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靠近
時間一分一秒,對沈多聞來說被無限拉長,趙燼額角的汗落在沈多聞的身上感。
沈多聞的手臂貼著冰涼的缸壁,只隱約聽到自己腳踝上的鈴鐺有節奏的聲響。
鈴鐺越晃越厲害,聲音越來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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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燼抱著他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放手,疼惜地吻沈多聞鎖骨,牙齒輕輕研磨在上面。
“趙燼。”沈多聞快要暈過去。
趙燼低下頭,把耳朵湊到他唇邊。
沈多聞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愛是勇敢者的獎賞。”
兩人從休息室離開時太陽已經快落山了,沈多聞沒有力氣,窩在趙燼懷中睡了一下午,渾身虛軟,工作人員目送車子離開,內心籠罩著強烈的不安。
這沈小少爺時間久了不來,怎麼來了騎了一圈馬看起來就累得不行,去休息室緩了一下午非但沒好,而且看起來更累了?!
本想陪沈多聞在南洲過春節,誰知沈家父母早有安排,一個月前訂好了度假計劃,本來蕭意還遺憾計劃會因為兒子取消,如今趙燼來接人,蕭意喜上眉梢,過兩天就把受傷未愈的兒子十分放心地打包交到趙燼手裡。
阿鎮提前半個小時就等在機場,直接送兩人回佘山,沈多聞看到阿鎮明顯不太適應自己的新身份,十分害羞,然而身體倒是誠實,寬敞的後座硬是要擠在趙燼身邊。
忠伯早早就在院中,沈多聞住院還沒怎麼清醒的時候他去過兩次,再看到就是在影片裡,雖然嘴上沒說, 但忠伯始終惦記著,看到趙燼扶著沈多聞進門,匆匆上前,眼神中帶著關切,語氣卻滿是責備:“這腳踝能使力嗎?受了傷一點也不知道注意點。”
“忠伯。”沈多聞的手還被趙燼攥著,看到忠伯不自在地想把手抽出來,被趙燼握得更緊,於是不再掙扎:“醫生昨天還說我恢復的速度快。”
“那也要當心,不然上了歲數落下毛病。”忠伯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向兩人的手,笑呵呵地開口:“家裡已經準備了你最喜歡的桂花糕,去換身衣服,我給你送到房間去”
忠伯寵起孩子來沒有下限,沈多聞看著趙燼,看起來十分幸福--這兒才是讓他覺得溫暖熟悉的家。
沈多聞回來,好像這兒又有了久違的溫暖,大威興奮地搖著尾巴往前撲,被趙燼抬手擋下,大威像是知道沈多聞受了傷,圍在他身邊嗚嗚叫。
“燼哥。”阿鎮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安哥那邊…”
沈多聞看似毫不關心,可手指卻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趙燼看他一眼,對阿鎮道:“先去會客室等我。”
阿鎮看了沈多聞一眼,點了點頭轉身往會客室走,身後傳來趙燼難得溫和的聲音:“我先陪你去換衣服。”
沈多聞抿抿唇,和趙燼一起回房間。
房間裡,沈多聞坐在沙發上,趙燼洗了手走過來,彎下腰幫他脫外套。
剛進門身體還沒徹底回暖,趙燼靠近時帶著冷冽的氣息,沈多聞貪戀地嗅了嗅,依舊無法壓下心中的不快。
趙燼早就獨慣了,哪怕親口答應過自己甚麼都會告訴他,可習慣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他知道趙燼的世界並非一片清白,推開意味著保護,可想到阿鎮壓低的聲音和趙燼瞥向他的那一眼,那種被拒之門外的疏遠感還是讓他覺得失望。
“好了。”趙燼把他的外套放在旁邊,就著這個俯身的姿勢靠近沈多聞,近距離地把他的失落盡收眼底:“累了嗎?累了就睡一會兒。”
沈小少爺順著臺階就下去,閉了閉眼,煞有其事地打了個哈欠:“是有點,那我就睡……”
“如果不累就和我一起去會客室,阿鎮還在等。”
沈多聞哈欠卡在半路。
“……睡不睡都可以。”他及時維持住自己的矜持,立馬收住哈欠,眼底還泛著水光,抓住趙燼的手指:“我們走吧,別讓阿鎮哥等久了。”
阿鎮坐了一會兒,迴廊傳來兩道腳步聲,聽得出一道沉穩,一道一瘸一拐,站起身便門口一看,趙燼身邊掛著沈多聞走了進來。
阿鎮頓時有點摸不著頭腦,趙燼倒坦然,扶著沈多聞坐下,掃了一眼有點不明所以的阿鎮:“坐。”
會客室內陷入詭異的安靜,忠伯送了桂花糕過來,隔了幾分鐘又端了一杯紅茶。
阿鎮看出來了,沈多聞這是一時半會不走了。
“百里那邊甚麼情況。”趙燼主動道。
阿鎮下意識看了一眼低頭專心致志吃桂花糕的沈多聞。
“以後這些事都不需要避著多聞。”趙燼聲音很平:“所有我知道的事,他都可以知道。”
阿鎮呆愣半晌,沈多聞慢吞吞地端起紅茶喝了一口,這時候知道客套了:“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他表情一派坦蕩大方,任誰也看不出不太好的意思。
趙燼看他一眼,縱容地回答他:“沒甚麼不好的。”
“好吧。”沈多聞放下茶杯,嘴角根本下不來,失去了保持蘋果肌扁平的能力。
趙燼的手就搭在扶手上,與沈多聞的手捱得很近,不準痕跡地抬起食指碰了一下沈多聞的手背。
“拳場現在處於半癱瘓狀態。”阿鎮的聲音壓得低,語速很快,“我們的人已經對外放風說得罪了上面,現在場內人心散了,有門路的已經開始託人找出路。”
