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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霧海 安全感

2026-04-27 作者:泡泡藻

第56章 霧海 安全感

紀維冬很快意識到他過於不淡定、不冷靜、不清醒, 這種狀況下往往會出現錯誤的決策和言語。

他眼皮一垂,重新將包掛好。

緊接著,他看到他的太太, 饞得跟小孩,半個身子俯趴在茶桌上, 腳踮起, 去夠水壺, 小腹柔軟。

他的手造訪過那裡,五指撐開,它像奶油一樣抖, 雪白的皮面像會呼吸,裡面的他和外面的

他足夠讓她臉頰塗滿胭脂, 水潤潤的比許多時候鮮豔動人。

那麼小的地方……

他心裡居然有種痛感。和終極的負罪。不應該,還不應該……

紀維冬長腿快步走去, 幫她拿水壺,手伸去試:“是溫水嗎?不是溫水不喝。”

江程雪不是不能去桌子另一邊拿, 她就是犯懶,挪腳和趴在桌子上,她選擇趴桌子上。

被老一輩看見, 一定說:“不像樣子。”

她還沒夠著。紀維冬就到了。

香港逐漸天熱,溫水反而喝得不舒服, 要麼滾燙的茶水吃下去,渾身毛孔通暢, 又或者冰涼涼的一躥,全身都爽。

江程雪沒回答,去拿他手裡的水壺,紀維冬往旁邊放, 不讓她拿,江程雪不滿地嘖了一聲,紀維冬先倒了點出來試溫度。

他發現是涼的。走向洗手檯,杯子和水壺裡的全倒了。

他溫聲:“他們一會兒就送弄好的過來了。”

江程雪蹙眉:“那個水不至於太涼,頂多不熱罷了。”

紀維冬溫聲:“冷的要肚子痛。”

江程雪提睫看了他一眼,“紀維冬,你越管越多了啊,我爸爸我姐姐都不這麼管我的。我身體自己清楚。”

紀維冬面容沒甚麼波瀾,看向她卻溫笑:“之前誰病沒好就要出院?”

江程雪冷笑了一聲,“那個時候你是我姐夫,現在你是我姐夫嗎?”

紀維冬眉眼淡了些,“你就這麼喜歡我做你姐夫?”

江程雪想到驗孕棒,想到他可能讓自己懷孕了,一股腦的火,言語不客氣起來:“不。我是不想和你有關係。”

說完,她轉身就走,上樓要洗澡。

紀維冬滾了下喉結,雙眉微蹙,顯然被刺痛,他長腿習慣性跟上,左腳還在樓梯,卻停下。

他頭微微仰起,看她輕盈的背影拐進二樓走廊。

他很明白。

他是足夠使她氣悶的存在。

而她現在不能生氣。

即使他此時此刻再想和她待在一起,他也不應該,不允許,不顧及她。

他得暫時地,消失在她眼前。

江程雪把門關上,發現紀維冬這次沒跟來,不知是被她氣到了,還是因為甚麼。

她清清靜靜地去洗漱間,突然記起來驗孕棒還在包裡,瞬時閃電一樣劈下。

她一邊保佑紀維冬沒翻她的包,一邊快步下樓。

紀維冬還在客廳處理公務。

他有書房,還不小。

但他很少在書房辦公,除非她不在。好像兩個人在家的時候,不喜歡有私密空間。

江程雪拿了包就走,他戴著耳機開會,眼睛盯著她,但沒說話。

洗完澡,江程雪又驗了一次驗孕棒。這個玩意兒和她作對似的,還是一深一淺。

她躲在洗手間,查了一遍又一遍,這可能屬於弱陽性,也就是說,極大可能是懷孕早期。

她連和紀維冬哪次懷上的推不出來。他自制力強,實則欲.望也大,放縱起來,連著幾天都很能折騰。

但她隱隱又覺得不是。

現如今驗孕棒已經沒有用了,得去一趟醫院才行。

江程雪撕下幾頁雜誌內頁,包好驗孕棒,扔到垃圾桶裡。

晚上十來點,紀維冬還沒有上來,很少見。

她看手機的時候恰好看到爸爸的訊息,問:

「睡了沒。」

江程雪直接電話打過去,“怎麼了?爸爸。”

江景明:“這麼晚還沒睡啊?維冬回家了沒?”

“他在樓下。”

“哦哦哦。”

江程雪問:“發生甚麼事了嗎?”

“沒有的。”江景明像在窗邊,外面是滬市的雨聲,再加上一點點風,“今天我和幾個老朋友喝酒。有個同學的兒子得了癌,撐不過今年了。”

“這麼多家產。你說這麼多家產拿來做甚麼?”

江程雪嚥了咽喉嚨,“爸爸,你想要姐姐的號碼嗎?”

江景明像搖搖頭,“我、我沒臉皮打給她。她……她甚麼時候預產期?”

江程雪算了一下:“還有大半年。”

“好、蠻好。”

說起預產期。

江程雪忍不住問:“爸爸,當年媽媽怎麼被你騙到手不繼續唱歌了?還生了我姐姐。”

江景明笑著斥了她一聲:“沒大沒小!”

“你媽媽上半輩子飄零,唱歌也是圖生計。她很渴望家庭。”

江景明笑著說:“今天他們聊著說要去挑墳墓,我也準備提前去看看。看看以後自己的墳頭長甚麼樣子。”

“也好讓你提前認認路。”

江程雪驚叫:“爸爸!”

