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清風”：養胎②
沈隋楓貼在肚子上的手指猛地收緊一瞬，隨即又緩緩鬆開，掌心依舊穩穩貼著，滾燙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指尖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寶寶。”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股柔軟，“我是爸爸。”
肚子裡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更明顯了，像是在回應他。
沈隋楓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手掌貼在她的肚子上，保持了很久很久。
蘇清看著他微微發紅的眼眶，看著他抿緊的嘴唇，看著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又一下，心裡酸酸漲漲的，全是感動。
“沈隋楓。”
“嗯。”他沒有抬頭，聲音悶悶的。
“你哭了？”
“沒有。”他飛快地否認，語氣固執，可聲音裡的哽咽，卻早已出賣了他的情緒。
蘇清伸手捧住他的臉，把他的頭抬起來。他的眼眶確實是紅的，睫毛上沾著一點溼意，但嘴角是翹著的。
“你哭了。”她笑著說，眼淚卻也掉了下來。
“我沒有。”
他固執地否認，伸手替她擦眼淚，“是你哭了。”
“我是孕婦，我哭是正常的。你哭就不正常了。”
蘇清看著他這副難得的窘迫模樣，笑得更厲害了。
她伸手拉著他的手臂，讓他在沙發上坐下，然後將他的手重新拉過來，輕輕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沈隋楓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她的肚子，聲音低聲說道：“寶寶，你剛才動那幾下，爸爸很開心。”
“以後多動動，讓媽媽少操點心。你要是再不動，媽媽又要哭了。”
蘇清拍了他一下，沈隋楓並沒有躲，只是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低頭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
“謝謝你，清清。”
“謝謝你，把我們的寶寶帶到我身邊。”
他抬眸，黑眸裡盛滿了感激與珍視，“謝謝你，讓我的人生，變得如此圓滿。”
蘇清的鼻尖一酸，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了無聲的依賴，她輕輕靠在他的肩上，靜靜感受著彼此的心跳，不再說話。
窗外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相依相伴的溫柔輪廓。
肚子裡安安靜靜的，那個剛剛調皮動了幾下的小傢伙，大概是累了，又沉沉地睡了過去，留下一室的安穩與甜蜜。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清的肚子越來越大。
沈隋楓也如願得了妊娠伴隨綜合症，體會到了懷孕的辛苦。
蘇清雖然沒有孕吐了，吃飯也有了胃口，但懷孕造成的身體變化依舊存在。
首先是腳踝開始出現水腫，以前穿36碼的鞋子剛剛好，如今卻要穿38碼才勉強合適。
她站在穿衣鏡前，看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和腫脹的腳踝，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小小的沮喪：“好醜啊，都不像自己了。”
沈隋楓恰好從外面回來，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購物袋。
他聽見她的嘟囔，快步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她腫脹的腳踝，沒有多說甚麼，直接在她面前蹲下身，輕輕將她的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不醜。”
他的語氣篤定而溫柔，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腳踝，“只是孕期水腫，很正常，等生完寶寶就會恢復的。”
他開啟手中的購物袋，裡面是一雙淺灰色的軟底棉拖鞋，尺碼比平時大了兩碼，鞋口是寬鬆的鬆緊設計，柔軟舒適，不會勒到腫脹的腳踝。
“試試這個，專門給你買的。”他將拖鞋輕輕放在她的腳邊。
蘇清伸腳進去，剛好合腳，鞋底柔軟厚實，鞋面暖暖的，像是踩在雲朵上一般舒適。
“謝謝老公。”
蘇清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心底滿是甜蜜。
走路時，她必須用手穩穩扶著腰，走幾步便要停下歇一歇，沈隋楓每次都會緊緊牽著她的手，刻意放慢腳步，完全配合著她的步伐，寸步不離。
遇到臺階或坡道時，他總會提前輕聲提醒，手掌穩穩地託著她的腰，給她最堅實的支撐。
到了夜晚，失眠成了常態。
肚子太大，無論怎麼躺都覺得不舒服，翻個身都要折騰許久。
她常常會在半夜醒來，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聽著窗外的蟲鳴，難以入眠。
沈隋楓的睡眠極淺，她稍有動靜，他便會立刻醒來。
他會在黑暗中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肚子，聲音溫柔地詢問：“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就是睡不著。”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孕期的委屈。
“那我陪你聊會兒天，好不好？”
“不用了，你明天還要去公司處理工作，好好休息吧。”
“明天沒有重要的事，都可以推掉。”
沈隋楓側過身，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依舊輕輕放在她的肚子上，眼底滿是縱容，“你想聊甚麼，我都陪你。”
蘇清沉默了片刻，輕聲問道：“你說，寶寶生下來，會像你，還是像我？”
“像你。”他想都沒想，語氣篤定。
“為甚麼呀？”
“因為你最好看，寶寶像你，一定是個漂亮的小寶貝。”
蘇清忍不住輕笑：“那萬一像你呢？”
“像我也很好。”
他認真地說，語氣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像我比較帥，以後不會被人欺負。”
“臭美。”蘇清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
“這是實事求是。”
兩人在黑暗中低聲閒聊著，有一搭沒一搭，話語瑣碎卻溫馨。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勾勒出一道銀白色的光帶，靜謐而溫柔。
肚子裡的寶寶偶爾會輕輕動一下，像是在認真聆聽父母的對話，參與這份甜蜜。
蘇清說著說著，睏意漸漸襲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化作均勻輕柔的呼吸。
沈隋楓停下話語，靜靜聽著她安穩的呼吸聲，伸手輕輕幫她掖好被角，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晚安吻。
“晚安，我的兩個寶貝。”聲音輕得像晚風，溫柔繾綣。
他緩緩閉上眼睛，手掌依舊穩穩貼在她的肚子上，感受著那個小小的生命，在掌心裡輕輕的、有節奏的律動，像是一顆稚嫩的心臟，在與他溫柔地打著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