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2章 金妝 你在追求一個虛影。

2026-04-27 作者:泡泡藻

第22章 金妝 你在追求一個虛影。

=這件事電話裡真說不清。

江程雪換了衣服急匆匆趕過去, 阿嬤已經沒哭了,笑容滿面地在門口迎。

老太太神清氣爽,江程雪外婆不在了, 奶奶在老家,平日裡都見不太到, 遠遠一看, 把老人家當了外婆, 俏俏地跑過去,挽手臂,摸她手指。

“風這樣大, 涼不涼?阿嬤在裡面等我就好了。”

阿嬤拉她進去:“今天一定要嚐嚐這個雙釀團,像不像你在家裡吃的。”

江程雪嘟嘟嘴, 親熱地進門,和她開玩笑:“阿嬤, 你們老一代才惦記這些。我們現在都不吃這個了。”

阿嬤捏她臉:“好好好,嫌我土氣了。”

話是這樣講, 坐定後,江程雪嘴巴塞得鼓鼓的,一口茶, 一口糕,認認真真的吃。

這邊別墅修得更早, 西派的味道更重,江程雪吃東西的時候, 她和阿嬤兩廂只聊尋常的家常,默契的都沒說電話裡的事。

餐廳桌腿滿雕的茛苕葉花紋和巴洛克仿舊皮革餐椅便來湊熱鬧,啄得她的瞳孔都是繁複的紋路。

江程雪忍不住,終於提起來:“阿嬤有沒有和他聊過?讓他不要這麼極端。”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紀維冬。

阿嬤守著她, 糕點一口沒吃,只顧給她添茶,十分細心,“維冬做甚麼都不會錯。”

“不用找他。”

“反而是元青不懂事。”

阿嬤又問她:“我只是和元青吵架,不用你操心。晚飯要不要在這裡吃?在這裡吃,我叫管家備好,再給維冬打電話。”

江程雪抬頭看了她一眼,她做這些事很自然,說的話也很自然,照顧她也很自然。

江程雪拉開椅子,“阿嬤你也坐呀。”

阿嬤才坐下。

阿嬤側著面對她,禮儀周到:“你不要看元青大大咧咧,他骨子裡倔得很,除非讓他自己認清,他一頭撞上去,頭破血流才肯停。”

江程雪低下睫,吃糕的速度慢了許多。

阿嬤嘆了一口氣,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輕聲問:“小雪,你,是不是同元青講過,不喜歡維冬?”

江程雪很微小地點頭。

“我猜就是。”阿嬤繼續說,“所以他總覺得自己還有機會。這孩子認死理。只要你不喜歡維冬,他和維冬沒區別。”

阿嬤又恨恨,“我要是維冬,我也要把他趕走,不是趕到美國,趕到更艱苦的地方。”

她眼底哀愁起來,“不過除了維冬,我只有他一個親人。”

江程雪問:“他爸爸媽媽呢?”

阿嬤擦了擦桌子,“他兩三歲的時候就離婚了。兩邊都不想要這個小孩,覺得再找是個拖累。我一生氣直接和他爸斷了關係,自己帶他。”

“那元青的爺爺呢?”

“很早就去世了,鄰居罵我是喪門星,一輩子孤寡伶仃。”

她有點苦澀,“以前我還抄起掃帚和他們打架,一條街都知道我是悍婦,越老越老了,感覺也得信命。”

江程雪蹭地站起來,不高興:“阿嬤你怎麼能這麼講!”

“要不我住過來陪你。你就不是一個人來。”

阿嬤立馬攔她,甚至有些慌張:“別!”

她像是非常畏懼:“千萬別!”

過了十來秒,她才冷靜:“不用的,小雪。”

“現在通訊這麼發達,你想阿嬤了,或者阿嬤想你了,就給你發影片,香港也不大,像今天一樣,過來坐坐也很好。”

江程雪不明白為甚麼阿嬤反應這麼大,她也有私心,本來想以這件事做藉口和紀維冬討價還價,既然她這麼說,只好算了。

她抱著阿嬤的手臂撒嬌:“那就今晚,今晚我住這裡。”

阿嬤為難許久,應道:“那你同維冬去個電話,不好讓他回家見不到你。”

江程雪不大樂意。

有點明白姐姐之前說的,把他當甲方。

她做甚麼事,都要和他報備。但她很快想起來,她用的是他派的司機,根本不用她提。

她撇嘴:“他知道我在哪。”

阿嬤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傍晚,廚師樓準備晚餐,一行行佣人裹著風往裡兜,準備用餐盤具。

