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清風”：產檢。
給周行發完資訊之後，沈隋楓沒有立刻起身。
他靠在書房的椅背上，手指轉著手機，想了片刻，還是翻出了霍政川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了。
那頭有些嘈雜，有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還有楚容溪輕聲哄孩子的背景音。
“說。”霍政川的言簡意賅一如既往。
沈隋楓開門見山：“你之前孕反那個事，是怎麼弄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霍政川把電話換到了另一邊，聲音壓低了幾分：“那是妊娠伴隨綜合症。”
“你可以自己查一下，或者諮詢一下醫生。”
“我知道。”
沈隋楓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我想問你有沒有甚麼辦法可以轉移孕期反應的。”
霍政川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調侃：“怎麼？你之前不是還對這種情況不信的嗎？”
沈隋楓一時語塞。
他確實不信過。
霍政川孕反最嚴重的那段時間，他正和蘇清還在國外度蜜月。
收到霍政川發來的訊息說“我在吐”，他以為是腸胃炎，回覆了一句“多喝熱水”。
後來聽楚容溪說是孕反，他還專門上網查了一下，看完之後覺得這多半是心理作用，還在心裡默默評價了一句“太誇張了”。
現在想來，那會兒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清清最近情緒不太穩定。”
沈隋楓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無奈和心疼，“她聽說你之前有孕反，問我為甚麼沒有。她覺得……我不夠愛她。”
霍政川沉默了兩秒。
然後說了一句“愛莫能助”，就把電話掛了。
沈隋楓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愣了一瞬。
他忽然反應過來，霍政川孕反的時候，自己當時的態度，大概和現在的霍政川差不多。
沈隋楓把手機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風水輪流轉，古人誠不欺我。
無奈之下，他只能諮詢醫生了，正好，也該帶蘇清去產檢了。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起身走出書房。
“老婆？”
沒有人應。
客廳的電視還開著，播放著一檔綜藝節目，茶几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溫水，旁邊的果盤裡少了幾顆草莓。
沙發上的抱枕歪歪斜斜地靠著，毯子疊得整整齊齊搭在扶手上，人卻沒影了。
沈隋楓站在樓梯口，仰頭看了一眼樓上。
臥室的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
他無奈地彎了彎嘴角，抬腳上了樓。
蘇清懷孕之後越來越不愛走路，但爬樓梯倒是勤快得很。
因為樓上有她的零食藏匿點。
他推開臥室的門。
果然，蘇清窩在窗邊的榻榻米上，手裡拿著一袋薯片，正一片一片地往嘴裡送，旁邊還放著半杯果汁和一包已經拆開的餅乾。
作案工具齊全，人贓並獲。
聽見門響，蘇清的手猛地一頓。
她抬起頭，看見沈隋楓站在門口，眼神裡閃過一絲被抓包的心虛。
她條件反射地把薯片袋子塞到抱枕下面，可是已經晚了。
沈隋楓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著她。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說：我都看到了。
蘇清癟了癟嘴，臉上的表情從心虛變成了委屈，又從委屈變成了不服氣，最後直接擺出一副“你奈我何”的倔強。
“交出來。”
沈隋楓的聲音不大，語氣也不兇，但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
蘇清和他對視了三秒。
最後敗下陣來的她不情不願地把手伸到抱枕下面，摸出那袋薯片，慢悠悠地遞給他。
遞過去之後，她“哼”了一聲，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沈隋楓走過去，把薯片袋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他沒有急著說甚麼，而是隨手從床頭櫃上抽了一張紙巾，在她身邊坐下來，拉過她的手，一根一根地給她擦手指。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責備，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上週兩次，今天一次。清清，我們說好的，零食要適量。”
蘇清低著頭，不說話。
她的手指乖乖地躺在他掌心裡，一動不動，像一隻犯了錯的小貓，知道自己不對，但又覺得委屈。
沈隋楓擦完一隻手，換了張紙巾，又擦另一隻。
蘇清看著他的低垂的眉眼，看著他認真專注的樣子，心裡的那點憋屈一點一點地化了。
“如果實在想吃，”他擦完她的手，把紙巾疊好放在一邊，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一會兒去醫院的時候，我問一下醫生，好不好？”
蘇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真的？”
“真的。”
“那快點收拾東西，去醫院！”
她立刻從軟榻上下來，整個人精神抖擻，和剛才縮在榻榻米上偷吃薯片的樣子判若兩人。
沈隋楓看著她這副“說風就是雨”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走過去扶住她的肩膀，把她從衣架旁邊輕輕拉回來。
“慢點，不著急。”
“醫院又不會跑。”
蘇清被他按著坐回榻榻米上，嘴裡還在嘟囔：“我怕醫生下班了。”
“林教授今天全天坐診，我們約的是下午三點，現在才兩點。”
沈隋楓拿過一旁的杯子，倒了杯溫水遞給她，“你先坐著，喝口水，我去收拾一下。周行已經在樓下了，不著急。”
蘇清接過水杯，喝了兩口，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奶白色的家居裙，乾淨是乾淨，但穿出門好像有點太隨意了。她想了想，又覺得沒關係。
反正是去醫院，又不是去參加甚麼重要場合。
“行吧。”她把水杯放在桌上，“你去換衣服，我等你。”
沈隋楓點了點頭，轉身走進衣帽間。
蘇清坐在榻榻米上，她的目光落在旁邊桌子上那袋被繳獲的薯片上，伸手拿過來看了一眼，已經吃了大半袋了。
她吐了吐舌頭，把袋子封好口，放回桌子上。
“好了。”
沈隋楓從衣帽間出來，換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利落。他手裡拿著一件薄外套，走過來給蘇清披上，“外面有風，穿上。”
“我不冷。”
“穿上。”
蘇清看著他認真的表情，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乖乖伸胳膊穿外套。
沈隋楓幫她把釦子扣好，又蹲下身，給她換了雙平底的運動鞋。
蘇清低頭看著他的發頂，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她鞋帶上靈活地翻飛，心裡湧上一股又暖又酸的感覺。
“沈隋楓。”
“怎麼了？”他繫好鞋帶，站起來。
“你怎麼這麼好呀？”
沈隋楓看著她，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才知道？”
蘇清被他捏得皺了皺鼻子，伸手拍開他的手：“如果同意我吃薯片就更好了。”
“想得美。”他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見到醫生再說。”
蘇清只能同意，握著他的手，跟著他走出了臥室。
周行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沈隋楓扶著蘇清從門口走出來，立刻收起手機，拉開後座的車門。
“夫人好。”他的聲音恭敬又熱情，臉上帶著一種“我是專業的”職業微笑。
蘇清衝他笑了笑：“周助理，又麻煩你了，工作忙的開嗎？”
“沒問題。”周行連忙擺手，“這是我應該做的。”
沈隋楓扶著蘇清坐進後座，自己繞到另一邊上車。
周行關上車門，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出小區，匯入主路的車流。
一路上，蘇清靠在沈隋楓肩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周行聊天。周行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笑著說：“夫人的氣色比上週好多了。”
“是嗎？”
蘇清摸了摸自己的臉，“我也覺得。最近胃口好了不少，就是老想吃零食。”
“那可不行，”周行一本正經地說，“零食吃多了對寶寶不好。”
蘇清還沒來得及說話，沈隋楓已經淡淡地開口了：“你一個單身漢，懂得倒挺多。”
周行被噎了一下，從後視鏡裡對上沈隋楓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立刻閉嘴，專心開車。
蘇清忍著笑，在沈隋楓腰上輕輕掐了一下。
沈隋楓面不改色地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