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案宗疑雲
回到府衙,李墨塵立刻讓人傳訊張府的下人,仔細詢問那位 “墨先生” 的細節,同時讓人排查臨江府最近新來的外來人員。沈硯則回到刑房,準備整理現場記錄,實則想趁機查閱十年前張仲禮辦理清河書院案的相關卷宗。
刑房的卷宗架按年份和案件型別分類,十年前的舊案都放在最裡面的架子上,蒙著一層灰塵。沈硯找到 “清河書院滅門案” 的卷宗,又翻找張仲禮任職期間的其他案宗,希望能找到關聯。
就在他翻閱卷宗時,趙權走了進來,看到他在翻舊案,臉色一沉:“沈硯,你翻這些舊案做甚麼?李推官讓你記錄張仲禮的案子,你倒是清閒?”
沈硯不動聲色地將卷宗合上,笑道:“趙典吏,張仲禮案中出現了‘墨債償’的墨書,我想著會不會與以前的舊案有關,所以想查查有沒有類似的案子。”
趙權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走上前拿起那本清河書院的卷宗,拍了拍灰塵:“十年前的山匪劫掠案,有甚麼好查的?都定案了。張仲禮的案子是中毒,明顯是仇殺,跟舊案沒關係。” 他話鋒一轉,盯著沈硯,“你該不會是想借著查案,找甚麼不該找的東西吧?”
沈硯心中一凜,面上卻越發謙卑:“趙典吏說笑了,我就是個小小的書吏,哪敢找不該找的東西?只是覺得多查些卷宗,或許能給李推官提供些線索。”
趙權哼了一聲,將卷宗奪過去放回架子上:“少多管閒事!李推官讓你做甚麼你就做甚麼,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查的別查,不然小心丟了飯碗!” 說完,他轉身走出刑房,臨走時還回頭瞪了沈硯一眼。
沈硯看著他的背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趙權的反應很奇怪,像是在刻意阻止他查清河書院的案子。難道趙權與十年前的案子有關?還是說,他背後的人不想讓舊案重提?
他想起昨天晚上趙權靴底的黑泥和柏樹枝 —— 亂葬崗附近種著很多柏樹,張仲禮的屍體是今早發現的,趙權昨晚去亂葬崗做甚麼?難道是去處理甚麼證據?
沈硯壓下心中的疑慮,決定先從張仲禮的案子入手。他回到案前,開始整理現場記錄,將自己觀察到的細節一一寫下,尤其是那張 “墨債償” 的紙張、桌角的劃痕、鞋底的泥土和指甲縫中的木屑。
傍晚時分,王捕頭回來了,帶來了調查結果:“李推官,沈書吏,張府後院確實發現了一個廢棄的墨硯,裡面殘留的墨汁混合了草木灰,與‘墨債償’上的墨色一致!另外,後院的花田裡有一片泥土被翻動過,泥土很細膩,與張仲禮鞋底的泥土吻合。還有,我們在張府後門的巷子裡發現了一個被打暈的乞丐,他說昨晚戌時三刻左右,看到一個穿青色長衫的男子從張府後門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包裹,神色匆匆地往城外方向去了。”
“穿青色長衫?” 李墨塵皺眉,“與管家說的墨先生衣著一致。乞丐有沒有看清他的樣貌?”
“沒有,” 王捕頭搖頭,“那男子戴著斗笠,遮住了臉。不過乞丐說,那男子走路的姿勢很奇怪,像是左腳有點跛。”
沈硯心中一動:左腳跛?他忽然想起十年前清河書院案的卷宗中記載,當時負責勘察現場的捕頭,就是左腳跛的。那個捕頭後來不知所蹤,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還有甚麼發現?” 李墨塵追問。
“我們排查了張仲禮辭官後的交往人員,發現他最近經常與一個叫‘吳先生’的人來往,這個吳先生是三個月前來到臨江府的,住在城外的破廟裡,身份不明。我們去破廟找他,發現人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了一件青色長衫和一雙布鞋,布鞋的鞋底沾著與張府後院一致的細膩泥土。” 王捕頭遞上長衫和布鞋,“另外,我們在破廟裡還發現了這個。”
那是一個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 “清河” 二字,字跡與 “墨債償” 上的字跡有幾分相似。
沈硯接過木牌,指尖摩挲著 “清河” 二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果然,張仲禮的死與清河書院有關!這個吳先生,到底是誰?是當年的倖存者?還是追查真相的人?