江程雪和阿嬤窩在沙發看電視,她和阿嬤審美口味不一樣,一會兒說這個哥哥更靚,一會兒說那個一點都沒氣質。

阿嬤哼了一聲:“要我說,都比不上維冬,也就是維冬用不著做演員。”

門口一陣響動。兩人同時看過去。

陳元青趿拖鞋一跳一跳奔進來,衝江程雪笑得燦爛:“你還真在。”

阿嬤臉色一下沉下來:“誰讓你來的。晚飯沒準備你的,別讓我說難聽的話。”

陳元青不在意,自然地坐到側面的沙發,厚臉皮,“我也可以看著你們吃。”

阿嬤站起來巡梭一圈,像是沒找到趁手的東西揍他,指著他鼻子,“口香糖都沒你粘牙,滾不滾?”

陳元青也認真起來:“奶奶,我說了,美國我可以去,不過是換個地方工作。平時忙的時候,你不也經常見不到我,只要我有空一定會回來見你。”

“根本沒甚麼差別。”

阿嬤眼風帶了一下江程雪,盯著陳元青:“這件事我和你吵過了,現在不和你說。”

“現在你回去。我當你沒來過。”

陳元青擺明了不走。

江程雪眼見他們又要吵起來,把阿嬤拉下來,輕聲安撫,“沒事的,我不介意,一頓晚飯而已,而且阿嬤你也在。”

阿嬤沉著臉,轉向江程雪的時候還是很溫和:“對不起,小雪,給你添麻煩了。”

江程雪搖搖頭:“沒有。”

三個人在客廳繼續看電視,誰也沒說話。

過了一個鐘。江程雪耳尖地聽到外面車子跑的聲音,她脊背前倚,彷彿是熟悉的車隊,心跳加速地聽著,瞬間甚麼心思都沒了。

她轉念一想,晚餐準備了許久,卻遲遲沒開飯,應該就是收到命令,在等人!

她手指蜷起來,心尖像啃殘的月亮,烏雲密佈。

是他,他過來了。

她很想跑走,也突然後悔選擇在這裡吃晚餐,因為她沒法應對他和陳元青都在的情況!

阿嬤拍拍她的背,示意她去迎,陳元青眸光一下銳起來,提了一眼,低頭喝水。

在這麼多人面前,江程雪不好在那邊別墅一樣給他甩臉,便走過去迎他,紀維冬看向她,目光一下子柔和,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往裡走,順勢撫了撫她的脊背,又搭了她的腰。

他們就像非常正常非常恩愛的新婚夫婦。

在紀維冬觸碰江程雪時,她並沒有躲閃,也沒有特別拘謹的神色,好似他已經入侵過她更深層的領域,才會如此適應他的肢體接觸。

這代表著,他們已經發生過關係。

陳元青第一次在他們面前沒笑。

他太清楚,紀維冬不是那種誰都會睡的人,即使結婚,他也不一定會履行所謂的義務。

即使有這樣的資本和地位,他也從沒睡過其他女人,他注意力從不在此處。

他仰頭嚥了咽喉嚨,控制了下情緒。

用餐的是張長桌,餐點每人都有,是分盤而食。

期間,陳元青笑著說:“維冬要不要喝酒?結婚那天,我做你伴郎,錯失機會,沒有敬過你。”

紀維冬鬆弛地靠著椅背,手自然地搭在左邊江程雪的位置,溫聲:“可以喝。也做你去美國的踐行酒。”

江程雪立馬轉頭看他,餘光瞥見阿嬤下巴微微打顫,像忍不住,又紅眼眶。

她不忍心,可是她和紀維冬之間本就提不得元青,她閉著嘴,強忍沒說話。

兩個人碰了幾下杯。聊的都是公司的事。

夜裡霧濛濛,紀維冬在外面抽菸,秋季夜裡寒,他也只穿白襯衫,寬肩窄腰,禁慾有力,江程雪走過去,他便將手拿遠,不讓煙燻她,抵欄杆。

每到這個時候,他眉眼松懶,便有些風流滋味。

江程雪裹了裹披肩,仰頭:“阿嬤很難過。”

紀維冬撥弄雪茄頭,沒看她:“你想他留下。”

江程雪惱道:“不是為我自己!”

紀維冬緩緩抬睫,“美國也不是很遠的地方,我沒有限制他通行。”

江程雪一驚,他居然還想過限制他通行!

他控制慾實在太強了,強到讓她頭皮發漲,無時無刻地頭皮發漲。

她忍不住質問:“婚後我沒有和他有一點出格行為,你真的很沒必要。”

“如果以後我不順你的意,你也會限制我通行嗎?”

