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人活動得少了，鼠輩便會肆意亂竄，有腳步聲自樓梯上踏入。
司馬蒼走入地牢，隔著鐵門看到楚玉白正端坐其中，他停下腳步，半響轉過身去。另一側江時露躺在乾草鋪好的地上，嘴裡叨著稻草，瞪著上方發呆。聽到腳步聲，她側眸看了一眼再次發呆。
來了，是審判她的。
咣噹聲的鐵鏈在地牢裡迴盪，江時露聽著腳步聲踏入，地面上浮現金色陣法。上下兩陣法將她禁錮在地牢裡，江時露立刻臉色扭曲，身體的關節處一陣陣發脹疼痛，千隻螞蟻在關節的縫隙裡爬行，又癢又痛，撓不到，只能拼命咬，以疼痛取代瘙癢。
靠，都不盤問就發難，是要置她於死地嗎？
她匍匐在地上門牙咬著手指磨骨。
“江時露，你可知錯？”司馬蒼站立陣法中指控她。
“我何錯有之。”江時露拒不認罪，她又沒有濫殺無辜，也沒有燒殺搶掠。
司馬蒼：“具姜武城城主傳來的訊息，你傷害同門弟子裘子安，傷害了他的貴人楊採心，你還在姜府肆意妄為，毀壞房屋，夜間擾亂姜武城的治安，民不聊生。”
一樁樁事列舉出來，江時露竟然無力反駁，楊採心和裘子安確實是她殺，他的房子也是她破壞的。但有一點她不同意，不過是在夜間狂奔，怎麼就民不聊生了。
手背上越撓越癢，越癢越疼痛，江時露跪在地上，“弟子莽撞，還請宗主受罰。”
很好，當場認錯，不用嚴刑拷打。
司馬蒼便不與她廢話，動了殺心。若是能解決禍患，於蒼生而言，何嘗不是個幸運之事。
他驅動靈力，上空的陣法被一片紅色替代，陣法中的空氣驟降，喉嚨就好似被卡住了甚麼，喘息不過來。殺機太快，江時露腦袋嗡嗡響。
怎麼和電視劇裡看到的不一樣，不給她喊冤機會。
系統的聲音在空中響起，“警告！警告！宿主有生命危險，宿主需要在十秒內離開陣法。”
十秒，她怎麼可能做到。
她撐起身體，突然趴倒在地上沒了知覺。
就這麼死了？比想象中簡單。司馬蒼靜靜注視著地上的女子略有所思，驅動靈力打算給她最後一擊，以了卻往日的危機。
陣法的光芒將地上的女人包裹，只要碎她的骨頭便可。就在他要動手是，一陣羽毛飛進陣法中包裹住江時露。
他一愣側身，肩膀上搭了一隻手，楚玉白從另一個牢房裡來到他的身後。“師兄，夠了。”氣息收斂，緊抿的唇角，深邃眉眼中有著怒意。
“裘子安勾結楊採心，借用姜府勢力收留邪修，甚至以青峰宗弟子為鼎爐，在山下為非作歹。江時露不過是因為我才下山的。她沒有靈力，人不是她殺的。”
楊採心是化神期，沒有靈力便沒辦殺兩個有修為的修士，江時露便不能構成傷害的罪名，更不純在毀壞姜府房子的事。她雖然不知用甚麼辦法帶他離開的，但好歹是救過他。
江時露的心性不壞。
楚玉白：“師兄此事不妥，定罪需講證據。”
“你……”司馬蒼氣急，手指著楚玉白的顫抖，想了半分一時拿不出證據。
淺眸淡淡，與以往相同，楚玉白有原則，從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他只信自己眼睛。若是他甚麼都不管也行，偏偏他還愛管閒事。
比如現在時刻，楚玉白一定是管定了。司馬蒼嘆氣收起殺陣。“師弟要證據，那我便拿出證據給你看。”他反覆向季青箬確認過，江時露驅動天羅盤，天羅盤能需要注入靈力，能自如運用靈力，必定已經有靈力。楚玉白被這女人迷糊了，才沒發現這一點。
他揮手將江時露身邊的羽毛散去，再次啟動陣法，光芒籠罩她的周身，光芒逐漸明亮達到金丹期。司馬蒼眉頭緊皺，一個月突破煉氣到金丹期，那才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奇才。
可此時發生在江時露身上，司馬蒼只覺得恐怖萬分，也更加確定了預言的真實性。
“看吧，她的靈力一定達到金……”陣法光芒突然熄滅，江時露上空的陣法晦暗無比。
司馬蒼看著眼前的變故，不知作何反應，可陣法上不會出錯的。
“師兄看錯了，她確實沒有靈力。況且，真正要受到懲罰的人是裘子安等人。”楚玉白上前把人抱起來往外走，“此時到此為止，師兄不要再提。我會繼續看好她的。”
脊背挺直，他周身帶著傲氣，楚玉白低眸看了一眼江時露。她的臉頰蒼白，嘴唇沒了血色，睡夢中她依舊皺著眉頭看著讓人難受。
司馬蒼突然叫住他，“等等。”
楚玉白頓足微微側身，餘光看到司馬蒼孤身隱在黑暗中，白色衣襬遮住他的臉，他靜靜看著司馬蒼等待他說話。
“你是不是喜歡她？”司馬蒼溫和的聲音落在他的心尖，震耳欲聾。
喜歡嗎？
怎麼可能，他不過是不想師兄受害無辜之人，自從師尊飛昇前告訴他預言，他便日經常出去尋找，六百年了，他為預言費盡精力。他只想要他放過自己。
