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江時露指著柯慧秀:“你怎麼可以恩將仇報。”
柯慧秀臉色瞬間蒼白,低著頭好似被打了一般委屈。
毛三汗的眼睛色眯眯盯著江時露。“要怪只能怪姑娘多管閒事。你說湖神怪罪可怎麼辦。”
“對!我們村子可要遭殃,你們要為此事負責。”
“對,負責!”
“把她們獻祭個湖神賠罪。”
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柯慧秀想到有人能替她去死,也高聲喊道,“對,讓他們去給湖神賠罪。”
江時露從沒有見過如此無賴之人,窮鄉僻壤出刁民,虧她昨晚還救了她呢。
眾人拿著出斧頭鐵鍬扁擔,起鬨圍堵上來,寧沉絮帶著他們往後推。後面是湖水,退無可退,寧沉絮見這些人說不通,便開啟扇子將眾人揮開。
一行人應聲倒地。
“大人請收下留情。”遠處一個白花花的老人被攙扶著走上來,八十有餘。他顫抖的手奪過毛三漢手裡的扁擔,用囉嗦的腿去踢人。
做完一切後,在兩個年輕人的攙扶下要下跪。
毛三漢,“村長,您別跪,是他們阻止我們祭祀。否則我們早就處理好了。 ”
老人氣得鬍子顫抖,“你給我閉嘴。給我道歉。”
毛三漢不服,被老人發再三要求下不服氣得衝幾人抱拳道,“對不起,方才是我們衝撞了貴人。”
又一次扁擔拍在小腿上,毛三漢才放軟語氣道歉。“對不起各位,是我們莽撞了。”
寧沉絮不吃這一套,冷眼看著,江時露也不想多說,嘀咕了一句,“要不是我們人多,早就被他們推下水了。”
老人面露難色,幾番道歉後將江時露四人迎接村子。
三天前,大霧瀰漫整個林間,毛三漢來湖中取水,發現湖水大幅度下降,河水沸騰冒泡,他定睛一口卻見下游有人在湖中洗澡。那人有一頭銀髮,生得極為好看。
他想看得更清楚一下,弓著身子向前,不小心踩碎了一枝樹枝。清脆的聲音驚擾了仙人,迷煙遮住了眼睛。伸手不見五指,似陷入夢境中,他只能在原地等待。
一個時辰後,迷霧才散去,仙人已經消失不在。原以為此事已經過去,不料次日發了地震,地動山搖,屋子塌陷了十幾所,雞被嚇得幾天不想蛋。所以村裡不得已才舉行了幾百年了不曾動用過的祭祀。
安撫好村民,江時露拉著楚玉白在湖邊散步。青山綠水,風景秀麗,連一個小獸都沒有。
江時露坐在岸邊眺望遠處與湖面融為一體的風景。“這一帶好像沒有甚麼奇特的地方呢。”
楚玉白站在樹下望著岸邊之人,目光淡淡,“她背叛了你,為何還要幫她?”
江時露拿著樹杈丟進水中,“誰?柯慧秀嗎?”
她撓撓腦袋,“呃……人生來赤條條,也不算背叛吧。她也沒說誓死效忠我。無關背叛。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她跳望遠方,思緒定格在湖面上顛倒的世界。飛鳥才上林間周旋,天空上只有的雲朵飄過。
系統不能聯絡上,修煉的進度也慢,老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不如就在此處試一下。江時露從地上眼睛咕嚕轉一圈,站起了上前雙手搭在他的腰間後的樹上,將人禁錮在中間對視。
“……”楚玉白::“做甚麼?”
江時露咧嘴一笑,“我想讓你幫我一件事。”
楚玉白:“甚麼?”
