叫王爺在此地睡覺……
想來都是沒問題的。
於是她點點頭:“可以!”
得了白菊的肯定,韓憐姝吃過午膳就來了,抱著不知道白菊從哪裡給她找來的魚叉就往池塘中跳下去。
收不回角的這幾日都沒得出門,給她快悶死了,好不容易出來,沒有上躥下跳都算是嬤嬤管的嚴。
此刻她屏住呼吸,專心致志地看著游來游去的食物。
岸上的嬤嬤還想再說甚麼,被白菊按住了肩。白菊豎起手指放在唇上,壓低聲音提醒著:“噓——嬤嬤別把魚都吵跑了。”
嬤嬤:“……”造孽啊!
而下面的韓憐姝倒是暗自點頭。
白菊真上道,一會兒多分她幾口。
恰好一條魚在她面前悠閒遊過,她抓住機會,瞬間出叉。
動作乾淨利落毫不留情。
一時間水花四起,魚群被驚得四散而去,清澈的水面被攪動得冒出了泥沙。
片刻後,韓憐姝感受到魚叉下的掙扎漸漸平息,便知道自己是成功了。
她咧開嘴笑,接著舉起魚叉大喊:“我抓到了!”
魚叉被太陽照射得耀眼,簡直亮得晃眼。
嬤嬤眯起眼,盯著那魚叉看。
待眼睛漸漸習慣光亮,魚叉的外形漸漸顯現,她看著看著,只覺得有幾分奇怪。
嬤嬤抓住身旁白菊的手臂,問她:“你這個……魚叉是哪裡來的?”
她記得王府內沒有魚叉來著。
長得略微奇怪啊……
還不等她想明白,身後氣喘吁吁就跑來一個面板黝黑的中年男人:“姑、姑娘……您快把草叉、還、還我,那個不、不是叉魚的……您、您跑的太快了……”
嬤嬤看向白菊,白菊撓了撓鼻尖。
這不能怪她,她這輩子就沒叉過魚,更別說魚叉了。
……
韓憐姝上岸後得知原委,給男人幾張銀票將草叉買了下來,男人雙眼放光,自然是連連答應。
這些錢都夠買幾百把草叉了,這把沒了就沒了!
男人喜滋滋地接過,又沿著原路跑走了。
倒是嬤嬤,她盯著男人的背影,泛起了嘀咕:“這人並非府中人,到底是怎麼進來的呢?”
白菊指了指他走去的方向:“那邊有道牆倒了,我也是那裡出去的,他也是跟著我進來的。”
牆?倒了?
嬤嬤實在匪夷所思。
牆還能倒塌嗎?
聽到她們對話的韓憐姝和白菊一樣地摸了摸鼻尖,心虛地走開。
她也……不是故意的呀。
昨晚睡到一半就驚醒了,這幾天身邊突然沒有了可以抱著人,仍然是有些不適應,她輾轉反側睡不著,於是披著披風悄悄出了門。
想去找韓雲暻。
她知道韓雲暻如今睡在別院之中,只是從前並未去過別院,也不知道別院在哪個方向,便憑著感覺走,走到牆角。
韓憐姝看著面前高大的牆,後知後覺自己走錯了路。
正打算往回走,就聽見牆的另一邊傳來聲音——
魅魔就是這點好,耳聰目明,身體健朗不怕疾病。
那聲音本該與她無關,但韓憐姝才走出幾步路,就敏銳地聽見了那兩人提到了一個名字:
“韓雲暻”
韓雲暻?
他們提到了韓雲暻?那她倒要聽聽在說甚麼了。
韓憐姝踮起腳,小心翼翼地湊近牆邊。
女人低聲:“你不要命了,被抓到了怎麼辦?”
男人聲音也同樣壓低了:“上頭派的任務我能怎麼辦?韓雲暻那小子最近天天閉門不出,眼看時間就要到了,給不出個結果,我倆的腦袋都得落地,還等韓雲暻把我抓到?”
“你別忘了我們家邊上那個……”
女人嘆口氣,愁容滿面:“你這樣能成功嗎……”
“不好說。”男人答,“韓雲暻向來難殺,這回沒殺死頂多被罵一頓,若不下手,他非要疑心我是不是私底下投靠給了韓雲暻。”
女人:“若真能投靠宣王也好,宣王不是甚麼惡人,你也不必如此提心吊膽了。”
男人沉吟片刻,不耐煩地將她的手甩開:“你個婦道人家懂甚麼,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倒是你大半夜不睡的跟著我幹甚麼,趕緊回去。”
女人:“我就是擔心你,阿慶,我們回去再想想辦法吧……”
“閉嘴,你再阻攔我,我回去就把你休了。”
二人在牆外爭論不休,壓低著聲音。
謹慎是挺謹慎的,甚至還左右看了看,確認巷子裡外都沒有行人才敢在此交談。
恐怕他們也是沒有料到,甚麼叫做隔牆有耳。
韓憐姝隔著牆將他們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頓時勃然大怒。
他們竟打算對韓雲暻下手?!
真是好大的膽子,對她的食物下手,問沒問過她的意見!
她沒允許!
氣死了!
震怒的韓憐姝腳一踹,就將牆面踹得顫動,撲朔著往下掉碎渣。
外頭的一男一女嚇了一跳,下意識抬起腦袋,但是甚麼也沒看見。
他們對視一眼,都懷疑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否則怎麼會感覺這個牆有些搖搖欲墜呢?
而韓憐姝,加大力氣再一踹——
牆塌了。
面對著兩人倒下去。
兩人都沒反應過來,準確的說,是沒有想到,這牆真能倒下啊?
於是躲閃不及的兩人被坍塌的牆重重地壓住,哀嚎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不過估計是牆太重了,沒喊幾聲就停歇了。
韓憐姝跳上那塊牆,跺跺腳:“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你們兩個一聲不吭就要對韓雲暻下手,問沒問過我的意見?!”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