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你不相信?”江時露內心升起想邪惡的念頭。轉身捏住楚玉白的下巴湊近,微揚著腦袋,目光在他的臉上打轉,頗有山大王的氣勢,撥出的熱氣帶著清晨的涼意,霧氣打溼他臉上細小的容貌,江時露稍稍後退。
楚玉白靜靜看著她,清澈的眼睛有些委屈求全,他低下頭眉眼投下陰影遮住眼裡的光,瞬間周身氣息變得清冷難接近。
他要生氣了,絨毛衣領有些炸毛遮住他的下頜,衣服佔了灰塵略顯狼狽,不失玄清仙師的威嚴。
江時露鬆手轉身拉起韁繩,悄悄抽手用衣袖擦擦發紅的臉頰。“我開玩笑。”
系統調侃:“慫,剛才怎麼不親上去。”
江時露:“我傻嗎?親了唉你一記雷劈。”
系統十分滿意,它要的就是要一向修仙之人,江時露十分符合它的要求。
毛絨衣領服帖下來。
江時露:“劉掌櫃說,順著這林子一直往東走,一天一夜就可以到達青峰宗地界。”
騾子踢腿噴出熱氣,呼哧呼哧訴原地打轉,江時露咬緊牙關拉住韁繩,強制著它往回走,“快走,這騾子是找到地球支點了嘛,一直繞到原地。”兩天不睡趕路也不見得能回去。
真是頭倔驢。
楚玉白靠在車上捂著胸口看著前面努力控制韁繩的江時露,車子緩慢有平穩向前,“昨天你怎麼帶我逃出來的?”
江時露的手一頓,騾子扭頭轉圈,輪子卡在旁邊的石頭上,車子側翻,楚玉白從車上滾下來。
他半撐在地上白色衣服沾了泥,絨毛衣領被泥貼住,被突如其來變故摔懵了頭。
江時露上躥下跳,完全沒把他的話聽在心裡,扶著車撅屁股把人扶起來。她雙手撩衣袖,見楚玉白還坐在地上,上前把人抱起來。“咋滴,還坐地上呢,來來來。”她上前攙扶
“不……”
不等人拒絕,江時露已經把他抱起來。絨毛衣領很輕柔,和真的一樣,隨著她把人抱起來,雪白的毛毛在風中撩過她的臉頰,癢癢的,有淡淡的爆米花香味混雜著麥穗的香味侵入她的鼻尖。
江時露撥出一大口熱氣,他一定藏了吃的。
楚玉白爬上車,低頭拍掉衣服上的汙泥,又低頭疏離凌亂的頭髮,從衣袖裡掏出一塊小巧木製梳子,輕輕打理頭髮,一根根,細緻得如同閨房裡的小姐。
他把兩側鬢角一縷頭髮拉出垂掛下來,把梳子重新塞回衣袖裡。林子裡有些呱噪,上空的鳥兒在嘮嗑。
麻雀a:“你看底下那笨騾,走了一早上才走一百米。”
眾麻雀:“哈哈哈哈”
麻雀b:“你們看到剛才那女人偷看她的男人了嗎?”
眾麻雀:“哦,我看到了,哈哈哈哈”
飛來一直新麻雀,撲扇著翅膀擠進隊伍中間。“讓讓、讓讓,勁爆訊息。”
麻雀c:“別、別擠我……”
麻雀d:“注意隊形,別讓其鳥看我們的笑話。”
麻雀n驚慌失措:“新訊息,姜武城昨天出了個女魔頭,是姜府的麻雀傳出來。女魔頭殺人如麻,死了好多人。我一隻手都數不過來。我們趕緊逃命吧。”
“嘿,寶貝冷靜一點,你本來就不會數數,因為我們只是只鳥哈哈哈哈。女魔頭不會殺鳥。”麻雀b用翅膀摟著它抖落三根羽毛。
眾鳥哈哈大笑。
輕盈的羽毛從空中偏落,清飄飄飛向地面慢悠前行的騾車。楚玉白輕撚羽毛將它從空中摘落下來,拇指拂過柔軟的羽毛插在髮髻上。
女魔頭?難道是江時露?殺了好多人,預言是真的。
“後來發生了甚麼事,我們是怎麼逃出來的。”他又問了一句,眼睛盯著她的後背,常年身居高位,不生氣,渾身帶著濃濃的壓迫感。
江時露目視前方,內心已經想了許多。“系統,我們是不是被發現了?”
系統:“宿主,不是我們,是你。”
過河拆橋。
江時露:“那我要告訴他實情。”
系統:“除非你想被關在地牢裡不見天日。”
有那麼嚴重嗎?江時露不確定了,人心不可測,她還想過安穩的日子呢。
編故事是每個作者必備修養。江時露抓著手裡的木棍甩著現編,“被人救了,在月高風黑殺人夜,忽降一高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她會吸心大法……”
不乖。
楚玉白看著她扯謊得出結論,她有秘密。
“吸心大法?”語氣淡淡,氣息微沉。
江時露:“對,那是一種修士們夢寐以求的功法,傳說……”她濤濤不決,說了一路。回頭看到楚玉白靠在車上眼眸半磕,盯著她的背影。
“我說的,你相信嗎?”
