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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三年燕京

2026-04-27 作者:伶周

三年燕京

“憑甚麼啊?”江晚的小跟班嘟囔。

徐特助笑眯眯問:“這位小同學有急事?”

小跟班沒想到會點到她,怔住,隨後搖頭。

謝霆率先答應下來:“剛好我們也累了,有個地方能休息一下挺好,等找到人再商量回去的事。”

宋時與應和,眼睛在周泊聿身上游移,露出困惑的神色。

兩大主心骨都同意了,其他當然沒有說“不”的道理。

等就等吧,又不會少塊肉。

只要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意識到……

面前這個男人才是最不好招惹的存在。

救援隊長看著周泊聿,說:“要不您先回去,剩下的我們會處理。”

徐特助:“不用擔心,先生有豐富的野外經驗,如果需要出示證件的話,事後會給影印件。”

救援隊長遲疑:“不用,既然這樣就勞煩二位了。”

-

許初弦認為自己現在很不妙,精神壓力其次,她真的好冷啊。

破敗的道觀根本擋不了風雨,身上的衣服漸漸被雨水浸溼,寒意襲來。

為了維持清醒,數著時間……

一分鐘……

三分鐘……

十分鐘……

許初弦感覺渾身發燙,很不舒服。

當天際的烏雲徹底遮蓋上方,最後一絲光亮也被剝奪了。

意識模糊間,許初弦眼前景象變了,不再是荒廢道觀,而是一處熟悉的莊園,莊園內的房間,小了幾歲的少女蜷縮在角落。

“媽媽……媽媽……”

“你在哪裡……”

“我好害怕……”

門口女僕聽見聲音,猶豫問道:“真的不用通知先生嗎?”

另一個女僕搖頭:“先生在夫人那裡,就算彙報上去也未必能遞到先生耳邊。”

“剛剛家庭醫生來了,說這女孩身上沒有問題,就是精神可能受了刺激。”

“也是可憐,真不懂那些富貴人家,為了往上爬可以這麼輕易就把孩子送過來不聞不問……”

“你聽說了嗎,這個女孩的命格剛好可以緩衝夫人身上的刑剋,哎呀我也理不清楚這些神啊鬼的,反正是因為這個,先生才有意收她做義女。”

女僕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夫人的病又嚴重了,看來作用不大。”

“是啊,不知道這女孩怎麼處理,被忘在這了……怪可憐的。”

房間內的許初弦掩面無聲抽泣著,看不清任何東西,腦中不斷閃現姥爺被砍到一半的脖子,鮮血淋漓,濺了她一身。

姥爺死死護住你,而前面發了瘋砍人的男人嘴裡不停咒罵:

“是你!都是你害的,我破產了,滿意了嗎?!”

“不要!”

許初弦捂住耳朵,眼前場景不斷變化,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好痛…好痛……

“少爺,您來了?”

女僕的議論戛然而止,聲音詫異。

男人語氣平淡:“怎麼回事?”

女僕面面相覷,老先生認義女的事並沒有告訴過親兒子。

男人笑了一聲:“看來我得親自去問問他。”

女僕慌了,連忙叫住對方,斷斷續續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交代乾淨。

先生和少爺素來不睦,真讓兩人對上,不亞於火星撞地球。

特別是近年來先生痴迷鬼神一事,在夫人的病情上與少爺愈發對立。

“鑰匙。”

“門開的話她會亂跑……”

“我不想再重複一遍。”

“………”

門被人開啟了,陡然出現的光亮讓許初弦遮住了眼睛,一時適應不了。

皮鞋觸地的聲音由遠及近,人失去視覺的時候,往往聽覺會更敏銳。

許初弦不知道來的是甚麼人,下意識開啟防禦機制,害怕的往後縮,直到背貼到牆壁退無可退。

來人呼吸一滯,之後停下腳步。

“家庭醫生來過了嗎?”

“來過了,說是…說是精神出現了異常,這…她來之前就這樣了,大概是在其他地方受到過刺激了吧。”

男人聞言皺眉,低低說道:“明天讓我的醫生過來這裡。”

女僕一驚:“要勞煩那位嗎,會不會……”

太小題大做了。

那位是少爺在哈佛醫學院挖來的高材生,專門為他服務,接受的也都是疑難雜病。

“周九儒既然認她做了義女,那就按周家小姐的身份好好照顧。”

“……是。”

周泊聿又往前走了幾步,最後止步於女孩數十厘米左右的距離。

女孩眼睛猶如澄淨的天空,藍色瞳孔在他接近時緊縮,眼眉鼻唇好看的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對這麼小的孩子沒甚麼想了解的慾望。

當務之急是……

轉身離開的瞬間,周泊聿腳步一頓。

她拉住了他的衣角。

女僕也看見了,發出一聲驚呼。

周泊聿回身,蹙眉看著眼前的女孩。

只見她紅潤似櫻桃的唇微張,吐出兩個字:

“哥哥……”

周泊聿眉梢動了動,他該慶幸叫的不是叔叔麼……

女僕非常震驚,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真的不是出現幻覺了嗎,這個女孩可是之前死活不肯和她們說話的。

“哥哥,救救我……”

許初弦手指瑟縮,半是畏懼半是渴求,不安的注視眼前唯一有顏色的男人,其餘她甚麼都看不清。

很久沒得到回應,許初弦退縮了,好不容易亮起來的眼睛黯淡下去。

就在這一剎,有人摸了摸她的腦袋。

許初弦抬頭,懵懂的看向對方。

周泊聿垂眼問:“你叫甚麼名字?”

