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清風”：養胎①
從醫院回來之後，沈隋楓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
他開始每天跟肚子裡的寶寶說話。
當天晚上，他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溼著，走到她面前，二話不說就蹲下來，對著她的肚子認認真真地說了句“寶寶晚安”。
蘇清愣了一下，然後笑倒在床上，笑得肚子都在抖。
“你笑甚麼？”他抬起頭，一臉無辜。
蘇清笑得喘不上氣，“像是……像是在跟一個饅頭說話。”
沈隋楓低頭看了看她的肚子，現在才四個多月，只是微微隆起，穿著衣服的時候幾乎看不出來。
他伸手輕輕貼上去，掌心溫熱，“饅頭也是我的饅頭。”
蘇清又笑了一陣，伸手摸了摸他還沒幹的頭髮，指尖穿過他柔軟的髮絲，帶著洗髮水的清香。
“頭髮沒吹乾會感冒的。”
沈隋楓絲毫不在意：“等會兒再吹。”
蘇清微微蹙眉：“現在就去。”
“再待一會兒。”
“沈隋楓！”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眼底卻盛滿笑意，俯身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好。聽你的。”
看著他轉身走出臥室的背影，蘇清靠在床頭，聽著浴室裡傳來吹風機嗡嗡的聲響，嘴角始終彎著溫柔的弧度。
她原本以為，這只是他一時興起，過幾天就會忘。
但她想錯了。
第二天早上，她剛睡醒，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就感覺一隻溫熱的手掌貼上了她的肚子。
“寶寶早上好。”
男人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混著晨光的暖意，“媽媽還在睡，我們小聲一點。”
蘇清閉著眼睛，嘴角翹了起來。
“我沒睡。”
“那你別出聲。”他的手掌在她肚子上輕輕揉了揉，“我在跟寶寶說話。”
“你繼續說，我聽我的。”
沈隋楓低笑了一聲，湊近她的肚子，聲音放得更輕了，“寶寶，爸爸今天要去公司開個會，很快就回來。”
“你在家要乖，不要折騰媽媽。她昨天晚上沒睡好，讓她補個覺。”
蘇清的睫毛顫了顫，沒有說話。
他的嘴唇貼在她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睡衣，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面板上，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心。
沈隋楓還在繼續說著：“你要是想爸爸了，就踢一下。”
安靜了兩秒。
甚麼反應都沒有。
沈隋楓等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算了，等你長大了再踢。爸爸先走了。”
蘇清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它現在才多大？怎麼可能聽得懂？”
“林教授說了，胎兒在子宮裡就能清晰聽到父親的聲音。”
沈隋楓坐起身，一邊慢條斯理地穿襯衫，一邊一本正經地反駁，“這是科學研究，有依據的。”
“科學研究說的是能聽到聲音，不是能聽懂你在說甚麼。”
“那我也要說。”他理直氣壯地坐起來，開始穿衣服，“萬一聽懂了呢？”
蘇清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穿襯衫時肩胛骨的線條，看著他低頭係扣子的認真模樣，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沈隋楓，你以後每天早上都跟他說早安吧。”
沈隋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穿好襯衫，走回來，彎腰在她唇上印了一下，又在她肚子上親了一下。
“好。每天都跟你們說早安。”
從那以後，每天跟寶寶說話成了他的固定日程。
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是把手貼在她的肚子上說早安。晚上睡前最後一件事，是貼著她的肚子說晚安。
有時候他會在書房工作到很晚，回來的時候蘇清已經睡著了。
他會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把手貼在她肚子上，壓低聲音說一句“寶寶晚安”，然後在蘇清額頭上親一下，關了燈。
蘇清有時候會半夢半醒地感覺到他的動作，迷迷糊糊地想，這個男人，怎麼可以這麼溫柔。
四個月的時候，蘇清第一次感受到了胎動。
那天下午，她一個人窩在沙發上看書，沈隋楓臨時有急事去公司了。
她翻了一頁書，忽然感覺到肚子裡有甚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裡面用手指點了一下，又像是有一條小魚在遊動，輕輕的，軟軟的，若有似無。
蘇清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書頁，瞬間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這份奇妙的悸動。
沒過幾秒，又動了一下。
這次更明顯了，像是一個小小的氣泡從水底浮上來，“啵”的一聲，在她肚子裡綻開。
蘇清的手慢慢貼上了肚子，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寶寶？”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與期待，“再動一下，好不好？”
安靜了片刻。
然後，又是一下輕柔的觸碰。
蘇清的眼淚驟然掉了下來。
她拿起手機，給沈隋楓打電話，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怎麼了清清？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沈隋楓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不是。”
蘇清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帶著哽咽的喜悅，“寶寶動了，我感覺到它了。”
沈隋楓沒有說話。
蘇清能清晰地聽見，他的呼吸聲驟然變得沉重，彷彿能想象出他此刻震驚又欣喜的模樣。
“我馬上回來。”沈隋楓沒有絲毫猶豫，開口時的聲音哽咽又急切，不等蘇清回應，便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清看著手機螢幕，忍不住笑了。
她靠在沙發上，手放在肚子上，等著那個說要馬上回來的人。
沈氏大樓到清風苑，平時開車要四十分鐘，沈隋楓只用了二十分鐘。
蘇清聽見玄關處傳來急促的開門聲時，還沒來得及站起身，男人便已經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客廳。
他的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頸間，襯衫袖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額前的髮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額角沁著一層薄薄的汗珠，可見是多麼急切。
他在她面前蹲下來，手微微發抖，輕輕貼上了她的肚子。
“現在還在動嗎？”
“剛剛動了，現在停了。”
蘇清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不用這麼緊張，他又不會跑。”
沈隋楓沒有笑。
他低著頭，手掌貼在她的肚子上，一動不動，像是在等待甚麼。
安靜了很久。
蘇清正想說甚麼，肚子裡又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