江時露:“我有個事情一直想不通,讓你幫我一把,”
楚玉白:“不傷害他人的情況下,自然是行的。”
未等他說完,江時露突然踮腳湊近,兩張唇瓣靠近,溼潤得貼合在一起,氣息綿長融匯,楚玉白的心漏跳半拍。他伸手推她,江時露手繞過他的肩膀,按在後腦勺上,讓兩人貼合得更緊密些。
林間嘰嘰喳喳歡呼雀躍的聲音突然響起,此起彼伏的鳥鳴聲如同一道交響樂。楚玉白低眸看在近在咫尺的眼眸,濃密的睫毛顫抖遮住了黑色如墨的眼眸。他聽到湖面上冰霜碎裂的聲音。
啪嗒,冰面破出一道口子,低下潺潺流水中有魚兒擺尾波出道道漣漪。
垂落的手臂無處安放,落在江時露的絲滑的衣服上握緊,將衣服捏出褶皺。他背靠在樹幹上,樹皮的粗糙將他磨得生疼。樹林間搖曳的枝頭髮出沙沙聲響掩蓋了急促的呼吸聲。
淺嘗輒止化為纏綿,修長的指尖嵌進肉裡才得以保持最後的清醒。
腦海裡有一段模糊的電流聲緩過,系統久違又親切的聲音從海里響起。“請宿主堅定不移的走修仙大道。”
“得了吧,我不親他,你哪有能量聯絡我。”江時露制止它,“我親他你也收益不是,適當放點水嘛。你也不想斷聯不是?”
系統:“你……你……”
又是一段電流聲,系統彈出綠□□面,上面的能量在顯著提高,30%、35%、40%…………65%
“嘶……”正當她分神時,唇瓣上突然被重重咬了一下,江時露痛吸一口氣,被楚玉白突然推開,系統的能量截然而止。
楚玉白的周身散發的冷意,抬手擦拭嘴角,長睫毛在淺眸中落下陰影,深邃的眼眸中在蘊藏怒意。
楚玉白:“你做甚麼?”
他的目光落在殷紅的唇瓣上,上面有點溼潤以及帶著牙印的咬痕灼傷他的眼。楚玉白耳尖發燙,別開視線。質問的氣勢失了半分,反倒有些被惡霸調戲的嬌羞。
“為何突然……親我。”
江時露扭頭臉上也是紅了一大片。“嗯……嗯,沒甚麼,就是讓你幫個忙。”
此話一出,江時露都覺得舌頭在打結。
楚玉白:“親我幫你甚麼忙。”
江時露一時語塞趕忙轉移話題:“嗯,這事以後再說。我發現仙人在哪裡了。”
楚玉白凝望著她,眼眸深邃,似乎她不說個合理的原因,便要追查到底。
江時露拉著他指著湖面,“毛三漢說的對,入口就在湖裡。”
他順著她的手所指的地方,深色的湖水裡並無異常,只有倒影,有一群飛鳥在飛行,突然他想起甚麼,看了看天上,空中並無鳥兒。
江時露搓搓雙手,明亮的雙眼直視著他,眼裡充滿了期待。他深吸氣最終垂眼斂。
沒有得誇獎,江時露也不氣惱,走到湖邊背對著潔淨的湖面,朝他伸出右手做邀請:“白公子可願生死相隨。”
光照在上面上,波光粼粼,他的眼睛有些刺痛。他已經太久沒有接觸過如此火熱的煙火。江時露一身紅衣格外耀眼,她的主動就像一支菸火,熱情炙熱,綻放時絢爛美麗,靠近一點就會被灼傷留下無法磨滅的痕跡。
若是早在他初成人形時,他或許會被她的行為所吸引,會覺得她很可愛,如果她親吻他,他會奮不顧身將她攬在懷裡。
太遲了,江時露出現的太遲了。
現在的他早已修煉佳境站在高山之上,見慣了雲捲雲舒,參透了明鏡亦非臺。他的心不會跳躍,不為世事所困擾。她於他而言不過是無知純真的痴兒,在他的神識裡亂竄。
他要做的就只是看好她,不讓她行差踏擦將師尊留下的預言成真。
那雙手依舊懸在空中,楚玉白緩緩朝她伸出手,即將觸控到溫熱的指尖時,他又突然停滯在空中,猶豫收手時,他又鬼使神差往前走了一步。冰涼的指尖劃過溫暖的手,即將拉住時,江時露突然往後倒去。
楚玉白心口一滯,看著江時露眼含戲謔,調皮得朝他拋來眉眼。
撲騰,紅豔的身影倒進湖水中,水滴飛濺打溼楚玉白的衣角。水波盪漾,湖底下不見人影。楚玉白毫不猶豫躍入水中。
江時露任由身子沉入湖中,在湖底下,她睜開眼睛四下尋找,在東面的岸上看到兩隻小狐貍在岸邊舔毛。
她雙手並用游去,水波驚擾了岸邊的小狐貍,它們叼起一張大網丟入湖中。
大網將她籠罩,岸邊的小狐貍用嘴巴叼著繩索往後拉。
嘩啦,水滴低落在地面上,狐小三鬆開嘴抱怨道:“哎呀媽呀,真讓大仙說中了,他們真把人丟下來了。都五百年了,怎麼很有人往湖裡扔死人,晦氣死啦!”
