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明月樓三樓房間裡,桌邊下死了一個年輕的男人,首飾盒摔一地,貴重首飾落了一地。衣櫃裡的衣服都被扔在地上。有人故意把房間弄亂,為得是混淆視聽。
屋裡薰香難掩腐朽之氣。李慧芸用衣袖捂著口鼻,踮腳落在房間的空地處。往前走過,腳尖勾起地上的項鍊,珠翠碰撞發出叮咚聲。房門大開屋內的紗幔化為青煙飄動。
紗幔飛揚露出裡屋扭曲倒地的老人。面板褶皺長著深淺不一的斑點,頭髮稀疏,手臂立在半空中的,垂落的手指佈滿褶皺。她倒在地上無法動彈,聽到來人,艱難抬頭,額頭擠出皺紋的,嘴角褶皺嘴唇萎縮。原本明豔的臉判若兩人。
“扶我……扶我起來。”失去所有靈力,樓巧兒連爬起來都毫無辦法。蒼老的身體用力掙扎,軀體不受控制顫抖,她的生命在一點點流失。一句話耗去所以力氣,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李慧芸施法,倒在地上的人被無形的力道搬上床。她用靈力在樓巧兒身上搜尋一番,並大吃一驚。
她的丹田處空空如也,一點靈力都沒有。
李慧芸退出房間暗暗撥出一口氣。“還不快進去收拾。”
得到示意,下人才敢低著頭小步進去在地面忙碌。
“找兩個人可靠的人照顧。”
下人:“是”
李慧芸問:“真是江時露所為?”那個女人不過是毫無靈力,抗藥性強一些罷了。一夜就吸乾了化神期修士所有靈力並碎其金丹,是如何做到的。
必定有人暗中幫忙。
一個神不知鬼不覺壞人千百年的靈力的人,仙門百家怎敢容她於世上。誰都不想成為他人手中的獵物。若是被中朱門百家發現此事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江時露毫不知情自己攤上事兒了,現在楚玉白才是她惹上的麻煩
“小白,你等等,別走那麼快,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已經洗乾淨了嘛,不是故意讓他按在狗屎上。
她裹緊衣服跟在楚玉白的身後,快速走路露出細長的小腿,腳上的紅繩子格外顯眼。楚玉白稍緩腳步,她快速跟上兩人並排而行,才發現他臉上不正常的紅暈,比他撮紅的手心還紅。
遠處火光在活動,江時露上前把人拉到假山,一對對帶著刀的護衛急匆匆跑過。
黑夜中,他撥出的氣體格外熱,火焰在掌心燃燒,楚玉白的呼吸越來越沉重。半個身體壓在她的身上,她不得不聳肩把他的腦袋撐起,用半個身子把人抵在假山上。
兩人身體緊貼,楚玉白的身體好似在火裡烤。腦袋湧上眩暈,身體自動調節壓下邪火,反反覆覆不間斷,使得他思考有些吃了,渾身犯懶,只能向假山借力。
“我們得找個地方出去。”假山的通道是沒辦法走的,唯一的通道,又是李慧芸熟悉的,她帶著受傷的楚玉白,毫無勝算。
怎麼辦
她環顧四周,看到想起前院長廊處穿著單薄,與男子摟摟抱抱的女子,他們簇擁走出怡紅樓的大門,走上街送客人遠處,又在街上招攬過路的客人。
“你可以用法力把頭髮變成黑色嗎?”她問楚玉白。夜色中,她看到楚玉白黑色眼睛變得迷離,低眸盯著她時,雙眼深邃,眼中有著深情。令人琢磨不透的細膩,痴情,讓人一秒淪陷在戀愛的粉紅泡泡中。
咦呀呀呀,想甚麼呢?江時露,寫小說寫瘋了吧,又在不合時宜的場合想些亂七八糟的。
“把頭髮變成黑色。”她拍他的臉,讓他清醒。
楚玉白覺得她聒噪極了,揮手驅趕。
