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小白，你能教我識字嗎？”江時露在房間裡憋了一個星期絲毫沒長進。季青箬給的書都是深奧的理論知識，上面備註了部分心得，太他爹的幹了，看字都費勁，她連猜帶蒙才明白煉氣先打坐。
然後她在房間裡昏昏欲睡了七天，浪費時間。
她規劃好未來的計劃。修仙得先識字，她第一個想到楚玉白，他一個仙師，活了上百年，教她識字大材小用。
楚玉白從衣袖裡拿出一本書朝她丟來，甚至不讓她走進裡屋。
她接過空中的書，書籍有些分量，開啟隨意翻閱，都是些筆畫簡單的字。書本上有三個字，她只識得一個字。“三……三字經？”
連猜帶蒙。
修仙之人是怎麼做到隨手丟出書本，都不用找一下的嗎？
楚玉白：“往後每日上午，來院子裡我教你半個時辰，之後你自行打坐。”
他沒帶過徒弟，季青箬名義上是他的徒弟，大多時候都是師兄帶著。他於她不過是給了弟子牌，他基本在閉關修煉。
江時露不一樣，她需要從頭學起，方能在日後不會成為大患。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次日，天邊的日光落在院子裡裝滿水的水缸中，平靜的水面倒影出銀髮背影，白色外袍垂地，金絲鳳凰在水面上發著粼粼光芒。楚玉白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陽光沐浴在他周身，銀色髮絲容合在金光中。
他手拿木梳梳理順滑的髮尾，風轉入衣袖吹鼓起裡面露出粉色衣袖。水面泛起波光，模糊了水中的影子。主屋裡沒有動靜，楚玉白從衣袖裡拿出三字經。
書上帶著淡淡的墨香，書本上留著淡淡的褶皺，裡面寫滿密密麻麻的備註。輕袖拂過石桌，上面多了一套筆墨硯臺。他對著書籍的褶皺，翻過嶄新的頁面，拿筆在上面加以註解。
日出穿透竹林，山間迷霧的霧氣頃刻間消散。隨著雲捲雲舒，楚玉白的影子逐漸變短，空氣中瀰漫聒噪的。
林中的麻雀一向長舌，聚集在樹上聊各種家常。
麻雀a：“有點熱誒，它坐著保持一個動作一個時辰了，不累嗎？嘰嘰”
麻雀b：“喳喳，它的衣服真好看，我也喜歡粉色的。”
烏鴉：“嘎嘎，毛髮單調的鳥就喜歡拿東西裝飾羽毛。不像我的羽毛天生麗質。”
院子裡空氣波動衝向樹林，鳥兒拍翅四散。
江時露眼睛迷濛開啟房門，看到楚玉白俊秀的側臉，手指在陽光下發光，金絲繡成的鳳凰折射出在地上發著五光十色光。
江時露走下臺階，舀一瓢在手心中洗一把臉。冰涼的水帶走睏意，她的頭腦都清醒不了。“太陽下看書容易傷眼睛。”
楚玉白：“……”他的眼睛很好。
他單手合上手中書，仰首露出清晰的下頜線。淺灰眸中有霧氣中湧動，話語簡潔帶著淡淡的壓迫感。“為何這般遲？”
修仙之人爭的是，天靈地傑，一日之晨，萬物復甦之時，才是靈氣最純正之時。
隨著日出高山，人們起來活動，靈力被濁氣渾濁浮與上空，便不容易聚氣。如今已日上三竿，她的作息十分不康健。
江時露用帕子抹去臉上的水滴，鬢角的髮絲打溼貼在臉上，她眨眨眼察覺出楚玉白周身的低氣壓，為難坐到他的對面。
“不好意思啊，我……我平時作息比較晚。”她熬夜習慣了，白天要上班，晚上為了更新時常熬夜。前幾日早起純粹是對新世界的好奇，不常規操作，午時起床才是日常。
楚玉白壓低眼眸，嘴角緊抿。
“昨天夜裡老毛病犯了，你放心，以後我努力早些起。”江時露從胸口的內兜裡掏出書翻開，“我昨晚看書了，沒幹別的事。”
其實也幹不了別的事，上不了網也沒甚麼好玩的，她記了幾個字。晚上最容易興奮了，她越看越清醒，乾脆又多看了幾頁。