狐小四火紅色的大尾巴捂住它的嘴,“快閉嘴,這女人還活著,她要亂喊亂叫了。快逃!”
兩隻狐貍鬆開嘴,大網連帶著人往湖中墜去,兩隻狐貍扭頭往森林裡跑。纖細的手臂撐住在岸邊,溼漉漉的手薅住狐小四的大尾巴將它提起。
狐小四倒掛著腦袋,前肢握在胸前,搖著身子看到一個黑色長髮粘在腦袋上看不見臉的人。它驚慌大喊了一聲,“鬼啊!”
狐小三驚得長尾巴炸開,扭頭捂著眼睛瑟瑟發抖。
江時露咬牙吼道:“你說誰是鬼呢。”
狐小四到底還是剛修煉成精的狐貍,連大名還沒取,哪受得了批評,當即用黑手套爪子捂著臉嗚嗚哭泣來了。
江時露第一次見如此膽小的狐貍精,晃晃它的大尾巴一大欺小。“撈人就撈人,放甚麼手。我差點被你們淹死。”
她剛上岸,還沒喘口氣,就被兩狐掀入湖中。鬼知道身披巨網遊泳有多重,她差點被纏住成了冤死鬼。
狐小四的尾巴溼了一片抽抽噎噎,“嗚嗚,我們以為你死了。嗚嗚嗚,仙人快救救我。”
小狐貍的哭聲有點尖銳,哭嚎起來略微刺耳。
江時露:“死了也不能在沉水底。”
小狐貍縮住耳朵害怕。
仙人也沒說這次來的女人這麼兇,以前獻祭的女人可都是嬌滴滴的,暈個大半天,他們只用把人放在山外的樹林裡,她們醒了自會離開。
狐小三哆哆嗦嗦問道:“你,你究竟是甚麼人。”
江時露撩起頭上的水草,撥開遮住視線的長髮,“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時露是也。”
她提著狐小四的尾巴,坐在岸邊撮它的咯吱窩,逗得它哭得像笑一樣扭曲。“你又叫甚麼名字呢?”
“狐小四膽小,江姑娘莫要逗他了。”和煦的聲音從森林裡傳來。
江時露循聲望去,只見段池嶼一身黑色衣服坐在樹梢上,眼睛笑成月牙。
江時露:“段池嶼,原來你真躲在這裡。”
段池嶼笑容更深,“鏡湖是我在這個世界的家,何來躲藏之意。”他躍下樹梢來到他的面前伸出手來,“江姑娘既然來了,那便多住幾日。”
江時露順勢站起。
他抱回狐小四,淺淺一笑,眉眼中帶了魅色,銀色隨意散落,黑色常服邊角繡著銅錢樣式的圖案。脖子上帶著金項圈,吊墜是一隻狐貍慵懶側睡,慵懶又貴氣。
他揮手關閉湖面上的結界,牽著她往林見走去。“我知道你有好多問題要問我,無妨,我們有好多時間暢聊一番。”
他回眸衝她微笑,餘光瞥見湖面上中出的小白鳥,轉瞬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