楚玉白雙手插在衣袖裡,淡淡搖頭。“不信。”
合著她說了那麼久,人家在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人為攪動無形的空氣,森林中的風突然吹的快了,停在樹上麻雀排翅而起,林子裡突然安靜下來。騾子不安踢腿,停在原地任江時露怎麼驅趕也不前行。
靈力增長,對周圍環境的變動異常敏感,江時露抬頭看到蔚藍的天空中一道白色身影從雲層中閃過,兩個御劍飛行的修士快速路過。她聽到劍破空聲,兩人已經停在她面前十米出的空中。
季青箬換了一身淺藍色漸變裙子,腰間用青色腰帶繫著,錦鯉玉墜用黑色繩子編織的流蘇掛於腰間。江時露看到她平安無事,笑著衝她擺手。季青箬無動於衷,目光從她臉上身上掃過,微蹙的眉頭平了,她衝江時露微微點頭。
寧沉絮手裡拿著摺扇拍打手心,眯著眼似笑非笑,小狐貍一樣眯著眼睛,狹長的縫隙看不出清眼底的幽深。溫和儒雅,玄色服飾襯得他一身書卷氣,狡猾與文雅在碰撞,卻完全不突兀。
他啪的一聲開啟扇子放在胸前虛晃兩下,摺扇上畫著江南春色,雨中驅船遊湖的墨畫。“江師妹,聽季師妹稟告說你有生命危險,宗主便立刻召我來護送你回來。”
他指尖一動,江時露和楚玉白的身體被團無形的結界包裹,身體隨著他們一同飛上天空。
江時露:“等等,我的騾子。”那都是用錢買的。
寧沉絮飛到她的面前,用扇子捂著嘴,只露出兩隻彎彎的眼睛,看起來更加狡猾。“江師妹,我已經通知人來帶你的……驢回去了。師尊要見你,讓我速速帶你回去。”
說完,他們以過山車的速度在空中飛馳。江時露懸浮在泡泡裡,底下毫無支撐點,高速飛行讓她胃裡翻江倒海。
刺激,但她真的要吐了。
不過兩個時辰,江時露就看到青峰宗的地界,鬱郁青蔥的樹木,山峰奇形怪狀,在晴朗的天氣,綠水倒影著被風磨去稜角的怪石,與水中石頭和影子相互拼接,形成一個太極八卦。
他們飛過行龍峰,地下外門弟子上山上課爬行在階梯上,白色蛟龍隊伍遊行于山路上。飛過百鳥峰山巔上,江時露看到百鳥峰上被淡紫色籠罩的結界,各色鳥兒從樹上振翅飛起,無數小鳥追尋著他們,於他們腳下飛行,在結界裡環繞,鳥兒鳴叫,悅耳動聽。
百鳥朝鳳的壯觀景色也不過如此吧。
江時露驚歎:“好美。小白,你快看好多鳥。”
楚玉白自然也看到了,也聽到了江時露沒有聽到的聲音。
眾鳥兒在空中高喊:“我看到小白了,小白,你要去哪裡,小白,小白……”
嘰嘰喳喳,他聽到白頭翁的怒喊。“我的羽毛,誰偷了我的羽毛!”
楚玉白端坐在泡泡裡,本來眩暈的腦袋脹痛不已。
越過雙極峰,他們一路往光禿的思過崖,空氣驟然變冷,光禿的山峰只有極少樹木。思過崖山峰矮小,位於赤焰峰、和宜殿之後,被高大的兩封擋住了陽光,只有夏季的午時才能曬到一個時常的日光,所以山峰格外寒冷,聚集了青峰宗所有濁氣。
“不是要見宗主嗎?怎麼帶我來這裡。”江時露站在思過崖靠背的山洞口問道。
她記得第一次見楚玉白和司馬蒼的時候可是在雙極峰的朝陽殿。
寧沉絮聳肩給江時露讓出位置。“我也是奉命行事,請吧,江師妹。”
江時露看了看淡然的季青箬,扶著石壁沿著臺階往山洞內走下去。石壁上有潮溼,長著青苔。她踏入山洞,石壁上的夜光石發著淡綠色的光,反射到石壁上稜角上,照亮苔蘚上的螢光,整個石壁上發著生物螢光。
微弱的光在普通人眼裡不足照亮腳下的路,但足讓修士們看的一清二楚。
地下是一間間地牢,裡面沒有人。地牢的每間房門開啟,裡面的地上被鋪了稻草。
寧沉絮將她推進地牢裡,鐵門落鎖。她趴在結實鐵門上看著他鎖上門。結實的鐵門用鐵鏈纏繞千機鎖鎖上。上空還有開啟的壓制靈力的陣法盤旋,壓得她腳底沉重,全身無力。
“為甚麼要鎖我?我做錯了甚麼?”江時露衝寧沉絮喊道。
寧沉絮把扇面一翻,露出扇子上瀟灑的大字,“帥”他笑得溫文爾雅,幸災樂禍,“這都是師尊的意思。”
江時露倔著嘴,望著季青箬,“季師姐?”按照以為季青箬對她的照應,她應該會幫她的。
季青箬低眸看腳尖。
寧沉絮安慰:“江師妹稍安勿躁,師尊很快會來見你的。”
江時露把臉嵌在兩鐵門之間,努力望外擠。“為甚麼只關我,不關他。”他們可是一起夜不歸宿的。
指尖落在白衣上帶了汙泥,依舊清冷貴氣的楚玉白。
依稀記得司馬蒼的話,把人帶回來,關進思過崖,我親自審問。寧沉絮沉思半刻:“這……”
“嘩啦啦”“啪”鐵門圈上鐵鏈,千機鎖落鎖的聲音在地牢裡迴盪。江時露對面的地牢裡,楚玉白被關在其中與她面對面。
季青箬:“……”
楚玉白:“……”
寧沉絮:端水大師,這下公平了。
江時露錯愕:不,她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