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清風”：生產
孕九個月時，預產期越來越近，蘇清的情緒開始變得緊張不安。
她開始反覆檢查早已準備好的待產包，小衣服、包被、奶瓶、紙尿褲，每一樣東西都要反覆確認好幾遍，生怕遺漏了甚麼。
可即便檢查無誤，依舊是滿心忐忑。
沈隋楓將她的緊張看在眼裡，沒有多說甚麼安慰的話語，只是默默地拿起待產包，再次仔細檢查一遍。
他比她更加細心，將所有物品列成清單，逐一打勾確認，還特意多備了一份放在車裡，以防突發狀況。
“你別太緊張，一切都會很順利的。”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給她力量。
“我不緊張。”
蘇清嘴上說著，手指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沈隋楓輕輕將她拉到沙發上坐下，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語氣溫柔而坦誠：“我知道你緊張，其實我也很緊張，這很正常，不用刻意掩飾。”
蘇清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脆弱：“我怕疼，也怕……萬一出甚麼意外……”
“不會的。”
沈隋楓的聲音不容置疑：“林教授說了，你的身體恢復得很好，寶寶的胎位也很正，所有指標都正常，生產一定會很順利。”
“可是我還是害怕……”
“清清。”
他打斷她的話，微微低頭，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眼底滿是堅定與溫柔，“你相信我，好不好？”
蘇清望著他的眼眸，那裡面藏著緊張與擔憂，卻更多的是讓人安心的篤定。
是“無論發生甚麼，我都會在你身邊”的承諾；是“天塌下來，我替你扛”的底氣。
她輕輕點了點頭，將臉埋進他溫暖的胸膛，聲音帶著依賴：“我相信你。”
他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語氣鄭重：“那就甚麼都別怕，有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
預產期前一週，沈隋楓將公司所有工作盡數交給周行，開啟了全天居家陪伴模式。
電話那頭的周行忍不住哀嚎：“沈董，您不能這樣啊！下週有三個跨國視訊會議，還有一個重要的併購案要簽約，我一個人處理不過來啊！”
“你可以的。”沈隋楓面不改色，語氣淡然。
“我真的處理不了！”
“那就學著處理。”他語氣平靜，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我當年剛接手公司的時候，也沒有人教，都是自己一步步學的。”
周行沉默了三秒，最終無奈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清靠在沙發上，聽著他打電話的內容，忍不住輕笑：“你這樣壓榨周行，就不怕他一氣之下辭職嗎？”
“他不會。”
沈隋楓在她身邊坐下，順手將柔軟的毛毯蓋在她的腿上，語氣篤定，“他跟著我這麼多年了，早就習慣了我的行事風格。”
“你這是欺負了他。”
“他也沒少在背後吐槽我，扯平了。”
沈隋楓面不改色地說道，眼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蘇清笑著搖了搖頭，不再多說甚麼。
這天晚上，蘇清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一邊擦拭著溼漉漉的頭髮，忽然感覺到肚子裡的動靜與往常不同。
寶寶動得格外劇烈，像是在裡面輕輕翻滾，小腹一陣一陣地發緊，帶著輕微的墜脹感。
她扶著浴室門框站在原地，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心底升起一絲莫名的預感。
沈隋楓恰好從書房出來，看見她臉色發白地站在那裡，立刻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語氣帶著緊張：“怎麼了清清？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微微發抖，掌心緊緊貼著肚子，“肚子有點緊，一陣一陣的，不知道是不是……”
沈隋楓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到床上，快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拿起手機，手指微微顫抖著撥通了林教授的電話。
聲音努力保持平穩：“林教授，我是沈隋楓。我太太說她小腹一陣一陣發緊，有規律的宮縮，大概十分鐘一次……好，我們馬上收拾東西過去，麻煩您做好準備。”
結束通話電話，他蹲在蘇清面前，緊緊握住她的手，眼底滿是緊張與溫柔：“清清，要生了，我們現在去醫院。”
蘇清的大腦一片空白，怔怔地望著他故作鎮定的臉龐，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緊張，反而漸漸平靜下來。
“好。”
她輕聲應道，聲音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平穩，“我們走。”
沈隋楓動作迅速卻無比輕柔地幫她穿上外套，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下樓。
他的動作很快，卻每一步都穩如磐石，幫她係扣子時手指不再顫抖，扶她上車時手掌穩穩託著她的腰，發動引擎時，還不忘細心地幫她調整好座椅角度，讓她坐得更加舒適。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融入夜色之中。