江時露揉揉太陽xue,冷風吹散她的胡思亂想。這種情況,應該是不小心踢到了一塊石頭,迎來路過的守衛人員的注意。
每個世界都有bug,越怕甚麼越來甚麼。
楚玉白也不知道吃錯了甚麼藥,右手用力攬住她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薄的布料灼燒她的面板。
她倒吸一口氣,抬頭睜大眼睛,腦子一時想不出來楚玉白到底想幹甚麼。
靠,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會瞪大眼睛。
看著越靠越近的紅唇,她被灼熱的掌心烘得全身發燙。臉上越來越紅,她不好意思垂眸。
感謝上天賜她一次豔福,但現在太不是時候了,希望回家後,楚玉白能再次給她補上。她單手再次捂住他的嘴巴,楚玉白目光微頓,左手握住她的手腕,緩慢把額頭抵在她的頸窩處。
溫熱的氣息在她的鎖骨,他的聲音虛弱帶了身份糯性,綿軟粘人。“不舒服。”
他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低聲說話時,腦袋還在輕輕蹭了蹭她。
江時露:“好,我馬上帶你回去。”她拍拍他的後背,像哄小狗狗一樣摸摸的他的臉頰。“別睡了,把你的頭髮變成黑色。”
剛才還半撐著身體,一下子全壓在她的身上,她後背磕在假山凸起的石頭上,後背被拉出一道細小的傷口上。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嘶……”
“甚麼人!”朱管商對著假山後的黑暗處呵斥。他眯起眼睛,夜色裡看得更清楚了一點。陰影裡一個怪異的影子驟然停止。
他握緊手裡的刀,輕身往前走了一步。“誰?”朱管商寒毛倒立,今天有人擅自闖入明月樓,今日看守格外嚴格。他十歲被賣進明月樓,因長相醜陋,被分配到後院打雜。
他頭一次見怡紅樓各個門口被人看守著,出入都要細細盤問。在明月樓李住了三十年,見過李管事三十年不變的容貌,他隱約明白人與人之間是天然差別。
朱管商盯著黑暗處的陰影不敢靠近。他似乎看到是披散頭髮的女子,他再次往前想看得更真切一些。
江時露警惕看著光明處的朱管商不敢動,楚玉白的身體已經癱軟,好在頭髮掩蓋住了。
兩人陷入僵持,江時露快急壞了。
貓呢?小說裡不都是在關鍵時刻要一隻貓或一隻鳥衝出,救了男主的嗎?
男主是她帶過最差的一屆。她小說的主角可都有金手指,唯獨楚玉白,不是受傷就是在受傷的路上。
她悄悄拔下他頭髮上的髮簪當武器,把人摟在懷裡。
“老商,被褥拿回來了沒,在幹甚麼?”光影處有人與穿著和他同服飾的走過來。
朱管商瞅了瞅原地不動的黑影。黑影動了動發出叫聲“咕咕”
來人取笑:“瞧你嚇的,不過是一隻夜鶯,快走管事到處找你”
他被半拉半就離開,遠處是還忘回頭看看假山處格外黑的陰影。
大概是他看錯了嗎?
兩人的腳步逐漸走遠,江時露精神鬆懈,活動僵硬的關節。楚玉白的身體往下掉,她只好兩隻手從他的腋下穿過,把他壓在假山上分擔部分力氣。
“小白,你清醒一點。”她拍拍楚玉白的臉。“該死,李慧芸到底給你吃了甚麼藥,這麼邪門。”
“你……”楚玉白只覺耳邊嗡嗡作響,有一直蚊子在耳邊飛,吵得他睡不著。身體很熱,渾身沒有力氣,雙腿發軟,他靠在假山上滑坐在地上。
理智告誡他不能睡,一股熱潮直衝腦門,他被迫抬頭微微張開嘴呼吸。強睜開一條縫隙,他看到一個穿著眼裡的女子,一雙圓圓杏仁眼盯著她。
江時露?她又跑出去玩了?