楚玉白的指尖掀開書本第一頁，“今天先講三字經……”
江時露：“哦，這個我知道，”她急切打斷他，似乎想證明她昨晚真的在用功。“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她還特地照著書，一個個認字。新腦子就是好，哈哈哈，認字背書難不到她，又有前世的記憶輔助，她已經看到後面了。江時露把自己的書翻到後面，“你從這裡開始教我就行。”
後面的都是她不會背的和不認識的字。
楚玉白抬眸看了一眼她的書頁，好看的眉毛又微微皺起來。他重新把書翻過，新的頁面上白淨還未做備註。
“都會？那我便提個問題。”
提吧提吧，無非確認她是否都記住了。
江時露端坐，拖著下巴欣賞他的盛世美顏：“你問吧。”
楚玉白低眸：“你認為人之初，性本善還是性本惡？”
怎麼是辯證題，不是說考驗她的記憶，讓她一個個認字嗎？人剛生下來，善惡難斷，自古以來，各有各的說法。從網上看過這麼多，她也能解說一二。
“啊？”江時露有些錯愕。這話問的？他想難倒誰。
她思索一番道：“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生來會打洞，可見體內自帶習性。”
“可人在母親肚子裡就已經受母親的周身環境影響，每個人環境不同便無處比較。所以，我們說的人之處，又是哪個最呢？”
“自然是混沌之處”楚玉白捏著書籍的指尖有些泛白，本該沉著的他忍不住打斷她的話。“所以你認為呢？”
江時露雙手攤牌：“混沌之處還是個受精卵呢。我更認為是人之初性，善惡都皆有。”
“有道是不要驗證人性的惡，可見當觸及利益時，人人都有惻隱之心，所以人性是複雜的。但受成長環境影響，會約束思緒，每個人都有底線。有句話說甚麼來著，哦對，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江時露拖著雙手抖動，絲毫沒有修仙者的穩重。“所以，人最初善惡不重要，如何教育才重要。。”
江時露覺得自己回答得很完美。“快、快給我講講吓面的內容。”
楚玉白看著眼前活潑無拘束的少女，低眸視線落在未來得及註解的頁面。如何教育，的確更該約束她的行為，免得日後惹出禍端。
“明日起，你卯時起來修仙，辰時看書習字。”
江時露朝氣紅潤的臉上蔫出褶皺，“啊~”
楚玉白：“不得推脫。”
系統：“嘻嘻，三年衝刺，好好修煉，爭取早日達到築基。”
江時露：“……”
誅仙峰是關押囚犯的地方，山洞口設定了陣法結界，出入結界需出示令牌，而這枚令牌透過由掌門親自保管。
夜暮來臨，誅仙峰靜謐朦朧著霧氣，伸手不見五指，山林之中有數十雙發光的眼睛，咕咕咕，貓頭鷹的叫成此起披伏，伴隨著草叢裡蟋蟀和青蛙的叫聲。
鞋子踏入草叢，周圍的蟲鳴和蛙叫聲驟停，一個身高約莫七尺半黑衣人，身著窄袖緊衣，披著黑色斗篷遮住半張臉從山間賓士而過，驚起樹梢上的貓頭鷹拍翅膀而起。
黑衣人停在陣法之前，從懷裡掏出令牌，金色籠罩的結界開啟一條縫隙，他踏步走入。
地牢內盤旋往下，黑暗的階梯每二十個臺階一盞幽暗的燈亮起。人走後燈光重新熄滅。從山頂一路往下順階梯往下走，每一層都有一個陣法覆蓋的牢籠。
幽暗的臺階上只有腳步聲，不見其人啪嗒啪嗒聲引起牢籠中的囚犯不滿嘶吼。黑衣人並未停下腳步，往下走十層才在李慧芸的地牢前停下。
五道鐵鏈拴住李慧芸的四肢和脖子，鐵鏈的另一段連線禁錮在地面上。地上和上空兩道陣法形成牢籠，金絲鳥籠般的囚籠發著刺眼的光芒。
地牢內哀嚎聲此起彼伏，在不規則的地下回蕩著。空氣不流通，牢內瀰漫著苔蘚潮溼腐朽的氣味，呼吸間，口腔中有著淡淡的鹹味和鐵鏽味。
