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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去看他了對不對

2026-04-27 作者:木之向北

第22章 你去看他了對不對

雖然沈多聞在看到他的瞬間已經把失望透頂四個字赤裸裸寫在了臉上,但該關心的林也還是得關心,雖然臉色還不怎麼樣,但至少看上去沒那麼狼狽了。

“還發燒嗎?”林也抬起手中的保溫桶:“粥,熱乎的,食堂阿姨聽說是給你帶的,特地舀了兩勺白糖,趁熱吃點?”

沈多聞仍然沉浸在昨晚的夢幻中,站在門口看著林也神色如常地自顧自進了他的宿舍,把保溫桶放在桌上,忍不住跟上去問:“昨晚你知道有人來過我的宿舍嗎?”

“知道啊。”林也把勺子遞給他,又給自己舀了一碗,坐在桌邊,一抬頭對上沈多聞又瞬間迸發出期望的眼睛:“我昨晚開門進來就看你發高燒,嚇死人了。”

沈多聞張張嘴,好半天找回自己的聲音:“那昨晚餵我吃藥的人…”

“當然是我啊!”林也白他一眼,換上點跟年紀十分不相符的語重心長:“小沈總,不是我說你,現在晚上能冷死人,你鞋和褲子溼成那樣,北方人都受不了,何況你這小身板!以後你出去還是得我跟著!”

彷彿閃電劈進大腦,沈多聞站在桌子旁邊,眼睛盯著林也的嘴一張一合,耳朵卻聽不到任何聲音,林也肯定的答案給他當頭一棒,昨晚和趙燼有關的一切就真的只是一場夢,一場因為意識到自己並非獨一無二而臆想出的夢,現在夢醒了,趙燼真的這麼狠心,把他趕出佘山就不管他了。

林也悶頭喝了半碗粥,沈多聞像沉默的雕像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瞪著他,林也差點嗆到,擔憂地站起來伸手去試他的額頭。

是和昨晚覆蓋在他眼睛上完全不同的手掌溫度,也沒有趙燼身上讓他著迷的氣息,沈多聞扁扁嘴,內心籠罩著強烈而巨大的失落。

“你吃完就快走吧,我今天上午休息。”沈多聞毫無心情,垮著臉不再搭理林也,轉頭又躺上床,用被子矇住腦袋。

郊區的墓園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這裡沒甚麼人出現,就連樹枝上都積了不少雪花,腳印出現,又迅速被新的落雪遮住,一座座純黑色墓碑在這樣的環境之中更顯莊重肅穆。

一座墓碑位於最不起眼的角落,照片上的女人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一雙大眼睛對著鏡頭,盈滿笑容。

四爺雙手交握在身前,一向銳利的雙眼只有這時才流露出一絲柔和,人上了年紀,很多話就說不出口了,四爺每年過來一次,也不說話,只沉默地站著,有時候是一兩個小時,有時候是一上午。

寒風吹動趙燼的大衣下襬,他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的照片上,沉默地站在四爺身側。

“好多年沒過來了。”忠伯開口打破沉默,聲音都含著笑:“一晃眼咱們老了,只有蘭藍永遠年輕。”

這句話好像勾起四爺的回憶,幾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嘆了口氣:“走吧。”

趙燼自然地上前一步,摘了皮手套,扶著四爺的胳膊,被四爺不動聲色地躲開。

“你還有事就去忙,我們兩個老頭子散散步再回去。”

趙燼的確還有安排,聞言知道四爺有話想和忠伯說,沒堅持,告別後率先下了石階,阿鎮立刻抬步跟上。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整齊的墓碑之間,忠伯收回目光看著四爺:“我記得你以前都一個人過來,怎麼今天把阿燼也叫來了。”

四爺沒有立刻回答,兩人並肩沿著小徑慢慢前行,積雪在腳下發出沉悶的咯吱聲。走出一段距離,四爺才意味深長地看他:“你說呢?那個沈多聞是怎麼回事。”

話說到這裡忠伯就確定了四爺叫上趙燼來墓園的目的,沉吟片刻:“那孩子挺聰明的,也討喜。”

“聽說是南州沈家的小少爺。”四爺不跟他繞彎子:“我沒想到佘山有你守著還能讓其他人住進去。”

兩人相識幾十年,忠伯瞭解他的未盡之言:“有時候我看著阿燼,覺得如果他能感受愛與被愛也是一種幸福。”

四爺皺眉停下腳步:“你忘了蘭藍是甚麼結局嗎!”

忠伯也順勢站在遠處,兩人停在一棵樹下:“四爺,蘭藍的事是意外。你不能因為這個就不讓阿燼擁有正常的情感。”

“他不能有!”四爺的情緒罕見地變得激烈,這麼多年,也只有在提到蘭藍時才會撥動他的神經:“蘭藍跟在我身邊那麼多年,陪著我從泥潭裡爬出來,結果呢?”

他閉了閉眼,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依舊忘不了當初在荒郊野外發現蘭藍時她的模樣,被四爺的仇家殺害,寒冬臘月,衣不蔽體,死無全屍。

“如果當初我沒有愛上她,她或許有正常的日子,到現在還活著,結婚生子。”

四爺的目光虛無地看陽光找著腳邊的雪地,那裡出現一塊光斑:“阿燼如今是金山上的虎,盯著他的人是我當年的千倍百倍,藍海灣牽線搭橋,動了多少人的蛋糕,這些年政界商界哪裡有他不涉足的地方,他根本容不得一丁點閃失,感情於他而言就是親手遞到別人手中的刀柄,他越是對誰特殊,就越是應該遠離誰。”

“燼哥,”車內,阿鎮從前座回過頭,“是回佘山還是藍海灣?”

