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見面
沈多聞扁扁嘴,眼睛發熱,轉過身往趙燼懷中鑽,在他胸口蹭來蹭去才仰起頭,眼中盛著光:“生日快樂趙燼,每一天都要快樂。”
他剛剛洗過澡,身上還帶著細膩的身體乳味道,又香又軟地開口,趙燼低頭看著他,嘴唇輕貼在他的髮間:“多多,以後每一天都要在我身邊。”
那些忠伯口中早出晚歸的日子,他肩披著星光進門,整晚整晚睡不著覺,便一個人坐在酒窖,不喝酒,只看著那瓶孤零零的酒瓶,閉上眼就是沈多聞那天送他出門時囑咐早點回來的模樣,還有那束被小陳拎回來的
沾著血的百合花。
沈多聞想他的每一天,趙燼都在這裡同樣想著他。
沈多聞有點想哭,堅強地眨眨眼,吸了吸鼻子移開目光,埋怨他:“你倒是嚐嚐啊。”
“我想等你回來一起嘗。”沈多聞受傷令趙燼始終無法釋懷,手臂收緊:“你本來不也是這樣計劃的嗎。”
沈多聞愣了一下。
趙燼沒有說錯,他當初藏這瓶酒時帶著滿滿的期待,等趙燼回來,當著他的面開啟,看他喝第一口時的表情。
熟悉的環境,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息熟悉的人,沈多聞在南洲的壓抑和委屈在對趙燼的心疼中爆發,他想趙燼的時候媽媽會陪他說話,爸爸帶他釣魚,還有阿姨變著花樣地給她做好吃的。
可趙燼有甚麼,他只有一個人坐在這酒窖裡,推開沈多聞,親手解決沈燁,扛下四爺的柺杖。
那麼多辛苦的時候還要被沈多聞誤解。
“趙燼。”沈多聞的額頭抵著趙燼的肩:“我後悔了。”
他自己停了停:“那天你送我上飛機的時候我不應該踢你的。”
這話帶著單純的稚氣,和他那天抬腳踩在趙燼肩膀一樣,趙燼疼惜地吻他的發頂:“我願意。”
沈多聞再愛撒嬌也架不住趙燼這樣的冷著臉說情話,被羞得臉紅,伶牙俐齒的勁兒全沒了,掙扎著從趙燼懷裡鑽出,去拿酒杯,故作淡定地要求:“你快嚐嚐。”
酒瓶開啟,沈多聞只倒了一杯,他的確是調配的高手,經過這段時間的自然發酵氣味更顯濃郁醇厚,沈多聞先湊近聞了聞,自覺十分滿意,轉身去找趙燼。
腳踝恢復得速度很快,但不能久站,轉身的瞬間不敢使力,沈多聞踉蹌一步,腰間瞬間環上一隻手,趙燼坐在高腳椅上,抬臂將他直接攬進自己懷中,順勢按壓在腿上坐好。
動作堪稱行雲流水。
屁股下面是硬邦邦的大腿,沈多聞耳朵立馬紅了,在趙燼腿上調整成讓自己舒服的姿勢,穩穩當當地坐好,酒杯遞到趙燼嘴邊:“試試。”
他還記得曾經和趙燼說要給他調酒助眠的事,這瓶酒中少量新增了安神的蜜酒,趙燼沒碰酒杯,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
微甜的酒水在舌尖化開,沈多聞的眼睛近在咫尺,亮晶晶地等著他的反饋,趙燼故意停頓兩秒,沈多聞立刻等不及了:“怎麼樣?”
趙燼抬眼對上他的眼睛:“不錯。”
沈多聞不滿意,用力捏著杯身:“就兩個字?”
趙燼的目光更深:“比我喝過的任何酒都好。”
沈多聞“哦”了一聲,嘴角上揚一秒,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只是腳踝上的小鈴鐺出賣了他的好心情,歡快地晃個不停。
“其實我在調配的過程中還調出了另一款。”沈多聞不敢多喝,沒抵擋住誘惑,自己也低頭抿了一小口:“雖然比不上這款厲害,但口感不錯,我想當做今年沈園的新品重點推廣。”
“那就做,”趙燼環著他的掌心微微用力,捏著他腰間一塊軟肉:“新品釋出會就安排在藍海灣,定好時間和我說。”
沈多聞一愣:“藍海灣還承保這些活動?”
“沒有。”趙燼將放在桌上的信封拿過來交到沈多聞手中:“但是願意為你破例。”
手中的信封低調又精美,握在手裡帶著一點厚重感,火漆印章上是藍海灣三個字。
“這是…”沈多聞開啟信封,裡面是一張合作意向函,抬頭寫“沈園酒莊”。
他詫異地看向趙燼,趙燼同樣看著他,目光中寫了很多濃烈的情緒,示意他開啟。
意向函字數不多,短短數秒就能掃完,沈多聞的目光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緊接著落在落款處趙燼的親筆簽名上,盯著看了數秒。
日期正是他生日那天。
“本想那天給你的。”趙燼說話間帶著很淡的酒香,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側腰:“這段時間我一直把它放在酒窖,就在你的禮物旁邊,等著和你交換,多多,藍海灣歡迎沈園加入。”
沈多聞撇嘴:“你現在怎麼不擔心別人會說我是靠和你的關係才拿到合作了?”
