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清風”：盡我所能
二十分鐘後，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來。
沈隋楓先下車，然後伸手扶蘇清出來。
周行把車開去停車場，說好了檢查完給他打電話。
兩個人走進醫院大樓，乘電梯上了婦產科所在的樓層。
走廊裡很安靜，偶爾有幾個孕婦經過，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一點點淡淡的花香。
林教授已經在診室裡等著了。
她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戴著金絲邊眼鏡，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讓人莫名地安心。
“來啦？”她看著蘇清走進來，指了指檢查床，“躺上去吧，先做個B超。”
蘇清乖乖地躺上去，沈隋楓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握著她的手。
冰涼的耦合劑塗在肚皮上，蘇清不自覺地縮了一下，沈隋楓握緊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林教授拿著探頭在她小腹上慢慢移動，眼睛盯著螢幕，表情專注而平靜。
蘇清不敢看螢幕，也不敢問，只能看著沈隋楓的臉。
沈隋楓看著螢幕，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表情沒有甚麼變化，但蘇清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挺好的。”
林教授放下探頭，摘下一次性手套，語氣輕鬆，“胎兒發育正常，各項指標都在範圍內。注意多休息，飲食上也要注意。”
蘇清聽到這，趕緊給沈隋楓使眼色，眼睛都快眨抽筋了。
沈隋楓無奈地彎了彎嘴角，轉向林教授：“她總想吃薯片之類的零食，這個有影響嗎？”
林教授笑了笑，“最好還是忌口。”
她說，話剛出口，蘇清的表情就垮了下去，像一朵被太陽曬蔫的花。
林教授看著她的樣子，笑得更深了，話鋒一轉，“實在想吃，偶爾吃一次是沒問題的。”
“畢竟孕婦的心情好壞對身體也是有影響的。心情好了，身體自然就好。”
蘇清的眼睛“刷”地亮了起來，整個人像是被澆了水的花，瞬間支稜起來了。
她坐起來，看向沈隋楓，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種“你看醫生都這麼說了”的小得意。
沈隋楓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他伸手把她從檢查床上扶下來，幫她整理好衣服，低聲說：“回去我讓人給你做。”
“知道啦。”蘇清乖巧地點頭。
沈隋楓被她這副模樣弄得心都要化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轉向林教授，表情變得認真了幾分。
“林教授，還有一件事。”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我想問一下，有沒有甚麼辦法讓她的孕期反應轉移到我身上的？”
診室裡安靜了一瞬。
林教授抬起頭，看著他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又帶著幾分瞭然。
這種問題她不是第一次被問到，但每一次聽到，還是會覺得欣慰。
如果每一個準爸爸都有這樣的覺悟，也不會有那麼多焦慮乃至抑鬱的孕婦了。
蘇清也愣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沈隋楓，嘴巴微微張開，想說甚麼，卻甚麼都沒說出來。
林教授放下手中的筆，笑了笑：“這個現象在醫學上被稱為‘妊娠伴隨綜合徵’，也叫‘擬孕綜合徵’，多發生在準爸爸身上，”
“主要表現為噁心、嘔吐、食慾改變、體重增加等類似孕期的症狀。”
“但每個人體質不同，所以每個人的情況也不一樣。”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了一下，笑意更深了：“如果沈先生真的那麼想分擔孕媽媽的辛苦，不妨多和胎兒說說話。”
“有研究表明，準爸爸和胎兒的互動，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身體的激素水平，或許有用。”
沈隋楓認真地點了點頭，心裡已經計劃著回去讓周行再買些胎教類的書籍。
林教授笑著補充道，“而且這對胎兒的發育也有好處。胎兒在子宮裡就能聽到父親的聲音，出生後會對這個聲音有天然的親近感。”
沈隋楓低下頭，目光落在蘇清身上那道柔軟的弧線上，嘴角微微翹起，“好，我試試。”
蘇清看著他的表情，看著他眼底那抹認真的光，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臉貼在他肩上，沒有說話。
沈隋楓感覺到她的小動作，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攬住她的肩，對林教授說：“謝謝。那我們先回去了，下次產檢再約。”
“好。”林教授笑著點頭，“記得定期來，有不舒服隨時聯絡我。”
兩個人走出診室，蘇清一直挽著他的胳膊，沒有說話。走廊裡的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磚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有幾個孕婦從他們身邊走過，有人好奇地看了他們一眼。
大概是因為沈隋楓長得太好看了，好看得不像是在婦產科走廊裡該出現的人。
蘇清忽然停下腳步，“沈隋楓。”
“嗯？”他也停下來，轉頭看著她。
“你真的……覺得有用？”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不確定。
沈隋楓低頭看著她，認真地說：“當然。林教授說了有用。”
蘇清咬了咬嘴唇，“其實也沒必要，我也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覺得你不愛我的意思。”
“我知道。”
沈隋楓伸手輕輕貼上她的小腹，“但我是真的想體會一下，不能替你承擔生產的疼痛，其他的我總要盡我所能。”
“順便進行胎教，何樂而不為？”
蘇清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沈隋楓直起身，看著她紅紅的眼眶，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怎麼又哭了，小心我們的孩子也變成一個小哭包。”
“我才不是小哭包。”
蘇清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我只是覺得自己突然變得好矯情。”
“不是矯情，是可愛。”
沈隋楓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走，“走吧，回家。”
“路上你可以想想今天晚上想吃甚麼。除了薯片。”
蘇清被他後半句話逗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抬手擦了一把，瞪著他：“你能不能別總說這種話？我懷孕了，情緒不穩定，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聽老婆的。”
沈隋楓牽著她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他從鏡面裡看著她的臉，紅紅的鼻頭，亮亮的眼睛，翹起的嘴角。
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大概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