整日在幽暗的牢中生活，精神會壓抑，周身瀰漫著淡淡的死感。
她躺在地上四目緊閉，紫色衣服鬆垮得掛在身上，香肩半露，衣襬蓋在身上遮不住修長的腿。
白皙的面板上泛起淡淡的紅色，長髮凌亂披散，不掩她妖冶的面容。
黑衣人手上帶著黑色手套抓住金色鐵門，特殊皮質的手套發出呲呲聲，依舊毫髮無傷。他的帽子遮住臉，看不清年齡和樣貌。他走進地牢居高臨下似乎在欣賞她的容貌。
李慧芸沒有睡著，懶得睜眼，因為不管是誰來，都不會放她出去。上空的陣法無時無刻不在吸收她身上的靈力。
逃跑都是徒勞。
“咣噹”她身上的一輕，上空炙熱如火烤的陣法驟停。黑衣人邁著沉穩的步伐離去，她才坐起身來，猶豫看著四肢失去的禁錮，周身減輕重量的自由舒適感。
“救命之恩，慧芸沒齒難忘，敢問前輩尊姓大名，若有機會，小女定結草銜環，效犬馬之勞。”她扶著右手臂脫臼之處的傷口，艱難站起來。
黑衣人上臺階的腳步停下，蒼老和年輕雙重聲音交疊，聽不出真是音色，“再不離去，那便永遠留下。”
轉身之際，腰間露出一串紅色流蘇，上面依稀露出普通銅板。他撩過披風把自己捂緊，遮住視線，提氣消失在原地。
李慧芸面色一滯，對著黑衣人消失的地方盈盈一拜，捂著左肩扶著牆壁快速離去……
雲中別院，江時露再次被系統的電流聲催醒，全身被電流爬過，她的手臂有些發麻。“啊啊啊，我嘞個逗，你又電我。”她一個機靈彈坐起來。三天了，每天卯時被系統電醒，換誰能堅持。
系統：“宿主，是您昨晚真摯得請求我電你。”
她抱怨著穿鞋拿衣服，把外裳甩得啪啪響“我不練了，你還是直接電死我給個痛快吧。”要是修仙這麼難的，她就不練了。
“江姑娘。”門口映下黑色影子，唇瓣微動，側顏迎來無限遐想。
江時露從床上彈起：“來嘞，馬上就來。”
影子離去，江時露揉了揉模糊的眼睛，從床上爬起。修仙真難，早起更是要她的命。
但是每次練氣之後身體有一陣輕鬆，修煉真的有點東西，手心麻麻的，暖暖的，有氣在掌心遊走。
系統：“感受到靈氣，+10分。”
“好像不難嘛，按我三天探到靈氣，按這速度……”她粗魯算了一下，“入冬就你進入練氣期了。”
“下盤要穩。”長條木棍打在她的小腿上，江時露的雙腿抖成篩子，單膝跪地。
她也想穩，可她的腿不允許啊。別看楚玉白溫文爾雅，教學時一點不含糊，專治她偷懶的毛病。
她收回之前的話，修仙比寫文難，起碼寫文有得坐。
上空一道劍影飛過，淺藍色衣裳一身清冷之氣，江時露的眼中溢位水花，季青箬，又來一個難對付的。
季青箬面若冷霜，進院子繞過長廊對楚玉白抱拳，走到她面前，繞到她身邊一圈。
“昨日睡得可好？”
江時露扎馬步，面目扭曲，“好，非常好。”
季青箬：“李慧芸出逃，你近日不要處去。”
“甚麼時候的事？”她要起身，一棍打在小腿上，她不得不再次半蹲。
季青箬蹙眉，目光掃過楚玉白手中的木頭，環顧四周。“昨晚，人應該還未逃離青峰宗。”
“那估計她會混跡在人群裡，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江時露十分認同，她真為自己聰明的腦瓜子點贊。“青峰宗這麼大，不會這麼巧遇上的哈……”
“啊啊啊啊……”當晚江時露倒掛著腦袋充血，夜空中她張嘴尖叫被風灌了滿嘴空氣，腦袋底下是萬家燈火，青峰宗離她遠去。
李慧芸一手抗著昏迷的楚玉白，一手領著她的腰帶在上空急行，“閉嘴，再吵，我就把你丟下去。”
一秒靜音。
系統：“溫馨提示，不要隨便立flag。”
“……”江時露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