“那就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關係。”趙燼語氣很淡:“新品釋出會我會參加。”
趙燼公開出席,其給沈多聞撐腰的目的昭然若揭,算是徹底將兩人的關係推上臺面,沈多聞只要想想就覺得臉紅心跳,自己想了想沒話找話:“那你記得要穿得帥一點。”
趙燼揚眉,刻意靠近他:“我平時不帥?”
沈多聞沒想到他這麼直接,張了張嘴,呆滯地盯著趙燼的眉眼,半天才回過神,妥協地閉上眼往他懷裡靠:“帥。”
沈多聞不在酒莊期間所有的事務都由林也做主,雖然燼哥給他的報酬可觀得他自己都不太好意思,但畢竟是年輕人,也真沒管理經驗,這段時間焦頭爛額瘦了好幾斤,早上圍著沈多聞轉了幾圈,見他除了走路還不太自然之外面色紅潤,精神抖擻,立刻請了一週長假,臨走前連茶杯都差點忘了倒,匆匆跑了。
這段時間養成了睡午覺的習慣,中午吃過午飯剛回辦公室,沈多聞把被子放在沙發上,桌上的座機響了,是保安室打來的,說有訪客。
沒幾分鐘,保安陪著一位老者走進辦公室,沈多聞一抬眼,對上老者銳利的視線。
一身黑色唐裝,手握龍頭柺杖,個頭並不算高,滿頭銀髮,面色沉冷,與沈家老爺子不同的是他身上帶著更強烈的江湖氣。
與趙燼十分相似。
保安沒讓老爺子進,盡職盡責地擋在門口:“小沈總,這位就是剛說想見您的老先生。”
沈多聞屁股剛捱上沙發,身殘志堅地迅速站起身,短短几秒心中已經對來者的身份隱隱有了猜測。
“謝謝,你先去忙吧。”即便腿腳不便,沈多聞還是瘸著腿往前迎了兩步。
“四爺。”沈多聞儘量不被聽出緊張,只是年輕人到底不擅長隱藏情緒,心底的忐忑被看得清楚。
老爺子有點意外,省略了在自我介紹的環節,坐在沙發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辦公室。
寬敞乾淨,又處處透著細節,桌邊書櫃中的文件夾整齊地從高到低排列,桌上放著一個可愛的白色馬克杯,沙發上堆著柔軟的薄毯。
“你認得我?”四爺問。
林也不在,沈多聞親自泡茶,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放在四爺面前,趁著轉身的功夫迅速把毯子疊好,扶著沙發扶手坐在旁邊的位置。
四爺親自登門,沒去佘山而是招呼都沒打直接到了酒莊,想必是既知道他和趙燼的關係又有話想私下說,沈多聞的手握了握才鬆開,掌心一片潮溼:“您給人的感覺和趙燼很像。”
年紀輕輕倒擅長洞察人心,四爺看著面前的茶杯,沒動。
“我本也沒打算過來,但還是有點好奇,想看看能讓阿燼硬生生扛著我幾柺杖也不鬆手的人到底有甚麼魅力。”
沈多聞的眼睛陡然瞪大,想起趙燼背上觸目驚心的傷痕,整片的青紫。
他的目光轉向四爺手中的柺杖。
四爺手掌摩挲柺杖龍頭,看他小巧的下頜線下面因吃驚和緊張而迅速繃緊的一截修長白皙的脖子。
脆弱得好像一捏就折,眼睛倒是挺亮,看起來無辜清澈,整個人透著股嬌氣勁兒,又要故作沉穩,就是虛張聲勢的代言人。
四爺下意識皺眉,沒有料到趙燼會喜歡這樣的人。
他的目光帶著壓迫性極強的審視,讓人不太舒服,沈多聞的心裡緊張,不僅是因為從忠伯和趙燼口中早已拼湊出眼前這位老爺子血雨腥風的背景,更因為他是趙燼的乾爹。
多少有點見家長的意思。
“四爺。”頂著四爺的視線,沈多聞的目光不躲不閃:“我和趙燼在交往,和他看重我一樣,我也很在意他,我不知道您為甚麼要因為我的緣故而傷害他,相愛本身是沒有錯的。”
四爺沒想到他來得如此直接,沉緩開口:“阿燼是跟在我身邊長大的,我看著他一步步走到現在,機遇與危險並存,我相信作為沈家人,你該明白這個道理。”
沈多聞眼睫抖了抖,幅度極小地點了一下頭。
四爺又道:“阿燼身邊群狼環伺,他的每一步都要精準得挑不出錯,身邊人對他來說是個負擔。”
他說得也直接:“沈家我略有耳聞,你的成長經歷與阿燼不同,作為阿燼的長輩,在我看來,你們並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