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金妝 他並不打算瞞人。
江程雪眼睜睜望著他。靜默太久。
在這間隙裡。
她鬼祟地想起一句話, 具體是哪裡聽來已經忘了。Power is the ultimate
權利是最好的春.藥。
姐夫總是紳士的,讓人敬的,他平日高高在上。此時, 夜晚懸停在他面容,眼尾薄紅, 猶如墜入風情的黃昏。唇也比平日潤澤, 像沾過了某處脂, 似乎還是她的,有她的氣息,口齒香甜過後才變成這樣。
這也是一種春.藥。
兩種春.藥在他身上發揮得淋漓盡致。也啟用了他的某種生命裡, 獨特的,反常的, 英俊得驚心動魄。
但他的眼是冷的。
颱風一樣刮過。
因為她剛才那句話,總有一天要離婚的話, 整個人變得危險。
江程雪下意識要防護。
但很快,他恢復如常, 長指輕輕捏她的下巴。
江程雪腦袋歪走。
他又輕擰過來。沒用太大力度。只是強勢地控制她,告訴她,她掙扎再多次, 他也不可能放過,然後吻她的唇角。
他嗓音溫和, 像非常縱容:“沒關係bb,你如果真的冒出這種想法, 打定了主意有一天要離開我,那我就睡到你——”
他略作停頓,閉眼和她耳鬢廝磨,氣息鬼魅地游進來:“和下一任同床共枕也會想起我。”
他將她抱在懷裡, 摸她的頭髮,繼續問:“我床品是不是需要精進,你可以告訴我,剛才是不是不夠舒服?我聽你沒有叫得很大聲。”
“今天把嗓子喊啞怎麼樣,bb。”
他像談論天氣一樣自然。
江程雪瞳孔瞬間放大。
變.態!
太鬼畜了!
江程雪抓他的肩膀,耳根漲發跳:“你不好罰我。”
可是他太聰明瞭。他言出必行。一小時前,他說他們契合,他便真要他們契合。最後他像是也上了癮,犯了罪。最後他摟著她,從抽屜拿了雪茄,綿長的,全然性感的餘韻,他攏著眉,表情卻是淡的,中指和食指夾著,俯身繼續摸她的頭髮。
江程雪沒睡。她不想他堵著但她太累了,只顧閉眼。她嗓子真啞了。這樣溫度適宜的房間,她全身都冒汗。
她以為自己化成一小灘蠟,火從芯裡燒,全是水,現在凝住了。
熟悉的觸感沿上她的耳垂,是他的唇,柔聲說:“bb我想食根菸,但我好像走不開。”
江程雪不想理他,只顧閉眼睛,“你去抽好了。”
她越想越惱,誰說他走不開!誰讓他走不開!她倏地睜眼,踢他:“你走!你走你走!你出去!”
紀維冬輕笑,將她纏得更緊,去吻她氣紅的臉蛋,“不因為是這個。我不好走。這個時候走,怕你要哭鼻子。”
他恢復原來從容的樣子,同她聊天:“前面我說的投資五十億作數,我不插手你媽媽的公司,這樣你安心?”
他像真把她納入未來的規劃。
江程雪回過頭,對上他的眼睛,他眼底居然有幾分真切,像是故意要告訴他,他的認真。
五十億。
直接送她。
不知道他太有底氣,還是有辦法一直抓住她,才這樣放心,投這麼多錢。不管放在哪裡,五十億都不是小數目。
但她沒一點感動。
紀維冬直接決定:“五十億我同你爸爸商量,現在帶你去洗澡。”
他寵愛地親了親她的眉心,便將她抱起。她一點也不愧疚,洗澡全程沒有動一點力,全讓他親力親為。
他似乎也沒有真讓她生小孩的打算,都摳出來。當然過程她又累了好多遍。
-
江程雪足足在床上賴了一天,晚上紀維冬回來,也不肯和他說話,也不打招呼,背過身玩手機。
紀維冬沒同她說甚麼,只是關了燈,將她往懷裡一扯,兩個人甚麼話沒說,拉扯很久,她又被剝乾淨。
江程雪胸膛起伏不定,手臂折在他懷裡,腕被他綁住。
夜晚一降臨,他本性好像就出來了。
江程雪惱道:“你有病!”
紀維冬低低地在她耳邊說:“你可以同我生氣,今天我也可以不動你,但你是我太太,你得適應我。”
江程雪發洩地踹了他好多腳。
紀維冬任她發洩,她邊踹,他邊去吻她的臉:“好bb,踢得很好,生氣就要鬧,你可以恨我,就怕你不恨我。”
江程雪折騰累了,她很清楚。飯要吃,覺要睡,現在不早了,紀維冬說了不動她,就真的不動她,她暫時沒有危險,便閉起眼睛。
她的眼睫毛戳到他的鎖骨,鼻尖壓著的是他有力的肌肉線條,正如他所說,他正在入侵她的世界。
無處不在。
要讓她適應他。
當她意識到這件事,慢慢又發抖,因為她突然想起之前他們的對話。
她問:「怎樣才算折別人的脊樑骨」
他提醒她:「你不要知道。」
-
香港的秋季還是幹,一件薄薄的長袖外披便可到處走動,時裝學院的入學通知書也到了。
通知書原本是寄到滬市。江景明轉寄到香港。
江程雪拆出來看,春季入學,全英簡章,龍飛鳳舞的校長簽字,很有調性。
不過她選的是中文班,她的英文和粵語實在不好。
除了通知書,還有一份注意事項書,內含學校內網網址,及入學tips,可以提前選課。
這段時間經歷這麼多事,終於有些盼頭。江程雪興沖沖開啟筆電,光課程介紹就看了兩個小時,看得她眼花繚亂。
許多課程的教授都是國際知名設計師。她每看一科,一個驚歎詞後面是更大的驚歎詞。
就算不上課,她都想見一見他們。
可是課時有限。
最後她只能先將看起來有些難度的課程暫且撇下。
經過這次的事。
她不是沒有學到一些道理。如果不靠父親,不靠姐姐,她便是無根的蒲公英,一束白茫茫無根的腳,到處飄,落在哪都不知道。
所以她認真思考過,得有一技之長,哪怕有一天,他們真的破產,她不再錦衣玉食。
她也能有一口飯吃。
如果說之前她是和爸爸賭氣才一時起了再去進修的念頭,而後為了和姐姐多見面才選擇在香港唸書,這一切全然都是任性,現在便是全心全意為了自己。
她正提交課程,爸爸給她來電話。
上次不愉快之後,微信上爸爸對她的身體關心,她一概沒回。
看著螢幕上“爸爸”兩個字亮了又亮。
她看了幾秒,還是接起。
爸爸第一句話便是——
“終於接爸爸電話了,小雪有沒有吃飯?吃得慣不慣?”