“李推官,” 沈硯輕聲道,“這個吳先生,會不會就是當年清河書院案的知情人?他找張仲禮,或許是為了逼問當年的真相,而張仲禮不肯說,所以他才下了毒?”
李墨塵點頭:“有這個可能。張仲禮當年辦理清河書院案,定的是‘山匪劫掠’,或許其中另有隱情。王捕頭,立刻派人追查吳先生的下落,重點排查城外的山路和渡口,另外,調查張仲禮當年辦理清河書院案的細節,看看有沒有甚麼遺漏。”
“是!” 王捕頭應聲而去。
李墨塵看向沈硯,神色嚴肅:“沈書吏,你對清河書院案似乎很瞭解?”
沈硯心中一緊,連忙道:“只是以前翻閱舊案時偶然看到過,覺得案情有些蹊蹺,所以印象較深。”
李墨塵沒有追問,只是道:“接下來,你跟我一起查這個案子。你的觀察力很敏銳,或許能幫上大忙。”
沈硯躬身應是,心中卻在盤算:李墨塵雖然正直,但畢竟是官場中人,能不能完全信任還很難說。他必須在李墨塵之前找到線索,查明真相,同時還要隱藏自己的身份。
當晚,沈硯趁著夜色,悄悄來到城外的破廟。破廟早已空無一人,只有滿地的灰塵和散落的稻草。沈硯藉著月光,仔細勘察著破廟的每一個角落 —— 牆角有一個被挖過的坑,裡面殘留著少量黑色粉末,像是墨灰;柱子上刻著一個模糊的 “墨” 字,與他玉佩上的 “墨” 字筆跡相似;地面上有一串腳印,左腳的腳印比右腳淺,證實了乞丐說的 “左腳跛”。
忽然,他在稻草堆下發現了一張紙條,紙條已經泛黃,上面用墨汁寫著一行字:“三日後,城外寒山寺,墨影候。”
墨影候?是 “墨影閣” 的人在約見吳先生?還是吳先生在約見別人?
沈硯將紙條收好,心中暗忖:三日後,寒山寺,或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聽到破廟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立刻躲到佛像後面,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人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把刀,四處張望。月光透過破廟的窗戶,照在那人的臉上 —— 是趙權!
沈硯心中一驚:趙權來這裡做甚麼?難道他也在追查吳先生?還是說,他與吳先生是一夥的?
趙權在破廟裡翻找了一陣,似乎在尋找甚麼東西,嘴裡低聲咒罵著:“該死的,那東西到底藏在哪?”
他翻了半天,沒找到想要的東西,臉色越發陰沉,轉身準備離開。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佛像後面露出的一角衣角上 —— 沈硯的長衫不小心露了出來。
“誰?” 趙權大喝一聲,拔刀指向佛像後面。
沈硯知道躲不過去,緩緩走了出來,臉上堆起謙卑的笑:“趙典吏?您怎麼在這裡?”
趙權看到是沈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得兇狠:“沈硯?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 我是來追查吳先生的線索,” 沈硯故作鎮定,“李推官讓我來看看有沒有遺漏的證據。”
趙權盯著他,眼神陰鷙:“你是不是發現了甚麼?”
“沒有,” 沈硯搖頭,“我剛進來,還沒找到甚麼。”
趙權顯然不信,一步步逼近沈硯:“沈硯,我警告你,不該看的別亂看,不該管的別亂管!不然,張仲禮就是你的下場!”
沈硯心中一寒,知道趙權絕對與案子有關,甚至可能與十年前的清河書院案有關。他表面上越發恭敬:“趙典吏放心,我只是個小小的書吏,不敢亂管閒事。”
趙權冷哼一聲,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破廟。
沈硯看著他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紙條。趙權的出現,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他不僅要追查吳先生和 “墨影閣” 的下落,還要提防趙權的暗算。
十年前的滅門案,張仲禮的猝死,趙權的異常,“墨影閣” 的介入,這一切如同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將他纏繞其中。而他,必須在這張網中找到突破口,揭開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