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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霧海 疼麼。

2026-04-27 作者:泡泡藻

第57章 霧海 疼麼。

江程雪居然不意外他知道。

應該說, 他們攔住她,不讓她去醫院的時候,她潛意識裡察覺紀維冬發現了。

某種默契。

她預設了紀維冬對她的“關注”, 一舉一動的“關切”,但凡與她相關的, 他都會分外上心。

車門開著, 她坐在後排車座, 小腿一晃一晃,低睫,“你好能忍。”

“我不去醫院, 你就裝不知道嗎?”

她聽到手機那頭淺淡的呼吸交錯,“你在抽菸?”

紀維冬:“是。”

兩人沉默兩秒, 紀維冬輕聲說:“等我半個鍾ok嗎?我回來,喊醫生來家裡。”

江程雪把電話結束通話, 給李君婷發了條微信。

「他知道了,我先不去醫院了。」

李君婷很快回回來。

「那才好。正好我沒出門。鞋子都不用換了。」

「這幾天我忍著沒說, 想勸你告訴他,但想想自己的生活都處理得一團糟。有甚麼資格勸解你。」

江程雪蹙蹙眉。

「君婷,你怎麼這麼想。」

李君婷發了語音, 在笑:“我沒有自怨自艾,真心話罷了。”

“以前覺著你嬌氣, 可能你現在也嬌氣,人很難真的轉性, 只不過不試一試永遠不知道自己上限在哪兒。”

她咯咯笑,“你現在有時候獨立得嚇人。”

江程雪撅了下嘴。

「我是被逼的。」

-

說半個鍾,紀維冬早到,天灰濛濛, 他進門時肩上擔了點涼雨。

電視上正播報,全世界都在下雨。

江程雪坐在沙發上,抱膝夢遊一樣地回憶,有人說滬市這地方,眼淚掉進黃浦江,連個水花都濺不起。

她的夜晚總是金綠色,洶湧地埋進燈光裡,等夜再晚一些,行人少了,雨後的路變成紅綠色,弄堂裡的店鋪關門了,廣告牌還閃爍著,一個食客都不多見。

她看到從前。

整個上海灘空了,黑了,不再鬧嚷嚷了,少帥的姨太太們也不再扭著腰肢穿梭在百樂門。

她總能在百餘年前的香菸盒上望見香港的臉,一個傳奇之城。

紀維冬出生的地方。

也是此刻,奪去她自由的頂級大都市。

進門後,紀維冬連坐也沒坐,直奔她來,帶一陣室外的涼風,溫聲說:“早上起來感覺怎麼樣,舒服嗎?”

江程雪提著眉梢,看向他,目光楚楚有神,睜得大大的。

很多時候紀維冬是表現得十分愛她。

如果他真是孩子的父親,想來會是很好很負責任很妥帖的父親以及丈夫。

但這次的事情出乎了她的意外,甚至連紀維冬自己看起來都沒預料到。

否則,她不一定會給他機會。

她回答:“還好。和平時沒甚麼區別。”

紀維冬點頭,手自然地環住她,只要和她在一起,他從來像連體嬰,分不開。

“醫生在路上,很快就到。”

別墅這邊平時就住一些打理衛生和飲食的傭僕,他們兩個人用不著太多規矩,所以沒有配住家的私人醫生。

來的是之前給她看過胃痛的張醫生。扎馬尾,很年輕精幹又很靚的女士。

這次她帶了一個團隊,又搬來一些儀器。

見面後,張醫生先微笑地抱了一下江程雪,“江小姐好久不見,雖然很不希望你見到我,但又很高興見到你。”

她應該在國外念過書,習慣這類大大方方的貼面、擁抱禮,身上沒有香水味,只有沐浴液和洗髮水的香氣。

江程雪很喜歡她,笑得燦燦的,回抱她,“好久不見。”

張醫生先給她聽診,用英文對旁邊的助理說,助理記下記錄。

最後使用儀器,江程雪躺下。

她看著天花板。

這個天花板她看過無數次,連玻璃吊墜都數過有多少條。

但沒有一次像這次這麼緊張。

砰。砰。砰。

她的耳朵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喉嚨是乾的。口腔是乾的。

她微微側臉——

整個過程,紀維冬都表現得很紳士,背對著他們,走到稍遠的地方,讓他們獨自交流。

像一位真正的、有禮貌的家屬。

她不知道。紀維冬此時也非常煎熬。他自有記憶起,所有事情都能想到很好的解決方案,一切都能掌控在自己的預料中。

這次不一樣。他無法支配這個答案。甚至無法支配知道答案後的後果。

他又想抽菸了,如果以前抽菸只是習慣和解乏,這次是某種迫切地等待。

他的手甚至發抖。

十分鐘於兩個人而言十分漫長。

終於做完檢查,張醫生細心幫忙整理江程雪的衣物,讓助理把儀器推走。

她附在江程雪耳邊,用兩個人的聲音溫柔說:“沒有懷孕。”

不管有和沒有,江程雪都無法徹底輕鬆地看待這個答案。

她驚詫地問:“驗孕棒怎麼回事。”

張醫生蹙眉:“這種情況不多,但也不算非常稀有,應該是你這次經期紊亂導致激素不平衡,需要抽血才能驗出來。”

“我剛才排除宮外孕的可能性,可以確定,你沒有其他的病症。”

她又笑笑,一邊把醫藥箱收好:“你是不是著急,用驗孕棒的時候,喝很多水?”