江程雪鼻子酸了一下,但她立馬正經:“慣的。我又不是沒住過。能多不習慣。”
她很乾脆,不煽情:“甚麼事?”
江景明:“沒甚麼事,就是想你了。”
江程雪沉默了幾秒。
江景明像老了幾歲,以前嚴厲的架子也不端了,甚至有些絮叨,“你姐姐不在,你也不願意和我說話。在你們心裡,爸爸是不是很對不起你們。”
“以前我望女成鳳,希望你姐姐飛得高,飛得遠,對她管教很多。她不明白我的用心良苦,我也不知道她心裡這樣苦。現在也沒機會說了。”
江程雪卻反駁他:“不是的爸爸,除了我和姐姐,你另一個孩子是你的公司。它有時候比我們更重要。”
她很平靜。卻讓江景明啞聲。
江程雪問:“沒有姐姐訊息嗎?”
江景明低嘆:“沒。她狠心起來也很有辦法。一點蹤跡找不到。”
江景明像想起甚麼,“對了。前天維冬和我說,要投五十億是怎麼回事。”
“資金太多,我不敢立馬答應。他也沒急著促成。你知不知道這件事。”
江程雪悶悶的,“他說媽媽原來那個公司可能經營得不太好,所以想幫忙。”
江景明似有些複雜:“他自己提的,還是你讓他給的。”
江程雪手指絞了絞手機,這件事對她來說,更像是一種專屬於紀維冬的蠻橫的入侵,就像她對他的第一印象,以佈施滋長他人善根,卻支配他人來去。
她很不情願,解釋道:“他自己說的。”
江景明安靜了好一會兒,“小雪。他要是對你好的話……”
“不要!”江程雪大聲說:“爸爸,你一直知道我一定要和喜歡的人結婚。他不是!”
“等穩定下來,我要和他離婚的。三年,五年,沒關係,可是我一定會和他離婚的。”
“在我心裡,他還是姐夫,我沒辦法,第一眼認定他是姐夫,我沒辦法改過來。”
把心裡話說出來以後,她舒服了許多。
江景明有三秒鐘沒吭聲,隨後說:“事情到這個地步,也沒甚麼好瞞你的了。”
“你要說姐夫,從事實層面來說,你真正的姐夫另有其人。”
江程雪一驚,立即想到了施老師。
爸爸居然知道!
她呼吸凝住了,屏息聽著。
江景明繼續說:“你念本科的時候,是不是認識一個老師,叫施立果,準確的說,是你們的校醫。”
“他才是你姐姐的男朋友。他們談了一段時間的戀愛。”
“之前我和你姐姐吵架,就是因為他們約會被拍了,狗仔把照片寄到我這裡來要錢。我才打了她一巴掌。”
“我認為她不應該這麼不小心,也不應該犯這樣的錯誤,甚至失去理智地從新加坡回來,這樣意氣用事,不像一個繼承人。”
“不過現在說你這些也沒用了。”
“我只是想說,如果你很在意姐夫這個身份的話,或許這件事能讓你緩解。”
江程雪徹底愣住了。
她磕磕絆絆地說:“爸爸,能、能讓我看看那些照片嗎?”
江景明以為她太震驚,沒往心裡去,給她微信發去幾張圖。
江程雪點開看。
正是陳元青給他看的那幾張!
她徹底愣在原地。
她幾乎可以確認。
姐姐的離開,和紀維冬有關係。或者說,紀維冬很有可能知道姐姐在哪裡!
那他就不像一開始說的那樣,不知道姐姐逃跑。
這可能是個騙局。
引她入坑的騙局!
緊接著,她又想起陳元青的話。
「他並不打算瞞人。」
她渾身一點一點血液倒流。
如果紀維冬不打算瞞人,她查到這一步,是他計劃裡的哪一步?
如果他讓她主動走進網裡,看她按部就班沿著他事先布好的軌跡前行,直到她忍不住同他對峙。
他最終的底牌是甚麼?要達成甚麼目的
她不敢想。
姐夫太聰明瞭,與其說聰明,不如說洞悉,洞悉人性的邏輯,人類的弱點,他太知道每個人需要甚麼。
姐姐需要愛。
爸爸需要權。
而她……
她真的不敢再往下想,冷汗從額頭上冒出。咔噠,清脆一聲,她往門口看。
姐夫好像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文首的句子出自——亨利·基辛格
-
改得太痛苦了,本泡泡已經是廢泡泡
19章大家也等得辛苦,今天評論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