他在為師兄分憂。
楚玉白想清楚自己的行為淡淡道：“我沒有。”
光在楚玉白離開後熄滅，從地牢裡到門口一顆顆熄滅，山洞裡苔蘚沒有了光澤陷入黑暗中。司馬蒼站在原地注視著他的背影，周身被黑暗籠罩。直到地牢門口的山洞腳步聲消失，他化為青煙消失在原地。
煙雨朦朧，雨水打在屋脊上低落順著瓦片絲絲低落在地面上，水塘倒影著院子裡的竹子，雨水嘀嗒在地面的積水裡擊起漣漪。
輕微悅耳的笛聲飄出院子，迴盪在山間。麻雀拍拍翅膀落在屋簷下躲雨，歪著腦袋看著連廊下的楚玉白。
江時露睡了個好覺。
系統的介面還停留有些亂碼，一堆看不清的符號。電源處顯示45%。
她噌得坐起來，“怎麼少了這麼多。”
系統：“系統隨時開啟靈力遮蔽，日常耗電。”
“不夠，沒達到70%電量沒有安全感”現代手機給的後遺症，她必須想辦法快些修煉。
屋外的笛聲停頓，江時露跳下床開啟房門，與廊上的楚玉白打了照面。楚玉白換了一身淡藍色衣服，頭髮兩側頭髮編在身後半紮在身後，身後的髮絲上掛著兩個鈴鐺，隨著他起身發出清脆的叮鈴聲，靜靜地看著她，眼睛裡有點星光。
他的精神不錯。
楚玉白：“起了？可有何不舒服之處？”
江時露搖搖頭，歪頭看到楚玉白。“你送我回來的？”
楚玉白把笛子掛在腰間，地面看著腳尖，“嗯，你好生休息。”其實她想安慰她，告訴她師兄不會再找她麻煩了。話到嘴邊就不知道如何開口。
“今日你好生休息，明日便開始煉氣。”看著江時露嘴撅起，他的唇角勾起又壓了下去。
關上房門，他靠在門上，腦海裡回想司馬蒼的話，“你不是喜歡上她了？”
耳朵有點發紅，他整理一翻衣服坐在桌前。桌子上的香瓜子快見底了，房間裡空嘮嘮。他一心修行，怎可能被世俗的情愛牽絆，他這輩子不可能喜歡任何人。
“咣噹”
院子裡臉盆掉落的聲音打斷他，楚玉白起身去開門檢視江時露的狀況，手搭在門上，又突然發現太過著急了些，顯得他很在意她。
他咬咬唇，周身被白色羽毛覆蓋，挺拔的身體消失在原地，地面一隻巴掌大的虎皮鳥兒拍翅從半開的窗戶口飛了出去。
他落下的屋簷上，縮著腦袋偷看看院子裡淋雨打水的人。
麻雀a：“嘿，小傢伙，你從哪裡來？你的夥伴呢？”
楚玉白扭頭看了看它們，三隻圓滾滾的麻雀，脖子上的帶著圍兜，睜著雙大大的眼睛看著他。
麻雀b：“我的天，你的尾巴真漂亮，就是吧（嫌棄）……你的羽毛太單調了，要是豔麗些就更好看了。”
楚玉白沉默。
麻雀c飛到他的身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走丟了吧，來吧，加入我們，我們收留過好很多走丟的鳥，一定會把你照顧好的。”
麻雀b飛過來擠到他的旁邊，“很多人都喜歡我們，但他們不太好，控制慾很強，會剪我們的飛羽。”它拍打翅膀，亮出翅膀上漂亮的飛羽。
麻雀a：“是的，你一定要小心人類。”
三隻小傢伙湊到身邊嘰嘰喳喳。
江時露拿著臉盆擋住腦袋跑回來，手拍掉衣服上的水滴，她抬頭看到屋簷上週身白色羽毛的鳥兒。
她特為驚奇，歪頭看的更仔細些。這是誰的靈寵虎皮，還是純色，腦袋上無一點虎紋，長長的拖尾與錦雞、鳳凰有些相似。
“hi，是你呀？”她記得它，她來的第一天晚上在森林了遇見過。“你是百鳥峰的吧？”
虎皮抖動身體，渾身變得蓬鬆。
昨天在上空看到百鳥峰的鳥兒多為白色，當然也有些顏色靚麗的。
“你等一下”江時露跑到屋子裡，不多時又跑出來，手裡抓了一把香瓜子。
“嘬嘬嘬，要吃嗎？快下來吧。”
屋簷上的鳥兒不動於衷，歪著腦袋看她。
系統：“宿主，它是鳥，不是狗。”
三隻麻雀縮著脖子警惕把他往旁邊擠了擠。“可不能相信任何一個手喂的人類。”
楚玉白往旁邊挪了挪，扭頭整理被麻雀擠亂的羽毛，一根根尾羽，將雨水打溼的羽毛抖蓬鬆，有胸前的羽毛理出來，時髦翹起兩根。
江時露搬開凳子站上來，左手碰著香瓜子，右手緩慢靠近，嘴裡說著引誘的話。“乖乖，別亂跑。”
鳥最不喜人類的爪子，張開的手在鳥類眼裡就是一張巨大的網。楚玉白修煉成人，骨子裡也不喜歡緩慢靠近的陷阱。
麻雀一鬨而散：“快跑，她要抓鳥了。”
楚玉白嘎嘎叫了兩聲以示警告，江時露不放棄，也飛起來躲避。他拍兩下翅膀，身體飛向雨水綿綿的院子，上面一道無形的靈力跑他拍來，大風將他刮回來，整個鳥身被修長的手抓住。
江時露放大的臉得意衝他笑：“寶貝兒，往哪兒跑，在外面流浪可會餓死的。”
楚玉白一臉圓眼睛眨了眨，長睫毛清晰可見。
他被抓了。被江時露的靈力抓了？
江時露、有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