紀維冬忽而俯身,手臂圈她的肩膀,環住,摸她的耳垂,眼神溫和,像安撫:“bb,我們的關係很簡單,沒有你想那麼複雜,你做我太太,享受我給你的一切就好。”

“迫不得已才會發生的事,只要我們不走到迫不得已就ok。”

江程雪心尖發顫,低睫,任由他圈著,他將她的披肩拉好,極為紳士:“外面涼,你先進去,等我食完這支菸,來找你。”

“今晚你是不是想住這裡?”

江程雪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晚餐的酒,紀維冬就沾了一口,陳元青卻幾乎喝多,阿嬤揪了他耳朵好多次,他還是喝。

他見她回來,單手撐著額頭,嬉皮笑臉看她笑,最後捧手機發訊息。

「小雪,嚴格意義來說,你是我初戀。」

「我很想讓你跟我走。但這對你太為難。他對不起我,他就是搶了你。我們一次都沒有聊過你。一次都沒有。」

「他沒法聊。那天他還和我說恭喜。我以為他真心。從小我就知道他狠心。他對誰都狠心。」

江程雪看著資訊,沒回。

他繼續打字。

「不要有負擔,去美國是我自己的選擇。」

江程雪深吸一口氣。

「元青,我也沒有喜歡你,你這樣做,我說得再絕情一些,你在追求一個虛影。對阿嬤太不負責任,她很傷心。」

陳元青好一會兒沒打字。江程雪去看他的表情,他在思考,表情有些認真。

或許是酒後真情,他微紅的雙頰襯得雙眸水亮,更顯真心。

他緩緩打字,偶爾刪一刪,斟酌用詞。

「這一生,我好像都活在他的光芒下,之前我願意,也認為是理所應當。還得感謝你,喜歡你之後,我第一次產生和他爭搶的慾望。當然許多事我沒資格和他爭。」

「但既然走到這一步,兩條路,放棄你,和往前走,我也想試試,離開他之後,我的上限在哪裡。」

他臉色黯淡下去。

「我不想說,那同時也是他給我的補償。那個位置不應該給我,以我的資歷,得不到那個位置。」

江程雪蹙眉。

「你為甚麼……喜歡我?好像不值得你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陳元青面對面和她燦爛地笑,因著醉意,笑得黑耳釘在金髮裡亂晃,像太陽焰裡的太陽黑子,滾燙的,耀眼的。

他笑夠了,挑眉,又壓下,深深吸氣,繼續打字。

「你要允許有人追求虛影。動心只要一刻,便很足夠。」

「衡量現實和理想,會產生值得與不值得的結論,但我是賭徒。」

江程雪放下手機。她管不了別人。她好心將桌上的醒酒茶往他窩的方向挪:“阿嬤泡好的,喝一喝吧。”

不知怎麼。

她將這茶也當了他的踐行茶。

陳元青像很聽她的話,不再被沙發沾住,坐起來一飲而盡。

晚上睡覺。江程雪自然地回之前睡的地方住,有些她擺的物品還放著,像沒離開過,熟悉又親切。

她彷彿回到結婚前的樣子,渾身輕鬆。

洗過澡,門敲了敲。她起來開。看到是紀維冬,下意識堵在門口不讓進。

紀維冬兩隻手都搭在她腰上,環住,霸道地直接往裡進,“還住客房?”

江程雪踉踉蹌蹌往後退,門也沒關,最後在房間中間站定,她聲音很輕,兩個人才能聽到。

“在這裡不要來了。”

紀維冬親暱地吻她的唇,又吻到肩頸,完全不顧會被人看到:“為甚麼?”

他觀察她的表情,目光很深,“可是我想做。”

江程雪手臂窩在他胸膛,耳朵磨著他的耳朵,已經開始紅,面頰也戳到他粗糲的頭髮,輕輕地喘,試圖推卻:

“你不要這樣。”

“阿嬤他們都在。”

紀維冬從她細白的脖頸抬起頭,唇已經磨得通紅,長睫掀起,眼眸是黑的,猶如罪惡的集中營,一頂黑色的喜轎,要將她抬進他的領地。

他唇邊溫笑,領口凌亂地敞著,有點懶散,長指撫了撫她的頭髮,儼然還是那個港派的貴公子:“他們在不在我都想碰你。”

他俯下身,去看她眼睛,微涼的指腹摩挲她的耳垂,一動不動地盯著:“但是bb,你今晚不要和我做,是怕阿嬤看,還是怕元青看?”

江程雪長睫一動不動和他對視,神經發涼,結蛇一樣擰住。

她突然意識到。

他那句話的目的不是真要做。而是逼她選邊。要他,還是要陳元青。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