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佛 他在看。
江程雪往後拱, 但她的腰抵在紀維冬臂上,他手掌再往下一些,她幾乎可以輕鬆地坐上去, 他體型原本就比她大,又高, 又有力。
她眼眶睜著, 搖搖頭, 很細微,不可以,對自己, 也是對他說,不可以。
她不做。
他問是不是怕陳元青看到, 這句話獨佔欲很強。
他正在以真正的丈夫的身份,一步一步入侵她的生活和情感, 他不允許他們中間有第三者,也正在剷除第三者。
江程雪腦子閃過一個念頭。
那天她和陳元青見面是為了那些照片。
她看到他烏黑的眼眸中, 自己的身影小小的,根本不是他對手。
她下巴打顫,眼神卻很倔強:“你把元青調走除了我和他之前的關係, 是不是還怕我讓他幫我做別的事。”
“你為甚麼要拍姐姐照片!你知道我看到了!”
“是不是有這個原因?你還有甚麼事瞞著我。”
紀維冬眼眸發冷:“還是不想讓他走。”
江程雪也犯軸:“今天我們一定要把這件事說清楚!如果你早就知道姐姐要走,那就是你騙我!”
紀維冬轉瞬神色恢復如常, 鬆開她的腰,往窗邊靠, 勃艮第紅法蘭絨窗簾壓開一隙,銀白的月光稀涼地透進來,薄薄貼在他眉眼。
他的衣服起了皺,情和欲擔在肩上, 人和佛的分別。
他有一會兒沒說話,鬆弛地往她那看:“bb,我說了,我們的關係很簡單。你只要享受我給你的一切就ok。”
他溫和地看著她,沒有說對與錯。
但這句溫柔到極致的話,其實沒多少人情味,連說服都不是,只是告知。
或者說是命令。
江程雪徹底冷靜下來,馴服了恐懼和緊張,此時是一種憤怒,但這種憤怒又和平時的不大一樣,和驚惱混合在一起。
這種驚惱來自於對他性格的驚惱,這一整段時間他過於耐心和聰明,很少人能做到他這樣看著局勢變了又變,寵辱不驚。
他是一個深不可測的人,誰和他交鋒都贏面不大。
江程雪仍瞪他:“你承認了。”
“你甚麼時候知道姐姐要走的?我很想知道,要是我爸爸沒有把我換出去,你會怎麼做。”
江程雪盯著他眼睛,越說越發涼,但她就是要盯著。
紀維冬回答她:“我不知道你姐姐要走。”
江程雪不信:“騙人!”
他淡淡抬眸,上位者氣勢慢慢滲透出來,不置可否,淺聲:“或許我會讓她走。”
江程雪心絃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甚麼意思?”
紀維冬好似不忍,又走過去,從那塊軋軟的紅絨布走前去,他一離開,窗縫下曦白的月,纏著簾子的流蘇,在影子裡晃盪來晃盪去。
像重重的鬼影。
他把手搭在她肩上。
江程雪感受到她耳朵爬上稍涼的觸感,是他的指腹,她一驚,他不讓她躲,揉了揉。
江程雪心跳加速,定定地望著他。
他似看她仍不安,抱了抱她,摸她的脊背:“bb你可以抱我。”
“其餘的不要問。”
江程雪踉蹌要跑走,被他拽住。
她驚醒,抬眼怒道:“你放開我!那我被你騙了!你是不是無論如何都要我嫁你,我不要和你結婚!”
江程雪以前的推拒是對他行為的推拒,一種無準備的,央求的推拒。
今天她的推拒,是對紀維冬本人的不情願,徹底放開了手腳,表達自己的不願意。
她不要和他在一起。
紀維冬堵上她的唇,氣勢一點點冷下來,眯起眼,“說氣話。我當沒聽。”
江程雪手腳並用:“不是氣話!我就是不要和你結婚!”
“你是不是不想出門了?”
他氣勢暴戾,兩個人直往床上摔,江程雪心裡在尖叫,左手不小心揮倒臺燈,砰地掉到地板上發出悶響。
紀維冬唇探去,她脖子擰開,他有力的和她十指相扣,陷入絲綢,舔她的耳垂,咬,齒尖施虐性地和舌尖交錯。
在懲戒。懲戒她的皮.肉。
痛與滑與癢之間,江程雪鼻息漸漸變得急促,他熟悉她了。她膝蓋也漸漸並起,再放下。
他故意在她耳邊喘,深深地吸,又深深地探,舌尖一舔一舔,勾.引:“我哪裡虧待?做我太太我哪裡虧待?”
