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系統機械無情緒的聲音在耳邊迴盪,“系統能量吸收開啟,能量顯示41%……43%……45%……”
江時露看著迷霧中錯愕的女子,心中升起快感。
有系統金手指真爽。難怪大家都想修仙,靈力充裕的感覺真是太暢快了。她的身體逐漸變得輕盈,感官敏銳,在霧氣中她能感知到地上士兵的人數,聽到他們淺短的呼吸,甚至竊竊私語。
聞到身後濃重的血腥味,急促的呼吸聲。
身後有人?
江時露回過頭去眯眼,果然看到迷霧中淺淺的人影,蜂腰鶴勢,肩膀處的衣服是鬆軟的絨毛。
“楚玉白怎麼沒送走。”她爆出尖叫。
系統:“他強行衝破陣法留下來的。資料顯示他傷得不輕。”
江時露催促:“速戰速決”
系統:“並無辦法提速,這是系統正常的吸收速度。”
胡說,昨天可有加速過一小部分。
全身被吸附在霧氣中,丹田處被鑿開一道缺口,源源不斷的靈力順著手臂消散,短短半刻,楊採心的靈力散去大半。身體強烈的沉重感,心跳加速,她看到握劍白皙的手上佈滿皺紋。
她才知道樓巧兒經歷了甚麼,眼前女子恐怖如斯。
恐懼以及對即將失去的年輕的身體,百年的修為喪失時的疼痛,她尖叫出聲。“啊啊啊……”
夜色裡滿是她尖銳令人膽寒的痛苦。
裘子安聽到楊採心的呼喊聲,拔劍越上屋頂救援,消散不去的詭異的煙霧滾滾,忽閃的光芒是迷霧中惡魔的眼睛,直視他揭穿他內心的恐懼。裘子安害怕後退,深呼吸衝進滾滾濃煙中。
踏入黑煙的第一步,他的腳步沉重,上空要強大的威壓迫使他雙腳一軟的,雙膝跪在地上。
好強大的力量,他在威壓下走不了半步,他施法操控劍,利劍在原地顫抖兩下,失去了動靜,與此同時他看到掌心以及身體裡的淺黃色光芒離他而去。
裘子安很快意識到那是甚麼,伸手想抓住它,靈力卻顯示在手心快速飛向濃霧中。他痛苦嚎叫:“不!”他想逃離已經來不及了。
一聲聲痛苦的嚎叫聲,眼睛被迷霧遮了眼。
楚玉白捂住鼻尖,在濃霧中摸索,他靈力高,模糊看到正上方高速運轉的陣法,奇怪簡易的字型,是他沒有見過的,一圈圈密密麻麻大小不一在圓形陣法中浮現。
他聽到有巨大的機關齒輪卡在卡槽裡嘎吱嘎吱,彷彿是人骨關鍵摩擦的聲音,聽著讓人頭皮發麻。明明是可怕的情形,他反而覺得那道陣法格外正氣,讓人安心。
怪異的感覺。
站在滿是迷障悄無人煙的森林裡,面前巨大的野獸身上露出斑駁的骸骨,肉碎黏連著發黑的皮毛在森然白骨上搖搖欲墜。它張開血盆大口,匍匐在地面上,等待著他走入口中,而他卻感到十分安心,心甘情願獻祭□□,助野獸瘋狂長出血肉。
這就是邪修的力量,被蠱惑人心的獵物,是看似平靜實則被壓制的毫無抵抗的妥協。
一定是楊採心在對江時露做不利的事。
霧氣太濃,找不到江時露的影子,他雙手在胸前快速比劃,雙指間閃起微弱的靈光。“開天眼。”
天眼可以祛除眼前的迷障氣,看清事情本質。視線沒有清晰起來,指尖的靈力反而不受控制飛向金黃刺眼的陣法中。
系統:“47%……49%……56%”
剛才還如蝸牛一樣緩慢爬行的資料,快速躍上過半,系統的淺黃光芒化為金黃色,陣法中浮現的看不懂的字元數字在快速跳躍。
江時露站在地下將系統內部執行的資料看得一清二楚。
系統的本質就是一臺高速運轉的電腦,一切都是程式設計好的天書,無人能解其中奧秘。
江時露注意到系統螢幕上變動的數字:“怎麼突然加速了?”
系統機械的女聲迴盪在江時露的腦海裡,“吸收到巨大靈力與系統能量同源,能量吸收事半功倍。”
系統能量本源?