許初弦愣了愣,長久不運作的大腦費力轉動起來,最後喃喃:

“皎皎,我是皎皎。”

“哥哥……”

畫面消失,場景快速變化。

少女一頭烏髮柔順披散於腦後,枕在男人腿上,白裙腰身隨性繫著鬆散的絲帶。

她叫他哥哥,他說他不是。

“那……該怎麼稱呼你呢?”

“伸手。”

許初弦乖乖伸手。

對方修長的手指在掌心溫柔寫畫。

許初弦歪著頭一點點跟著念:

“周…泊…聿。”

畫面再次消散,下一刻……

許初弦蜷縮在木質躺椅上,弱質纖纖,手牽著男人衣角,滿眼的依賴眷戀。

到了睡覺時間了。

她臉頰泛粉,低聲:“周先生,可不可以不要離開……”

他合上香爐的手一頓,側身撫上少女細軟的髮絲,似嘆息又似哂然:

“好。”

畫面不斷翻轉。

兩人越來越親密,越來越不似“兄妹”,甚至越到後面周泊聿越不想聽皎皎喊自己“哥哥”。

一來,怕控制不住。

二來,他不想僅僅做她的哥哥。

這複雜、甚至過於可恥的念頭讓他難以置信。

皎皎比他小太多。

平生第一次,周泊聿產生了自卑的念頭。

他該好好想想…想想。

等到周泊聿確認自己內心,帶著一枚精心準備的戒指回來時,面對的卻是空蕩蕩的房間。

周九儒抬眼:“你該清醒清醒了。”

周泊聿推門而出,眼底浮現冷意以及壓抑的怒火:“該清醒的是你。”

他的皎皎被弄丟了,他要找回來。

找啊找啊,找到煙花三月的江城。

女人像是對待仇人一樣怒罵他:“皎皎這麼小,你就是這樣哄騙她的嗎?”

周泊聿說他們相愛。

女人用一種看魔鬼的眼神看他。

女人叫許書禾,是皎皎的母親,因此無論對方怎麼用言語罵他,周泊聿都不發一言。

他懇求她讓他見皎皎一面。

許書禾:“她不記得你了。”

周泊聿沉默。

後來無數次的擦肩而過證明……她確實不記得他了。

忘了他們的初遇,忘了他們的所有,只有他停留在過去,止步不前。

身邊的人勸他忘記,就當是做了一場夢,可他幾近瘋魔,一寸寸在莊園尋找昔日皎皎用過的東西,感受她的氣息一點點消失。

他確實失去她了。

可憑甚麼?

憑甚麼獨留他一人。

面對周泊聿的偏執情感,其他人除了嘆息就是嘆息。

子類父,估計是同類互斥,這對父子的恩怨直到死亡都不能抹滅。

周泊聿如同狩獵的野獸,默默在暗處觀察,從江城到海城,後來再到燕京,順手處理了很多試圖對許家不利的人。

終於,在一個雨夜,他找到了機會。

“皎皎。”

雨水迷濛了視線,許初弦哆嗦了一下,緊接著……她感覺身體一輕,被人抱著裹進衣中。

淡雅的檀香縈繞周身,彷彿找到港灣一般,許初弦感到了心安。

往上,熟悉的眉眼逐漸露出。

“周……”

是周泊聿。

許初弦心臟跳動得極快。

怎麼會是他。

許初弦吸了吸鼻子,渾身溫暖起來,染上了他的溫度。

“為甚麼?”她問道。

無論是電梯那次,還是現在,周泊聿總是像救世主一樣出現。

不,更久之前,他甚至是她眼中唯一的顏色。

許初弦想起來了。

周泊聿微微低下頭,唇貼近許初弦耳邊,溫熱的氣息顯得兩人格外親密。

“”

無人及你。

他聲音發顫,緊緊抱住許初弦,似找到了失而復得的寶貝。

沒有人會比皎皎更重要,哪怕是他也不行。

想到可能會失去對方,周泊聿幾乎要發瘋。

他突然理解為甚麼在母親死後,父親執意要殉情了。

因為愛人本就為一體,缺失任何一方都無法獨自面對這孤獨的世界。

脫離危險,周泊聿將你輕輕放在休憩所的床上,耳語:

“願明月照我。”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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