“bb你舒服得要命。”
他去追她的唇,要探進去。江程雪不讓。紀維冬捏她的面頰,控制慾極強,低聲:“他在看。”
江程雪腦子嗡的一聲,推拒得更厲害了。
紀維冬扣著她的手滑向頭頂,唇包住她,舌去舔,要舔開。
他的鼻樑壓得她喘不過來氣。
她真的呼吸不過來了,嘴,小小的啟開。
他們的門真的沒關。而門外真的有人影。
她驚懼地收攏手指,受刑一樣卡在他的指關節中,他們交握著,相扣著,如同他們的舌。
由於她高度緊繃,她不論哪裡都比平時更緊,她的眼睫,她的神經,她的毛孔,還有她的唇。
她的唇也收得更緊,但因此他也填得更滿,全是他。
同時好像挑起了紀維冬的施虐欲,讓他更加刺激,尾椎收壓,嗓音低低地、一個字一個字、放浪地往外吐:“bb你好可愛,好想幹你。”
“他不走,為甚麼?他想看我幹你嗎?”
“不要說了……”江程雪耳朵一跳一跳。
紀維冬不放過她,“為甚麼不說?”
“不能被他看到我這麼親你麼?”紀維冬用力地吮住她舌頭一咽,特地勾磨她的上顎。
江程雪癢到天靈蓋,無法紓解,仰起脖子,腳後跟蹭他的腳踝,紀維冬卻沒有像平常一樣,慣著她,讓她徹底嘆息,反而重新堵上去,牽制她的手,握得更緊,膝蓋撐壓她的腿。
他低聲,溫柔的,鬼魅的,循循善誘,控制她,“好乖,就是這副樣子。我知道你現在很爽,但你不可以表現出來。因為他不能看。”
紀維冬脫出她的唇。
江程雪吃了一口冷氣,嗆了一聲,她雙唇張得太久,幾乎閉不合。
她胸腔起伏緩了好一會兒,半睜眼,睫毛掛著清露,終於平復了一些,輕輕轉頭,意識到他居然去取手機。
江程雪驚得半斜身:“你做甚麼?”
紀維冬半跪在床上,在敲字,敲完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摔。
門外的影子立馬沒了。
他螢幕沒熄,江程雪轉頭就看到了,是條資訊,收件人是陳元青。
寫著。
「要一起?」
江程雪惱得臉滾燙,恨不得再甩他一巴掌,趁他去關門,下床蹦過去,兩手緊緊抱著門把手,下壓,拉開,掙得門板翹開一絲縫。
紀維冬膝蓋頂著,把門鎖了。
江程雪身子一輕,兩腳垂懸,尾椎釘在門上,意識到他想做甚麼,下方空涼,驚慌地手掌抵他的下巴,“不要……”
他一歪頭,便是唇。
火線一樣擦過她。
除了唇,她還怕他的指。強勢的。把她搓軟了,搓滑了,一點點遊絲一樣在荷塘裡化開。
但即使如此,她也生他氣,腳背弓起在他小腿上亂踢,喉嚨哭哭噎噎,又想打他,最後在他領口揪成拳頭,最後還是被他得手。
每一次都是如此。
門在拍。拍得很狠。
江程雪抓住他頭髮又壓住他喉結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他們並不在正常的地方。
外面有可能聽到。
她忽然推他:“你故意的!”