楊採心不是,樓巧兒也不是,昨晚有一瞬間也吸收能力的幅度加速,今天也有過,兩者共同之處就是都有一個人在——楚玉白。江時露立刻想起甚麼回頭,看到霧氣中半跪在地上,身資依舊挺拔不屈的影子。
楚玉白是天之驕子,是世界上最多的氣運與靈力。系統身為小世界的監管與主宰者承載著小世界的氣運,自然喜歡同源的之物。
同性相吸,相當於正版大功率充電器,充電快,好運轉。
楊採心的身體趨近年邁老人,裘子安倒在地上,兩人都沒了生命氣息。
“停、停”江時露立刻喊停,“我們只吸收邪惡之人的靈力,不要傷害他。”
他自然指的是楚玉白,她們只是在懲惡揚善。
系統:“系統已停止,系統能量56%,恭喜宿主突破金丹期。”
上空運轉的陣法停頓,久久不散的霧氣沒了邪風助長逐漸平息。楚玉白四肢伏在地上喘息,上方強大的壓迫感驟然消失,他在迷失的森林裡突然清醒過來。
夜色中,楚玉白看到還未完全平息的迷煙中的人朝他走來。髮帶風飄揚,身資矯健朝他撲來,淡淡的桂花香擁抱他滿懷,帶著她在屋簷上快跑,腳踩屋頂不聞瓦片磕碰的聲音。
他被江時露抱在懷裡,痴兒的手勁比他相信得還要大,竟然直接將她橫抱起來。
楚玉白強撐精神,望著她光滑的下顎線,提起僅剩的一絲心氣:“放我下來。”
倒反天罡,他可是男子怎可讓女子抱著,顯得他小鳥依人。就算他是鳥也不行。
江時露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含羞,繼續直視前方快速疾跑。
被無視了,楚玉白所剩的一點心氣都了,舊傷復發,又莫名耗費打量靈力,他確定江時露沒死後,緊繃的弦突然斷開,眼皮撐不住,精神恍惚睡過去。
府中被三人闖入,又失去兩個修士,姜守熊作為一城之主,見過修士為得權利對他卑躬屈膝,怎容許他人在府中胡作非為。自然不能讓江時露輕鬆離開。
“來人吶,攔住她。”他吩咐士兵。
“是。”
蓄勢待發的箭離弦朝江時露射去。江時露帶著人跑到屋簷邊緣停下。她氣息綿長,心跳正常。原來這就是金丹期,哈哈哈,氣血衝破天靈蓋的感覺真好。
前方是十米開外的屋簷,她停在屋頂上,側面是即將落下的箭雨,前方是無法跳躍的距離。
“系統,我都金丹了,怎麼過去。”靈力漲太快唯一的壞處就是無實戰經驗,不會自如運用體內的靈力。
系統:“運轉靈力,直接跳過去。”它說得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江時露顧不得思考,深吸一口氣,用力蹬腿躍上去。彎月朦朧,星河璀璨,箭落在屋簷上,姜守熊聽到一聲轟隆巨響,後院主屋坍塌了,灰塵眯人眼,他捂住口鼻,看到那倒靚麗的身影,以成常人無法達到的速度跳躍,在空中滑翔落到另一個屋簷上,頭也不回,快速逃離。
士兵在灰塵中咳嗽,反應過來後追了出去。姜守熊望著遠去的身影,眼睛閃過興奮。
若他能修仙,也能馳騁於天地間,御劍飛行於海面上。
江時露喘著氣,聽著風在耳邊呼嘯,升上激素飆升,嘴角壓不住笑意。人興奮過頭,就想放聲大笑。她回頭看到那被輕輕一腳就坍塌的房屋,那不過是如往常一樣跳遠而已。
她是普通人,品嚐到飛行的暢快就一發不可收拾。儘管她極力壓制內心的喜悅,還是笑出聲來。
“哈哈哈……”
系統,我飛起來啦!
系統:“宿主,你輕點,飛天巫婆都沒你笑得滲人。”
路邊的乞丐睡夢中驚醒,面前破碗裡多了十錢,他站起身來四下尋找施捨之人,只見屋簷上一女子倒扛著人,在屋簷上狂奔,留下令人膽寒的笑聲。
“哈哈哈……哎喲”壓粗的聲音毫無掩飾。從她左腿絆倒右腳,兩人從屋簷上滾到別人家院子裡壓斷木材,笑聲戛然而止,略顯狼狽。
乞丐摸摸打著補丁的手臂,身體微顫。世道真亂,甚麼人都有,他端起破碗換了個地方。
幽靜林子,鳥兒在上空嘰嘰叫著,車輪碾過,將枯黃的黃葉撚進泥地裡,留下兩道車軲轆。車上的白衣女子頭髮用白色髮帶綁住髮尾,手裡拿著樹枝,左手拉著騾子的韁繩驅趕著,騾子健壯拉著推車前行。車上睡著一個面容俊秀的男子,白色毛絨衣領襯得他的臉貴氣俊秀。
楚玉白被車軲轆聲吵醒,他發現身上蓋章破舊的棉被,還有幹稻草。棉被上有補丁,裡面的棉絮是用了許多年,乾癟潮溼,蓋著不夠暖和。陽光穿透高高的樹木落在地面上,他朦朦朧朧醒來,伸手遮擋刺目的光線。
窸窸窣窣聲吸引了驅車人的注意,她後仰撐著手臂從上往下遮住陽光,逆著陽光,楚玉白看不清她的臉,只聽到她驚喜的聲音。“小白,你可算醒了。”
陽光被樹葉遮住,楚玉白看清江時露的臉,她笑得依舊燦爛,身上的衣服重新換了一身正紅色衣服,上面繡著鳳凰于飛的圖案,金色暗紋在光線下忽現。
大概又是哪裡買來的婚服,痴兒一向喜歡靚麗吸晶的東西,連衣服也一樣。
楚玉白第一時間查探了她的身體,沒受一點傷,她甚至把自己照顧得很好,還畫了淡妝。
江時露把他的右臂攏進被子裡掖好。楚玉白才發現好像身體輕鬆了很多,體內的靈力平穩了,身上重新包紮過,衣服也被重現換過。
應該是江時露親自給換的,楚玉白抿緊嘴,眉眼微蹙,半撐著身子坐起來。
江時露側身攙扶。“你快躺好,小心傷口又裂開。”
楚玉白:“我們、去哪?”
江時露爽朗一笑,手裡拿著木條輕輕拍了騾子的屁股,車子快行兩步又慢下來。“還能去哪兒,當然是找個山頭,拐你回去做壓寨夫君唄。”
一陣沉默……
痴兒、又說渾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