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章 你越界了

2026-04-27 作者:木之向北

第33章 你越界了

長長的通道一眼看不到頭,兩側牆壁斑駁,只有幾個晃動的燈泡在兩側牆壁上落下詭異的影子,沈多聞遲疑了一瞬,握緊手機:“進去看看。”

往裡走了沒幾步,身後的捲簾門重重合上,將最後一絲光亮隔絕,眼前驟然一暗。

沈多聞立刻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訊號空了。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氣味越是難聞,牆壁上一個巨大的黑影猛地晃動,原來是燈罩上趴著的一隻黑蜘蛛,沈多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一腳踩在地面的水坑上,積水濺起,全崩在他的牛仔褲腳。

安百里聽到踩水的聲音,回過頭來,笑容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很是詭異駭人:“馬上就到了。”

再往裡走,面前是一道黑色鐵門,門外兩個保鏢把守,看到安百里走近,保鏢恭敬地推開鐵門。

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和嘶吼聲同時在耳邊炸響,比聲音更先一步抵達的是濃郁的血腥味。

地面上散落著酒瓶和數不清的菸頭,數十人密密麻麻地坐在石階上,髒話夾雜在亢奮的呼喊聲中,汗味混合著塵土味,所有人的眼睛都緊張地盯著一處--屋子正中央一個巨大的,用鐵絲網圍成的八角籠裡,兩個赤裸著上身的男人正在殊死搏殺,一個男人明顯落入下風,鼻子和嘴角全是血,被另一個男人壓在身體下面,拳拳到肉,發出陣陣悶響。

沈多聞的瞳孔驟縮,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盡,猛地轉向安百里。

安百里湊近他耳邊,壓低的聲音清晰地鑽進沈多聞的耳朵:“歡迎來到我和阿燼真正的童年。”

地上的男人掙扎著想爬起來,奈何被身上的男人壓制得無法動彈,被一拳重重打在他的肚子上,男人身體劇烈扭動,瀕臨死亡的痛苦與絕望讓他迸發出驚人的力量,猛然從禁錮中掙脫出,跪在地上弓著腰喘氣。

“我和阿燼小時候每次有矛盾乾爹就讓我們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安百里朝八角籠揚了揚下巴:“贏家說話,這就是我們的方式。”

沈多聞下頜線緊繃,他應該移開眼睛,可目光卻失控地釘死在那兩個男人身上。

“那年1月31號,阿燼的生日,當時我們都十歲,他就是這樣把我壓在下面,打得我喘不上氣來。”安百里和沈多聞站得很近,看他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側臉:“當時乾爹坐在臺階上,他說阿燼夠狠,夠無情,磨得鋒利了就是一把稱手的刀。”

地上男人嘶吼著撲向對手的腿,但大概是傷得實在太重,被輕易地閃過,隨即腰側遭到一記兇狠的踢踹,一聲悶響,男人癱軟下去,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

沈多聞雙手冰涼,掌心全是冷汗,胃裡一陣翻湧,安百里的聲音帶著笑:“我們都是從地溝裡爬出來的,阿燼身份顯赫,可他的血肉都是髒的,他披著西裝坐在藍海灣,是人人追捧的趙先生,但他骨子裡都是這兒的味道,怎麼洗也洗不掉。”

“打死他!打死他!”

臺階上開始躁動起來,籠中的角鬥像是進入了最高潮,所有人開始高喊起來。

沈多聞的耳邊陣陣嗡鳴,眼睜睜看著這個於他來說陌生的地下世界,佔據上風的男人好像受到了氣氛的鼓舞,雙手握拳朝地上的男人走去。

“不要,”沈多聞呼吸急促,下意識顫抖著雙唇張口:“會打死人的,不要過去…”

男人已經走了過去,彎腰毫不費力地把癱軟在地上的人一把拽起,右拳猛然朝他的太陽xue砸去!

沈多聞大腦一片空白,下一秒眼前陷入黑暗。

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暈了過去,然而緊接著,溫熱的掌心輕貼在他的眼睛上,替他遮住所有難以承受的不堪。

一件帶著熟悉氣息的大衣罩在他的頭頂,隔著柔軟的羊絨面料,他聽到熟悉低沉的嗓音在叫他的名字,緊接著他被人緊抱在懷中帶離了血腥殘忍之地。

是趙燼。

安百里看到他,臉色變了變,很快又恢復如常,擦身而過的瞬間,趙燼極深地看了他一眼。

一門之隔,阿鎮臉色鐵青,身後跟著幾名保鏢,安百里的人迅速圍上前,雙方是一觸即發的架勢。

“安哥。”阿鎮聲音很冷:“您今天越界了。”

安百里無所謂地聳聳肩:“我請沈小少爺來看看我們出身的地方,增進了解,怎麼就叫越界了?”

他向前半步,壓低聲音,“倒是阿燼親自趕來,這是怕了?怕他精心嬌養的小白花看見他以前在陰溝裡打滾的模樣?”

阿鎮眼神更冷,安百里臉上帶著淡然的笑:“戳到痛處了?也是,他現在是高高在上的趙先生,最恨不得把這段過去抹得一乾二淨吧?可惜啊,爛泥裡爬出來的,洗乾淨了表皮,骨頭裡也還是臭的。”

最後一句話,成了壓垮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阿鎮右拳帶著凌厲的風聲猛然呼嘯而至!