紀維冬唇拔出,嘖的一聲,全是水光,她上拓出一個印子,不知是第幾個。
他聲音泛啞:“bb我們婚禮出了點問題,所以要和所有人證明我們感情很好。”
江程雪一想到外面的人都有可能聽到,羞恥心作祟,不肯和他繼續。
她忍不住說髒話:“你放屁!你根本不在意別人怎麼看,你單純為了……”
最後幾個字她沒說了。
就算不說,兩個人也心知肚明。
紀維冬徐徐抬睫,他們還親密的鏈著,她全身的重量都在他身上,比任何時候都重,但他的眼眸卻淡下,不比初見時更親密。
他將她散到鎖骨的頭髮撥到後面,緊密地盯著她,像從玩樂中醒來:“江程雪,我不是可以容忍很久的人。今天認真講一次,你聽清,我實在鐘意你,也真把你當太太。”
“我會對你無比忠貞。”
“你和他不能再見面了。”
江程雪越聽越發抖,這不是誓言,這是鐐銬。她連反抗都沒有了,在他說這幾句話之前,她還能裝傻充愣,還能和他玩角色扮演,互相欺瞞,他今天算正式捅破窗戶紙。
這個話他第一次講,江程雪卻一點不意外。
在結婚後她已經感受到他的心思。
不。應該是更早之前。姐姐還在的時候。
說完後,他確實做好盡丈夫的職責,不管在哪方面,她都能享受最好。
結束後,她輕輕閉上眼,任由他抱著,甚麼話都沒說,也不答他的話,裝作很累的樣子。
洗完澡出來,熱水一熨,她也真困了,沉沉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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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程雪照樣睡到中午。陳元青已經走了,阿嬤笑容滿面地和她打招呼。
阿嬤問:“想吃甚麼填肚子?”
江程雪沒甚麼胃口,她心裡裝著事情,但要先吃飯才有力氣,便遮唇打哈欠問:“海鮮粥有嗎?”
阿嬤點頭,邊拿座機撥號碼,要和外面通話,邊應她:“有。先喝點溫茶清清腸,讓他們做。”
江程雪吃完粥,清清爽爽換好衣服,踢踢踏踏在樓梯口穿鞋子:“阿嬤,我有點事,要回去了。”
阿嬤訝異:“我還以為你會多待幾天。”
她頓頓:“維冬讓你走?”
江程雪乾脆坐下穿:“我想起來學校有課沒選好,電腦沒帶過來,所以得回去。”
阿嬤恍然:“好,那不能耽誤正事,你先去。忙完了再過來。”
江程雪走到門口,鼻子一酸,眼眶溼潤起來,裙角飛起,奔回來,抱住阿嬤,拍她的背:“阿嬤,你年紀大了,好多事情少操心,可以偷閒,要保重身體,沒有甚麼比身體更重要。”
“我看你經常不吃飯,不吃飯沒有營養,肉,蔬菜,碳水,都要補充。這次看你都瘦了,不好一直依著脾氣來,想做甚麼就做甚麼,飯一定要吃的。”
她邊說,邊握著阿嬤的手,細細揉著,“你看,你不吃飯,手都這樣涼。”
“別送我了,我自己走就好。”
阿嬤被她情緒帶動,連聲“誒”著,眼眶也紅了,說:“維冬有時候性子硬,既然結婚了,你也……你也多想想好的事,嫁給他是福氣,真真的好福氣,多少小姑娘想讓他看一眼,他連頭都不扭一下。”
江程雪沒應聲,拍拍阿嬤的背就退後低頭跑了。
像是再留就要流下眼淚。
她一路往窗外看。
回到山頂別墅。她在行李箱一通亂翻,找出一個卡夾,裡面放著她的通行證和護照,她甚麼東西都沒帶,直接拿了卡夾往外走。
鄭師傅問她去哪,她如常報了個商場的名字。從停車場下車,她繞了一整圈,直接到一樓出口,心驚膽戰地左右四顧,確實不見她常用的那輛車開出。
平時它只在停車場等,買完東西才會出現在她面前,只是今天她心虛。
江程雪攔了一輛計程車。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她心臟砰砰砰亂跳,昨天晚上就把一切預演好了。
甚麼時候起床,紀維冬肯定不在,她怎麼和司機說到甚麼地方,紀維冬不會起疑,並且她可以有足夠離開的時間。
她甚至還查好了機票。
“到哪裡?”計程車師傅問。
江程雪果斷道:“機場。”
她現場直接購票。
三個小時後,她順利抵滬,天氣晴朗,氣溫略比香港低,滿大街的桂花香。
既然紀維冬耍心機讓她在香港結婚證書上簽字,那她就回內地,反正內地還沒公證,他們還不算結婚,她是自由身。
他對她亂來是犯.法。
至於其他的。
香港他們是結婚的,兩家聯姻的合約自然能生效,總之這件事要理是理不清的,文件裡有漏洞,那大家都耍賴好了。
香港那個鬼地方,她是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