江程雪撓了撓頭:“是。”

除了第一次驗,後面幾次她等不及,都喝了一些。

張醫生耐心說:“這些因素都會導致驗孕棒測量不準。”

“畢竟它只是輔助工具,具體都要用專業儀器確定。現在你和紀先生都可以安心。”

她半蹲著起來。

江程雪禮貌道:“這次又麻煩你。”

張醫生妝容精緻,很港姐,笑說:“你越麻煩我,我越有錢花。他們家給很多哦。”

江程雪眼睛咕嚕嚕,笑嘻嘻蒙著嘴,和她開玩笑,“那我裝病,讓你多敲他們幾次竹槓。”

紀維冬像感覺到她們嘻嘻哈哈,轉過身,張醫生立馬收了笑,耳根都紅了,江程雪歪了下頭,他們是真怕紀維冬。

或者說,他們的等級制度和自我約束非常嚴格。

對張醫生來說,剛才那一幕,在工作場合,似乎不能出現。

而她違規了。

江程雪是親口聽張醫生說的。

紀維冬拿到的是一張資訊完整的報告單,他衝張醫生點了下頭。

看唇語,他像說了句:“辛苦。”

醫務人員一走,客廳又空曠起來。

紀維冬走到她面前,指關節白中泛紅,像是剛才一直緊握,掌心月牙印深得好幾分鐘不褪。

他一點沒感覺到痛,摸她的頭髮,觀察她的表情,“即使沒有懷孕,你也要好好補身體。”

“是不是前段時間比賽多思,導致激素不穩定。”

應該有這個原因。

他繼續說:“想吃甚麼?”

江程雪看他溫柔的表情,不知怎麼,冒出尖銳的,破壞的慾望。

有股,全然的,嶄新的,想傷害他,報復他的衝動。

她歪歪頭,“你怎麼不問問我,要是懷孕了,會怎麼做?”

紀維冬半蹲在她面前,西裝褲拉緊,禁慾卻有進攻性,只要他一起身,就能把她按倒在沙發上。

他一向如此。

他的剋制、紳士,是他的教養,而不是他的本性。

他微微抬睫,無聲地望著她,在低位,卻有俯視的壓迫,“要不要去香緹半島。”

“很久沒見阿嬤。你應該想她了。”

說完,他要起身。

江程雪扯他的袖子,不讓他走,惡作劇一樣看著他,“紀維冬,你為甚麼不問,是怕知道答案嗎?”

“你甚麼時候變這麼懦弱了?不像你。”

紀維冬沒有把袖子從她手裡抽開,任由她拽著,俯身,盯著她,溫和,眼裡卻沒甚麼溫度,他對她寬宥,無底線的寬宥。

但並不代表,他毫無脾氣。

他耐心,“沒關係bb,你可以衝我發火。還有甚麼,你還想說甚麼?”

江程雪仰著脖子,往他最痛,最能傷害他的地方扎,“我會打掉。”

“如果這次我懷孕了,我會打掉。”

“我不是買了驗孕棒,為甚麼不告訴你?寧願叫李君婷陪我去醫院,也沒有告訴你這個丈夫。”

她微微揚高聲音,盯著他,“你這麼聰明難道猜不出來為甚麼嗎?”

她步步緊逼,看到他眼底裂開一絲痛苦的紋路,心裡越爽,“我不想生下你的孩子!”

“你能支配一切,但不能支配我的情緒,我的感受,我的身體!”

紀維冬眼眸的痛意越來越深,臉色也越來越冷,渾身的戾氣越來越重,他捏著她的臉頰,強吻下去,江程雪一巴掌甩在他脖子上,牙齒咬他的唇,他任由她咬,像是感知不到痛意,兩個人口腔都是血腥味。

兩個人的氣息纏在一起,紀維冬稍稍抬一點,冷聲問:“疼麼。”

江程雪牙齒磕在他上唇,“疼。”

紀維冬膝蓋擠開她的腿,手掌扼著她脖子,窒息地吻她。

爽。很爽。她像被調.教透了。在他有力的襯衫下輕.吟。僅僅是吻。這還僅僅是吻。

她努力清醒,用力推開他,看到桌子上的剪刀,沒有一天像今天這樣對他的報復心達到巔峰。

或許是無中生有的“懷孕”。

也或許是這兩天的擔驚受怕。

她因為他經受的委屈太多了,她不滿,無法宣洩,為甚麼他從來只需要高高在上輕描淡寫地揭過?

她力氣從來沒有這麼大過,推開他。

拿起剪刀,從他的大衣口袋裡,拿出她送他的平安符,再沒多想——

剪掉。

這個平安符他一直帶在身上,一天沒有離開過。

這也是她送給他唯一的一件禮物。

紀維冬根本沒來得及反應,眼神從錯愕到驚惶,大步流星地朝她走去。

與此同時,江程雪握著剪刀,準備剪下第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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