江景明倒是樂呵:“怎麼啦,不捨得啦,爸爸總有這麼一天的。”

江程雪心裡堵得厲害,說:“你要活到120歲。”

江景明哈哈笑,“小孩子氣,那不是老妖怪了。”

掛了電話。或許是春氣。或許是新生命的預知,舊生命的更疊。

江程雪難得多愁善感地吧嗒吧嗒流下眼淚。

紀維冬上來以後,看到她乾坐著,枯枯望著窗外,瘦瘦的脊背沒有枝葉的挺立,孤單又荒蕪。

她臉上全是淚。

他嚇好大一跳,連鞋子都來不及拖,單膝跪上床,以為是自己惹了她,沒及時道歉,“對不起bb,是不是因為我讓你不高興了?我沒有故意冷落你。”

“我以為你不想見我。”

“你不要哭。你哭得我心碎。”

江程雪抬起眼睫毛,一粒粒水珠滾下來,“我恨你,紀維冬,恨你把我鎖在香港,恨你讓我一無所有。”

“你最好活久一點,不然我一定改嫁。”

紀維冬一怔。

突然發覺她很殘忍。

要將他們貧瘠的土地上,唯一的春信也燒掉。不落下一點種子。

他的情場全是蠅營狗茍卑劣無能的脆弱公里的路程,他只能立一口絕望不見目的的碑。

這是他一直所求所賜。

然而一旦她真實如他所言開始憎惡,他越像十字架上無法贖罪的祭物。

讓他想自我懲戒。

他擁著她,像是悲慼地感受到她的孤單,但他也同樣地,毫不保留地釋放著自己的孤單,低聲和她說:“睡吧。”

“我先陪你睡著,再去洗澡。”

他擔起了兩性關係中較為年長者的責任,沒有任何怨怪,也沒過多糾結於他們的爭吵,而是問:“剛才發生了甚麼事?”

江程雪被他的手臂壓在被子裡,他的手掌充滿飽滿的溫度地安撫她,她顫著睫毛沒有答話。

紀維冬和她面對面躺著,襯衫依舊,皮帶禁慾地箍著腰身,同往日進犯的,紳士的,甚至溫和的樣子都很不一樣。

他滿是寬和,引導她:“不開心要講出來,不好憋在心裡。”

“憋在心裡要生病。”

“你可以把我當成房間裡任何一件死物,說出來,嗯?”

他的嗓原本就很好聽,偏沉,教育原因,口齒清晰,很早出國唸書,發音習慣有股歐美人的腔調,但不重,只是意外地加重了紳士感。

他開始哄人,或者決心引誘,便真的充滿穩重的誘惑力,好似非常的可靠。

江程雪閉著眼睛,沒有看他,好像他真的不在,低聲說:“剛才和爸爸講電話。”

“他要去買墳。”

說到這裡,她聲音又開始抖。

“這段時間,我討厭過他,但從來沒想過,他也會、他也會徹底離開我。”

紀維冬擁著她,手掌從她的脊背來到她的腰,緩緩地撫,“你是不是覺得。”

“嫁給我,再沒了家人。”

江程雪滾了一下喉嚨,眼淚一串一串落在枕頭上。

“你之前不就是這麼做的嗎?讓我孤立無援,讓我只能看見你。”

紀維冬抱著她,他的睫毛在她頸後,似也在顫,“一條路,不走到最後,很難知對錯。”

“現在看來是我錯。”

他手臂微微收緊,嗓音低低呢在她耳邊,“小雪,你要不要試著愛我。”

“徹底把我當做你家人。”

江程雪背過身,紀維冬貼近她的背,手臂在她小腹收攏,頭和她交頸,像是一個誓言,也要給她安全感。

他低喃:“給我一個機會。”

-

江程雪醒來已經八點一刻,錯過了上課的時間,她的鬧鈴被按掉了。

床頭櫃寫了一張字條——

「幫你請好假,安心睡。」

她狀態不好,確實不適合去上課,就算紀維冬不給她請,她下午也打算去醫院的,不多一早上。

江程雪安安心心吃完早飯,又在客廳剪了一會兒布料玩。

她上樓換了一身方便行動的衣服,準備去醫院。

只是她這個名字太響,自從上次登報,就算不認得她的臉,在香港,一說江程雪三個字,加上她掩蓋不住的大陸口音,就會被認出是紀維冬太太。

她打算回內地檢查,可是一出關就會被紀維冬知道。

想來想去也沒甚麼好辦法。

她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出門,小鄭師傅問她去哪裡,她說:“醫院。”

鄭嘉澤訝異地看著她,沒有立馬走。

江程雪古怪:“怎麼了?”

鄭嘉澤糾結道:“管家說,江小姐要是去醫院,不能去,要請示過。”

自從上次回來,江程雪也把鄭嘉澤當成自己人,她蹙了下眉,徑直上車:“你別管他們。”

鄭嘉澤這次卻有些固執:“別的我都能聽江小姐的,但如果是江小姐身體不適,我不能不管。”

他真不走。

江程雪開車門下去,她這幾天容易生氣,壓著火說:“那我自己出去叫車。”

鄭嘉澤木頭似的,像擔心她出事,不肯開車送,也不肯離開她半步。

過了三五分鐘,紀維冬的電話就到了。

江程雪也猜到,她不能去醫院,絕對是紀維冬下的命令。

她問:“為甚麼不讓我去?”

紀維冬像在剋制甚麼,隱忍著情緒,溫聲:“bb,驗孕棒測出來甚麼?如果懷孕了,請讓我知道。”

“你不能一個人去。”

“我不可能,也不會允許,我的太太單獨面對這麼重大的事情,這是我的責任,所有一切,你全部的情緒,都應該我來承擔。”

“而不是獨自一人,你不可以獨自一人。”

作者有話說:有感而發:我愛你,像一陣不知哪裡刮來的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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