楚玉白微微蹙眉,撫摸她的臉,他嚥下口水,喉嚨乾咳,艱難道:“好好修仙,切不可行差踏錯。不要,殺人。”
拜託,他們才是被追殺的人,有閒工夫管教她,倒不如想象辦法帶她離開。見楚玉白一直仰著頭看著她。
江時露沒好氣點頭。“行行行,都聽你的,現在我們該怎麼逃跑。”
他睡著了。
“你醒醒。等我們出去了再睡。”大概是她的靈力漲了,倒是不覺得重,但在逃跑的時候搭著一個人容易發現。她把他的手臂搭在肩膀上,右手摟在楚玉白的腰間。
哇噻噻,真細。
“我可以摸一下嗎?你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哦。”
趁著系統不在,她用指尖掐一把楚玉白臉。“嘖嘖,男人的面板怎麼可以這麼細膩。”
緊閉的長睫毛煽動,江時露立刻收手。
迷濛的眼裡氤氳著霧氣,楚玉白又醒了,蹙眉上了她一眼。“上課不要撓屁股”
“……”江時露:“你還是繼續睡吧。”
楚玉白又道:“想吃葵花子。”
江時露:“買買買,回去就買。”
這回是真睡著了,她把人扶出假山,往熱鬧的前院走去。她才踏出一步,一雙手突然搭在她的右肩膀上。江時露腦子一驚,用左手劈去。來人輕鬆抓住她的手。
待她看清人,她下意識低下腦袋,怯怯喚道。“季、季師姐”
季青箬左手扭住楚玉白衣襟把他推到江時露的懷裡。看著江時露被人壓得幾乎跌倒,她又把楚玉白拽回來。她上下掃視她的衣著,不見皺起眉頭。
強烈的壓迫感再次襲來,江時露嚥下口水,拉扯一裙遮蓋身體,薄薄的輕紗經過拉扯反倒將兩條修長的腿看的更清楚。
這回真死定了。
“成何體統。”季青箬責備道,她上下打量一番後上前捏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跟前,語氣氣惱,“你做了甚麼,你的靈力!”好像突破金丹。
短短一日突破三個境界,是世間絕無僅有的天才。可天才容易遭到嫉妒,天妒英才,隕落的天才不計其數。
她的手原發用力。
江時露被強大的壓迫感籠罩,她想躲,避免和季青箬正面起衝突。“師姐,你怎麼發現我不在的。你輕點,疼疼疼。”
怎麼發現不對的,自然是看到山腳下昏迷的兩個外門弟子。他們的身上有著淡淡的脂粉味,以及亭子裡遺落髮釵,她就立刻衝去雲間別院,果見院門緊閉,便知江時露遇到危險。
她從衣袖裡掏出列盤,催動靈力追蹤到江時露的位置,便順著紅色的絲線找過來了。
季青箬的胸口快速起伏,她微微鬆開手又再次握緊,江時露的手腕被捏得青筋暴起。她靈機一動,上前一把抱住季青箬的脖子,“師姐,你可終於來救我了,這裡怪嚇人的,李慧芸正天羅地網抓我們呢。你御劍帶我們離開吧。”
季青箬身形一頓,捏住她的後脖頸把她拎下來,恢復成往日摸樣,“出不去,明月樓上空設定了結界。”
“季師姐怎麼進來的?”
季青箬穿著一身白色青峰宗的弟子服,一看就是正經門派,明月樓會讓她進來?
季青箬:“硬闖。”
方才樓下的騷動大概就是她引起的,為了找傻子妹妹,季青箬硬闖明月樓,可見兩人關係不錯。她眯起眼睛衝季青箬討好一笑。“師姐是我最最好的姐姐。”
沒有相信中的姐妹情深,季青箬一臉震驚,表情堪比踩到狗屎。
江時露:咋滴,她猜錯了?ooc了!
系統,別裝死,我沒你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