蘇清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路燈的光影一盞盞掠過他的臉龐，他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嘴唇微微抿起，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盡顯緊張。
“沈隋楓。”
“嗯？”他的目光沒有離開路面，聲音卻溫柔得不像話。
“你別緊張。”
他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無奈的笑意：“我不緊張。”
“你的手在抖。”蘇清輕輕開口，戳破了他的偽裝。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緊握方向盤的手，確實在微微顫抖。
他將一隻手從方向盤上移開，在褲子上輕輕蹭了蹭，平復了心緒，重新握了回去：“好吧，我承認，有一點點緊張。”
蘇清伸出手，輕輕覆上他的手背，緊緊握住：“沒關係，我也很緊張。”
“但是沒關係，我們一起面對。”
沈隋楓側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光芒柔軟得像月光，盛滿了愛意與篤定：“好。我們一起，永遠一起。”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行駛，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駛向他們人生中最重要、最珍貴的時刻。
蘇清靠在座椅上，一隻手輕輕放在肚子上，感受著腹中寶寶有力的律動。她在心底默默訴說：
寶寶，我們馬上就要見面了。
車子平穩駛入私立醫院，早已等候在門口的醫護人員立刻迎了上來。
沈隋楓停穩車，幾乎是踉蹌著繞到副駕，小心翼翼地將蘇清抱了出來。
他動作輕柔得彷彿抱著易碎的珍寶，腳步沉穩，卻能看出指尖細微的顫抖。
蘇清靠在他懷裡，能聽見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別怕，我在。”他低頭看她，聲音穩，手卻在抖。
蘇清被他抱進VIP產房的時候，陣痛正好湧上來一波。
她咬緊牙關，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手指攥住他的衣領，指節泛白。
林教授已經換好手術服，帶著助產士團隊在產房裡等候，燈光調得柔和而明亮，一切井然有序。
“沈先生可以全程陪護。”
林教授語氣溫和而專業，“來，跟著我的節奏呼吸。”
宮縮的陣痛一陣比一陣劇烈。
起初還能忍，咬咬牙就過去了。到後來愈發密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疼得她整個人蜷縮起來，指甲深深嵌進沈隋楓的掌心。
“別怕，我在。”
沈隋楓蹲在床邊，另一隻手不斷為她擦拭冷汗，聲音沙啞卻堅定，“跟著醫生的節奏，深呼吸，我一直陪著你。”
他的臉色比她還白，嘴唇緊抿著，眼底滿是心疼與無力，只能一遍遍低聲安撫，試圖給她力量。
歷經四個多小時的煎熬，一聲清脆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產房的寧靜。
蘇清只覺得身體一輕，所有的疼痛像是被抽走了一般，整個人軟軟地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恭喜沈先生沈太太，是個健康的小公主，六斤八兩，各項指標都很好！”
護士抱著襁褓中的嬰兒湊到蘇清面前。
小傢伙閉著眼睛，面板粉粉嫩嫩的，小小的嘴巴微微嘟著，像一顆剛熟透的櫻桃。
她的眉頭輕輕皺著，大概是對這個陌生的世界還不太滿意，哭聲清亮又倔強，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到來。
蘇清疲憊地睜開眼，看著那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小生命。
那麼小，那麼軟，那麼好看。
眼淚瞬間滑落下來，順著她的臉頰淌進鬢髮裡。
所有的疼痛、所有的疲憊、所有這十個月的忐忑與期待，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只剩下滿心的柔軟與歡喜，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她胸腔裡炸開，化成了一整個春天的花海。
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女兒的小手。那小小的手指立刻握住了她的指尖，力氣小得幾乎沒有，卻讓她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
“酥酥。”她輕聲說，聲音沙啞而溫柔，“媽媽的小酥酥。”
沈隋楓看著襁褓中的女兒，又看向虛弱卻帶著笑意的蘇清。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了觸女兒的臉頰，又縮回來，像是怕弄疼了她。
然後他俯身，在蘇清汗溼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那個吻停留了很久。
“清清，”他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辛苦了。謝謝你。”
蘇清看著他紅紅的眼眶，看著他顫抖的睫毛，看著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快要溢位來的感激與愛意，嘴角彎了起來。
“不客氣。”她說，聲音輕輕的，“這是我們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