趙燼靠在沙發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沒說話。
“安哥這幾天一直沒出門,”阿鎮頓了頓,還是改不掉多年的稱呼,“但前天晚上突然親自開車去了醫院。”
趙燼的目光微微一動。
“藍九病了。爆發性心肌炎。”阿鎮道,“人還在住院,安哥這兩天一直守在那兒。”
“心肌炎。”趙燼重複了一遍,語氣很淡,聽不出甚麼情緒。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趙燼聲音不緊不慢:“跟在百里身邊,勞心勞力。病也難免。”
“安排幾個人。”趙燼說,“逐個接觸拳場的核心人物。願意走的,拿錢離開深市,這輩子別再回來。”
阿鎮點頭:“明白。”
“不願意走的。”趙燼停頓了一下,“把證據遞上去,讓裡面的人去管。”
“那安哥那邊?”阿鎮問。
趙燼沉默了數秒。
沈多聞吞下最後一口桂花糕,用紙巾慢慢擦了擦手指尖,“撤掉外圍的人,只留一兩個盯著的就夠了。”
阿鎮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趙燼。
趙燼看向沈多聞。
“藍九病著。安先生這段時間都不會有任何動作。”沈多聞聲音仍然很軟。
趙燼沒開口,阿鎮已經從他的沉默之中得到答覆,起身:“是,我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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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層病房採光極佳,陽光照在藍九的身上,他又一次從昏睡中醒來。
耳邊隱約傳來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無法遏制的暴躁:“甚麼叫做沒辦法?當初你求著我賞飯吃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無能過!”
對面不知道說了甚麼。
安百里冷笑一聲:“行,真他媽是樹倒猢猻散。當年要不是我……”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已經避之不及地掛了。
“媽的!”
安百里低聲咒罵,攥著手機,指節用力到泛白。
“安哥。”身後一道聲音,不大,但安百里還是迅速轉過身,病床上藍九正看著他。
那個面對阿鎮都能毫不畏懼擋在他身前的藍九,此刻穿著寬大的病號服,面色蒼白地靠在床頭。平日裡看他時總是帶著怯意與愛慕的眼睛,如今只剩下虛弱的疲憊。
安百里從窗邊走到病床前。
幾步路的距離,他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拳場裡趙燼大步走進來,脫掉大衣遮住沈多聞的眼睛時的樣子。
還有趙燼抱著沈多聞離開時,回頭看過來的那一眼。
平靜又可怖。
他把藍九帶在身邊這麼多年,卻從沒讓他像沈多聞那樣,在誰懷裡肆意地笑鬧任性過。
像一朵從沒真正開過的花,漸漸黯然失去顏色。
“怎麼了?”藍九看著他,費力地撐起身體,試圖坐直一些,“是不是拳場那邊…”
這幾天安百里始終焦頭爛額。打電話時揹著他,煙一根接一根地點,眉頭從沒鬆開過。
藍九從沒見過他這樣。
從前再難的時候,安百里的脊背也是直的。哪怕是在八角籠裡被趙燼捏住腳腕,喘著粗氣,他也沒低過頭。
安百里在床邊坐下,順手把水杯遞過去。
“不是你該操心的。”他說,語氣比剛才緩了些,“把身體養好,別的少想。”
藍九接過水杯,盯著被面上落下的一縷陽光,沉默了很久。
“安哥。”他輕聲開口。
安百里看過來。
藍九躲開他的目光。
“你有沒有想過,”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主動向燼哥……”
“沒想過。”
安百里沒有任何商量餘地地截斷了他的話。
藍九抬起頭。
“你休息一會兒。”安百里已經站起身,背影略顯倉皇:“我去抽根菸。”
病房門被帶上,藍九低下頭,猶豫間伸手去夠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手指懸停半晌,終於妥協地熄了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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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根不知道在沈多聞心裡佘山才是家的忠伯生怕他從南洲回來不適應,擔心他受著傷又生病,把暖氣調得老熱,夜深了,大威趴在院中,佘山安靜得讓兩道腳步聲聽起來格外清晰。
這段時間一直要沈多聞九點半必須躺在床上並以身作則親自監督的趙燼今天反常地沒有催他上床,天黑下來反而牽著他進了酒窖。
燈光灑下來,照在寬大的桌面上,上面放著一瓶酒,旁邊是一個純黑色信封。
沈多聞一瘸一拐走過去,手扶著桌邊,那是他精心給趙燼準備的生日禮物,瓶身上繫著的卡片還在,就連酒瓶的位置都沒變過,所有的一切都還是趙燼生日那天早上他滿懷著喜悅和期待離開酒窖時的樣子。
“你送我的禮物,我沒有動。”趙燼走過來,手搭在沈多聞的腰上,把他整個人往自己懷中帶了帶:“我等你說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