“去拳場。”趙燼眼底沒有任何情緒:“沈多聞那邊甚麼情況。”

阿鎮應道:“應該是已經退燒了,上午一直在宿舍休息。”

車子朝舊區駛去,街景破敗混亂,與市中心的光鮮亮麗截然不同。最後停在一棟老舊倉庫前。

正是白天,拳場還未營業。

倉庫外牆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厚重的鐵門緊閉。門口沒有人,顯得異常冷清。阿鎮上前在密碼鎖上輸入一串數字,鐵門“咔噠”一聲,緩緩向內滑開。

一股混雜著血腥味、汗味和消毒水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裡面很暗,只有幾盞應急燈亮著,中央的八角籠靜靜矗立,鐵絲網在昏黃燈光下泛著令人膽寒,水泥臺階上散落著前夜留下的酒瓶和菸蒂,一片狼藉。

安百里正站在籠邊。身上套了件簡單的黑色運動服,袖子挽到小臂,身邊只跟著藍九和另外兩個心腹。

“來了。”安百里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場地裡帶著迴音。

趙燼走進來,阿鎮和另外兩名保鏢無聲地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位置停下。兩撥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氣氛瞬間緊張。

“稀客啊,阿燼。”安百里看過來,“還以為你早就忘了回這兒的路怎麼走了。”

趙燼不動聲色地看著斑駁的牆壁:“這地方下週六之前,關掉。”

安百里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你說甚麼?”

“我說,關掉。”趙燼也看向他,“去年就給過你時間。現在到頭了。”

“到頭?”安百里嗤笑一聲,“阿燼,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指著這個場子吃飯?你說關就關?”

“安置方案早就給你了。”趙燼的語氣很淡,“藍海灣的安保、物流、新開的幾家會所,都能消化人手。不願意走的給一筆錢,足夠做點正經生意。”

安百里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抬手指著立在身側的兩個心腹:“阿燼,我們是甚麼人?從地籠裡爬出來的野狗,你給我們套上項圈,我們就能看家護院了?別天真了!”

拳場溫度很低,趙燼的目光還要更冷,看著安百里因憤怒而赤紅的眼:“百里,人心不足蛇吞象,拳場這塊肉不是你吃得下的。”

拳場是地下產業,這些年全靠藍海灣庇護,趙燼始終不想趟這渾水,關停拳場的想法是早和四爺報備過的,只可惜安百里一意孤行,才拖到今天。

趙燼一向說一不二,安百里早就心生不滿,只是他離不開藍海灣,拳場也離不開。

“好,”安百里笑容扭曲,“咱們誰也說服不了誰,是吧?”

趙燼沒說話。

安百里抬手,指了指身後的八角籠:“老規矩。打一場。誰贏了,聽誰的。”

這是他們小時候解決衝突的最有效方式,兩個年紀相仿的男生經常發生摩擦,四爺從不偏袒哪一個,扔給兩人一人一雙拳擊手套,告訴他們自己處理,聽誰的,靠實力說話。

趙燼沉默片刻,阿鎮微微皺眉上前一步,只聽趙燼開口:“可以。”

兩人走進旁邊的更衣室。再出來時,都已換上了拳擊短褲。

這裡沒有裁判,沒有規則。

他們一前一後走進八角籠,鐵門“哐當”一聲關上時,整個拳場驟然安靜下來。

兩人相對而立,目光在空中碰撞。

安百里率先出擊,與阿鎮不同,他的出拳不帶任何試探,腳步一滑,一記快且準的刺拳直取趙燼面門!

趙燼微微偏頭,拳頭擦著耳際掠過。幾乎同時,安百里的後手擺拳已至,帶著風聲砸向趙燼肋下!

趙燼抬膝格擋,小腿骨與拳頭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響,兩人一觸即分,各自退開半步。

安百里的打法兇猛而綿密,組合拳如同疾風驟雨,趙燼反擊不多,只在安百里攻勢銜接的縫隙中切入,直指要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的額頭都滲出汗。

安百里的呼吸明顯比趙燼急促,又一記重拳被趙燼架開,中路空門大開。

趙燼左腿直掃安百里膝窩!

籠外的藍九瞳孔驟縮,身體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半步,電光石火的瞬間,阿鎮抬臂攔在了藍九身前半步的位置。

藍九猛地頓住,咬了咬牙,沒再上前。

安百里一個擰身,用大腿外側硬吃了這一記掃腿,悶哼一聲,一記兇狠的迴旋踢直衝趙燼頭部!

趙燼矮身躲過的同時安百里拳影已至,他抬臂格擋,向側方一引。

安百里這一拳頓時打偏,身體因慣性向前踉蹌。

就在這一瞬間,趙燼的右手猛然扣向安百里的脖頸,這是擒拿的起手式,若被他扣實,勝負立分。

“阿燼!”安百里忽然壓低聲音,帶著喘,“你昨晚去看他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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