一直站在安百里側後方的藍九瞬間側身抬臂格擋在安百里面前。

手臂與拳頭撞擊發出悶響。

藍九悶哼一聲,手臂被震得發麻。阿鎮反手扣向藍九手腕,另一隻手直劈向他的脖頸,手下毫不留情。

藍九反應極快,側身避讓,但他根本不是阿鎮的對手,幾招下來被阿鎮狠狠撞向牆壁,右腿精準地重踹他的胸口!

藍九一聲悶哼,臉色瞬間慘白,額角滲出冷汗。

“夠了!”安百里皺眉。

阿鎮看了一眼被他壓制在牆上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的藍九,幾秒鐘後鬆開了手。

藍九踉蹌了一步才站穩,迅速退回安百里身後。

阿鎮轉身快步離開,聲音冰冷:“安哥,好自為之。”

沈多聞的眼前被趙燼的大衣遮著,蜷縮在趙燼的懷中,下唇仍在發抖,雙手用力地抓著趙燼,他被趙燼抱著,能感覺到趙燼的步子邁得很大,卻很穩,車門開啟的聲音,他被趙燼放在柔軟的座椅上。

頭上遮擋的大衣被開啟,沈多聞不太適應地眨眨眼,幾秒鐘後才看清面前的人。

趙燼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衫,沒有系領帶,站在車外,單手撐著駕駛座的靠背,將他圈在座位上。

沈多聞的睫毛迅速地顫抖幾下,眼睛中寫滿了驚恐,彎下腰難受地乾嘔了好幾下。

趙燼想拍拍他的背,然而在手掌觸碰到他的瞬間定格,最終輕握成拳垂在身側。

司機急忙遞了瓶水過來,趙燼擰開蓋子拿在手中,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沈多聞單薄的脊背微微發抖,內心萌生出強烈的歉疚與自責。

鼻間淡淡的血腥味揮之不去,沈多聞難受地弓著腰,他想吐卻甚麼也吐不出來,目之所及是趙燼握著礦泉水的手,骨節分明,面板並不光滑,虎口處帶著陳年的傷疤,卻帶著截然相反的溫暖覆蓋在他的眼睛上,遮住骯髒與不堪。

趙燼一直站在車邊,低頭看沈多聞緩了半天才直起身,睜著泛紅的眼睛看他,白嫩的臉上沒有血色,看上去狼狽可憐。

趙燼心中翻湧著酸澀的痛楚與恨意,在乾爹身邊這麼多年,不管是不是心甘情願,總歸走到今天,坐在這個位置上,此時看著沈多聞蒼白著一張臉驚魂未定,他竟不知該恨甚麼。

恨命運為他安排這樣一條路,恨四爺精心的培養讓他成了最稱手的槍,恨他這樣黑暗的過去被猙獰地展現在沈多聞面前。

而不得不承認,讓沈多聞看到,是他最不願意的。

“喝點水。”趙燼將礦泉水遞到他手中,指尖剋制地避開沈多聞的手,看他開啟蓋子,小口小口抿。

沈多聞像受驚的兔子,垂著眼睛盯著地面,躲開趙燼的注視,趙燼不語,等他喝完把蓋子擰好,側身對一直站在身後的司機沉聲吩咐:“送他回佘山。”

“是。”司機迅速上車,趙燼退開一步伸手去關車門。

然而就在手剛碰到車門的瞬間,沈多聞拽住了他的手指。

“你不上車嗎?”沈多聞抬眼看著他問。

趙燼沒有動,目光沉沉地看著兩人交錯的指尖,喉結滾動,突然想起安百里在佘山和他說過的話,他們這樣的人,哪怕泡在消毒水裡也別想洗乾淨。

他的身上帶著與拳場一樣的氣息,不該靠近沈多聞,至少此時不該。

“我…”

“我想讓你陪我。”趙燼話沒說完,沈多聞急切地開口,彷彿在尋求庇護,手抓得更緊。

這樣的沈多聞,讓趙燼所有的權衡和退縮土崩瓦解,他反手將沈多聞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矮身上了車。

忠伯坐立難安,直到大威警覺地豎起耳朵歡快地跑向門口,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沈多聞的臉色還是不好看,蔫蔫地和忠伯打了招呼就不吭聲了,兩人的手在車上一直沒松,只是這麼長時間也沒讓他冰涼的指尖暖過來。

“回房間休息一會兒。”趙燼很輕地捏了一下他的手。

沈多聞點點頭,還沒回過神:“我想洗個澡。”

“去吧。”掌心一空,沈多聞抽出手,趙燼握緊拳溫聲對他說。

家中的暖氣十足,浴室內霧氣繚繞,沈多聞整個人浸泡在浴缸之中,閉上眼就看到被打翻在地的男人渾身是血地掙扎的模樣。

浴室的磨砂門外傳來刨門的聲音,沈多聞睜開眼,看到門被拱開一道縫,緊接著探入一顆威武的狗頭。

“大威?”沈多聞胳膊伸出浴缸,朝大威攤開掌心,大威立刻腳步輕快地跑進來,裡面的熱氣讓它吐出舌頭,湊上前用冰涼的鼻尖去蹭他泡的微燙的手掌心。

趙燼一向不允許大威進屋子,大威也聽話。只在庭院撒歡,沈多聞蜷縮手指,溼漉漉地去揉它的頭,看它難得溫順地喉嚨發出嗚咽,輕聲問:“是他讓你進來的嗎?”

大威不知道他在說甚麼,只是難得地乖巧,前爪搭在浴缸邊,一直用頭頂沈多聞的胳膊,腦袋上的毛溼了一大片。

沈多聞周身暖意,不知是熱水澡的緣故還是因為趙燼讓大威進來陪他的舉動。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